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之蓝光》爱夜鱼

53、铁碎牙 武器的忠诚

　　“咳咳……”脖子上的创口被毒侵蚀，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不仅如此，血也流不止。犬夜叉一手按着咽喉，只感到那温热黏湿顺着手臂滑下。远远传来光鞭破空之声，他单手举刀，勉强只剩下防守的力气。
　　“真狼狈……”冥衣冠如旧，丝毫不乱。他双掌齐出，地宫内到处都是被腐蚀得或塌陷或融化的凹坑。犬夜叉只能在其间闪躲挣扎，原本洁白的上衣，现在早已看不出原色，被血浸透，然后混合着汗液和灰尘，凝结成一块一块。
　　如今的战况，已经不是能不能胜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了。血液的流失迅速带走了他凝聚在一起的力气，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没办法再躲过对方的攻击了，每一招都严严实实打在身上，衣屑飞扬，几可见骨。哪怕铁碎牙早已撑开了结界，为他最大程度减弱了那些攻击的伤害，犬夜叉依旧不可避免地发觉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没有时间再拖了！他松开一直按着脖子的左手，转而握刀，满手的血红瞬间染湿了刀柄，铁碎牙一阵瑟缩般的颤抖。他微微笑着，双眸清亮，闲谈一般开口：“喂，铁碎牙，准备好了吗？”声音因为喉咙受伤变得低沉沙哑，但手心里传来的逐渐清晰而有力的脉动却是给他的最好的回应。
　　冥站在几步距离之外，抬眼瞥着坑内死撑不倒的人，双掌微合，一个巨大光球聚于身前，势如流星般射了出去。
　　刺目的光芒带着疾劲的风沙而来。爆流破伤不了这个人，他对这一招早有防备。但是，裹挟着这般厚重妖气的招式，如果不用爆流破，是不是太浪费了，铁碎牙？
　　犬夜叉举刀高起，眼看近到能挨着自己鼻尖的旋转不停的光球，巨大的吸力摩擦着迸溅出火花。他对准妖气涡流的中心，狠狠劈了下去。青蓝色的龙卷风包裹着光球，沿着来时的轨道，一分不减地反袭回去。
　　冥眯眼一看，两袖浑不在意地朝边上一挥，气势汹汹的龙卷风立时化作无数道细如小蛇的旋儿，温顺地从他身侧一一划过。对他来说，毫无攻击力的招式，头脑何其简单的人才会一再重复！刚念及此处，空气中便传来细小的，如针般绵密，如箭梭般急厉的，把风撕开裂口的声音。
　　数万道流光星矢穿透了爆流破未尽的气流，铺天盖地，如海涛巨浪般压过来。
　　金刚枪？但，怎么是红色的？
　　如血的密雨打破了冥防护的结界，绯色迷蒙中，一道幽冷青光乍现。那声音从天而降，带着永不服输的倔强：“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那一类！受死吧！”
　　龙鳞铁碎牙青芒大增，断云切雾，直指他头顶黑色血玉般的妖穴。攻势已近，占不了先机了。冥当下利爪一伸，直掏犬夜叉心脏，势要逼他回锋自救，哪知他面上嘿嘿一笑，刀锋速度竟是加快，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打算！冥眉头微蹙，劲力一转，一手对上铁碎牙刀锋，一手方向仍是不变，直插他心脏。
　　嘭——
　　两力相撞，飞弹出绚丽的火花。
　　噗——
　　利爪入胸，血溅一片。
　　铁碎牙恢复白刃，与冥手掌相接处，发出阵阵青烟。冥用来格挡刀锋的那只手臂，整个缠绕起青白的电光，呲啦作响，焦苦之味弥漫。而另一只掏心利爪，因了犬夜叉于瞬息间的腾挪，插进右边，却也几乎透胸而出。两人四目紧盯，面色冷绷，僵持不下。
　　隐隐听到轻颤之声，却不知从何而来。电光顺着开始冒黑烟的手臂蔓延到肩膀，而犬夜叉额上也是冷汗一片，涔涔而落。
　　噗地一声，冥右手从犬夜叉胸口猛力抽出，两人一顿，各自向后飞跃。
　　犬夜叉稳住身形，也不管他自己是否伤重血流不止，只顾盯着冥那只电光尚未消散的手臂，掌上焦黄一片，忍不住地嘿嘿直笑。铁碎牙，好样儿的！杀生丸当年可也是被那结界折腾得够呛，而且妖力越纯，反噬伤得越重！那可比什么招式都来得痛快直接！看你混蛋下次还敢不敢拿手去接！可惜龙鳞铁碎牙只能斩妖穴，不然刚才那么近距离的一刀，又没有任何防护，不砍掉他一条手臂才怪呢！
　　似是找到了制胜的法门，犬夜叉明明面色已到了冻白，神情却极为兴奋昂扬，双目炯炯，似大受鼓舞。他两脚叉开，打算再攻击一次。这一次，说不定……
　　正当此时，听到冥缓缓开口，竟是满脸笑意：“真是把有个性的刀呢……”话音未落，长鞭横出，只觉眼前黑白影子一个交错旋转，等到犬夜叉回过神来时，铁碎牙已化作锈刀，插进几百米开外的石壁，而他自己则被冥压制着，背抵上了那凹凸不平的石板地。
　　冥一手掐着他脖子，一手钳着他肩骨。
　　“半妖，没了刀，你什么都做不了了吧。”
　　终于收起了那副如沐春风的假惺惺，冥露出了残忍的嗜血红瞳，语气却仍是老朋友聊天般闲适随意。钳着肩骨的那只手缓缓挪到左边的胸膛，内里那颗包裹着滚烫血液的牵系着全部生命的心脏正兢兢业业地跳动着，冥一手微微下按，另一只手微微收紧。
　　他说：“你猜猜，哪只手先到达？你是会断颈而死，还是会被挖心而死呢？”那语气，仿佛只是在问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
　　原本就重伤未愈的喉咙被掐得透不出一丝气，更发不出声音。
　　“猜不出？嗯？”他露出很是理解体谅的神色，贴近他的耳朵，阴气涔涔地说，“那我来揭晓谜底好不好……死吧！”
　　猛然拔高的声调在空旷的地宫里荡出重重叠叠的回音，如同一圈一圈的魔障，包裹了所有活着的有呼吸的生命。

