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蜀客》一目森

3、【三】 【三】

　　【三】
　　上元宴终是开了席。
　　我坐于上首，慢慢饮下一盏梨花酿。台下是歌舞升平，我早已无心去看。所以，自然得将目光移向了阿却。
　　今晚的她，彩织云龙纹翟衣，凤顶珠玉弯眉钿花，真当盛世无双。似是感受到我的注视，阿却偏过头来，“陛下。”
　　我嘴角弯起弧度，取来内侍新置满的杯盏，“今日上元，朕便将手中此杯敬与阿却了。”
　　她不过淡淡点头，语气如烟。“臣妾谢陛下厚爱。”
　　太常寺新排的霓裳羽衣曲结了尾。我回过头来，便望见右相眼底掠过的一抹惊疑。到底是官场沉浮许久的老手，在那么一瞬间立刻恢复如常。
　　我摆弄着碧玺扳指，遂等着礼乐的报演乐目。
　　“陛下。”礼部尚书付岑起身启奏道。“下官以为：上元佳节，不若让各位家眷一露才情。权当铭谢隆恩。”
　　“如此，倒是合了朕意。”我点头许到。这样的场景，我却有几分好奇：若是云怜，她会如何？
　　“本宫听闻云相大人的千金，弹得一手好琴。今日难得，倒是想请云姑娘弹上一曲了。”阿却接过话来，将推攘的气氛压低。
　　我第一次听及阿却自称本宫，是逢祭祖。现在想来，已是许久之前的旧事。
　　“回禀今上，中宫。小女因前些日子顽劣，偶感风寒。自是未能出席。”云淙书起身立拜，回道。
　　“如此。倒是需小心些。”阿却依是点头，“说起来，也算是臣妾的不对了。未先问明情况。”
　　我笑着道：“无妨。今日上元佳节，自当与民同乐。朕倒是有个主意：今晚花灯，不如各自赋诗题于花灯之上。若谁的诗，明日午时能从墙外传至朕的耳中，自是重赏。”
　　这一场上元宴，自是在繁芜的烟花谢了幕。我立于岸边，仰视夜色里一闪而逝的烟火，以及不远处嬉闹的莺燕声。摆驾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