《〖校园〗缺爱》聂巧言

3、二

　　秦泠一贯不喜欢吃西餐。他用了好几次呕吐才弄清楚，原来他讨厌黑胡椒的味道。

　　但章云天喜欢，他也就默默地忍受着。毕竟他还有别的选择，虽然他是男人，但那些做工精致的小甜点仍然令他非常喜欢。

　　章云天也清楚秦泠讨厌黑胡椒的味道。点单的时候，特意嘱咐某些作料少放一些，以照顾身边人的口味。秦泠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必了，我吃不了多少。你给我点个蛋糕吧。”章云天故作气恼，把菜单塞到他手里，“你自己选，不许少于三个。”

　　吃完之后，章云天并未喝酒，却熏熏然有些醉意。秦泠扶着他，章云天把脸贴到他肩膀上，狠狠嗅了嗅。

　　“干嘛？”秦泠觉得痒，他有点怕在大街上和章云天拉拉扯扯。

　　“你身上，有酒味。”章云天继续嗅着，“说，是不是背着我喝酒了。”

　　“哪有……”秦泠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一天到晚在图书馆，身上全是樟脑球味。”

　　“是吗。”章云天死皮赖脸，干脆自己不走了，让秦泠拖着他，“待会儿我可要好好检查检查。”他笑嘻嘻的，秦泠的心猛地一沉，迟疑道：“好……好吧。”

　　等车上了高架桥，满腹心事的秦泠才觉得不对。“不去你那？”他问，毕竟有一个月没有去过章云天的家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很想念那个地方。

　　“不去了，乱的狗窝一样。”章云天神采奕奕，浑身散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秦泠的心开始颤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沿着脊背缓缓爬升，他浑身痒痒的，脸一下红了。

　　幸好黑暗掩饰着，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章云天依旧快乐地开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还不老实地把手放到秦泠的大腿上。

　　新校区永远都选在郊外鸟不拉屎的旷野之中，据说是为了方便学子净化心灵，专心学术。但热爱学术的人，即便在菜市场摆地摊仍能读出博士头衔，大部分饮食男女则没有那么高端的忍耐力，于是往市中心开去的公交车上永远挤满了学生年轻的面孔。他们大多不谙世事，坦率地为未来兴奋着。

　　章云天开的飞快，处在超速的边缘。夜深了，路上一改白天繁华景象，完全没有塞车。他一度风驰电掣地开到学校的正门口，很轻松地跟保安点点头，车子悄然滑入灯火通明的研究生住宿区。

　　秦泠跳下车，冲正在停车的章云天点点头，“我去买点东西，你先上楼，洗澡水烧了。”

　　章云天一笑，不过等秦泠买了好东西，却看到他靠在车边玩手机。秦泠一愣，“怎么不上去？不认识路了？”

　　“怎么会。”章云天熟练地把秦泠的门牌号加手机号背了一遍，末了得意道，“你的身份证号码我也记得，要不要背给你听听？”

　　“你呀。”秦泠哭笑不得，偷偷把买的东西塞到口袋里，“上去吧。”

　　秦泠的宿舍在13舍，离着通常男博士入住的8舍有一段距离。这是章云天特意打过招呼的结果。13舍其实是留学生公寓，住宿条件比普通的学生公寓要好上一个档次，最显著的是床的差别。8舍的床板是木头的，不铺上两层褥子，再钢筋铁骨的男爷们也咯的浑身酸疼。13舍的床带床垫，很软，窗帘也是漂亮的粉蓝色，而不是别的宿舍楼一水儿的寒酸的蓝白格子——那是用床单改造的。

　　章云天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秦泠的宿舍，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鞋也不脱，欢呼一声扑到床上，搂着枕头打了好几个滚。秦泠跟着进来，开了灯，见章云天打滚耍赖，便苦笑道：“快去洗澡。”

　　“唉，人家好久没抱着你的枕头睡觉了。”章云天脱了鞋，坐起身，秦泠走到他旁边坐下，给他理理衣服，低声道，“西装都皱了。”

　　“无所谓，扔了再买。”章云天下了地，踢踢踏踏地找出一双拖鞋去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秦泠换下衣服，掏出口袋里的小盒子看了看，把它塞到枕头下面。

　　章云天洗好了，擦着头发走出来。秦泠已经快睡着了，强睁着眼，从柜子下头翻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给他吹头发。章云天愉快地享受着，一手按在秦泠腿上，热风烘得他暖洋洋的，他快活地简直想唱歌。
　　头发半干，他就撵着秦泠去洗澡，还涎皮赖脸地抱着他的腰，提出一个用心险恶的要求：“我帮你擦背吧。”

　　秦泠笑着推开他，拿了一块浅紫色的毛巾去了浴室。他喜欢浅紫色，连沐浴露都只买薰衣草味的。章云天说问着他的味道就能睡好觉，不过这只是他随口开玩笑罢了，秦泠知道。

　　他匆匆洗了澡，擦干净脸上的水，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苍白的，缺乏生气的面孔。也许还算得上清秀，但因为过度阴郁，吸引人的部分全部被阴沉覆盖了。他觉得自己很像一颗长在角落的蘑菇，干瘪的，一无是处。他实在想不清楚自己是哪个地方有何德何能让章云天看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

　　秦泠出了浴室，章云天已经关了日光灯，只留了盏微弱的床头小灯。半裸的年轻男人毫不在意地发散着荷尔蒙，肌肉的线条非常英俊。秦泠意识到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盒子，他藏在枕头下面的，刚才在教育超市买的保险套。

　　“你……”章云天哈哈大笑，洁白的牙齿在暗光下闪着温吞的光，“欲求不满了？”

　　秦泠摇摇头，“你很少过来，我这里没有……那个东西，所以……”他说这话，脱了鞋子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靠上章云天温暖的□□。

　　“那个东西，”章云天抬高胳膊，示意他偎在自己怀里，“你去教超买的时候，也跟收银员说‘那个东西’？”

　　秦泠知道章云天在逗他，像逗猫一样。他轻声答道，“我说，买杜蕾斯。”

　　“哦？”章云天乐不可支，两条胳膊缠在秦泠纤细的身体上，“可我喜欢冈本。”

　　“这里没有。”秦岭把脸贴到章云天的胸口，“对不起。”

　　“你又来了。”章云天叹口气，搂着秦泠滑进被窝里。“还有，在你心里，我来找你，就只是为了做那事儿的？你也太……”秦泠轻轻地在他胸口摇摇头，小声道：“……我只有这个办法……报答你。”

　　“瞎说，你乱想了。”章云天关了灯，把秦泠抱得紧紧的，嘴唇贴到他的嘴上。秦泠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且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紧紧贴合着，什么也不做。最后章云天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他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