　　死亡，咫尺之间。
　　战斗，本就是在死神门前徘徊，一个不小心就踏进去了，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是，我好像答应了什么人，不能死。
　　不对，我好像很久以前就答应过什么人，要把我的命交到她手上，不让给别人。
　　但是，她并没有来取……所以我只能活着。
　　——活着，就是要自己一个人承担的事……
　　有人这么告诉过我。但是，我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很久了。
　　所以我不能输，因为我也是同样的输不起。
　　我说过我不会放开铁碎牙，但是……
　　冥那个混蛋又在乱吠了！他说我没了刀，什么都做不了。
　　呵呵，只要我还能动，就一定要撕烂他那张让人恶心到吐的嘴脸！
　　但是，铁碎牙，你真的打算看着我被杀吗？

　　电光火石之间，犬夜叉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一咬牙，一副“豁出去拼了”的模样，猛然叫出：“没了刀……我还有爪子！”
　　说着两爪朝他脸上抓去，扰得冥动作一顿，手上忽松了劲力。只宝贵的短短一瞬，但足够了。他可以选择挣开逃出的，但是……
　　只见他右臂高举，大吼出声：“快回来，铁碎牙！我命令你回来！”
　　这时回神的冥被他激得恼怒，手上贯满十成十的劲力，狠狠刺将下去。
　　所以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是在拿性命作赌……幸而，他从来都不缺乏赌命的勇气。也幸而，这世上有样东西，永远都不会辜负他这般的勇气。
　　仿若感应到召唤，铁碎牙剑光如梭，飞驰而至。手握刀柄的那一刻，犬牙横出，白刃刺目。一股热腾腾的气流从掌心冲入，沿着手臂不停流窜。犬夜叉顾不得刀锋上那攒聚得尚且不够的妖气，对准身上的那人，狠命劈下。
　　被红色金刚枪破了的结界来不及重新布下。不是风之伤这种有间隙可寻的远攻招式，也不是爆流破这种可以被对方妖气流引开轨道的反袭招式，不斩妖穴，不开冥道，他只是简单地一刀挥过，不留余地地将全身力气尽数贯入。
　　没有华丽绚烂的耀目光芒，没有风卷残云的绝胜气势，这一刀，只是满载着犬夜叉自己的妖气和铁碎牙本身不带任何修饰的力量，平淡无奇地挥出。
　　“哗啦——”衣帛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手上传来的割破血肉的触感，犬夜叉忽觉周身浓密缠绕的死亡气息立时散尽。他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撑手站起，看清了退到灯火晦暗处的身影。
　　原本华贵的黑袍此时破破烂烂地挂在那人身上，里面那层雪白的蚕衣上，一条血痕从左肩直蔓延到胸口。他随手扯下破碎的外袍，食指轻点了一下那血痕，伸到眼前细细端详着，像是在确认。那眸子恢复了澄澈的金黄，望着那点淡淡的血红，透出一些兴味。
　　“两百年了……还没有人真正意义地伤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