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释放的悲伤》Silencechiu

38、第八回 如何是好 飞机从高空

　　09

　　一份演讲稿会有几百几千，甚至几万个字来组织的，更需要字词思路清晰的表达出来。
　　可我的演讲稿，只需要五个字，简明扼要，重点突出，清晰明了。
　　——“我要结婚了”

　　在我说完那五个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里很紧张。
　　那种感觉就像跟暗恋了许久的人，来一个深情的表白那样。
　　更加像是做错了事儿的人，在坦白自己的罪行。
　　还像是等待台下所有人的掌声，接受我的这番话。
　　期待的期间，我明显的感受到垂放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是紧紧的捏住了身上的衣衫的布料，甚至跨过了布料，指甲掐进了我的手掌。
　　疼痛的感觉，密密麻麻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清醒得让我不能够再比现在更加清醒了。

　　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窗户关上了，风不可能吹进房间里，可我却觉得一阵透着凉意的微风，淡淡的吹醒了我。
　　脑子里很清晰，就算是在公司里处理一大推的烦心事，也未必能够像现在那样头脑清晰。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去应对所有的提问。
　　窗帘已经拉上，我还回头看了看，是否确定窗帘是拉上的。因为我的双眼就像似乎被一束很刺伤我的视网膜的光线，正面照射着我。有点不舒服的眯上了，眉头也随着眯上了的双眼而紧紧的蹙起。
　　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似等候着现在这场暴风雨来临的安静下爆发的事情。难以抵挡似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等候发落’的心情。
　　更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怀着‘等候发落’的心情说出我要结婚的喜讯。
　　我猜想着一切有可能的事情。把在场的人的思想都揣测了一遍。
　　是方俊驰在场，所以我才会说得那么的不自在吗。
　　是因为他的关系，我必须把气愤凝集成严肃的状态吗。
　　是害怕方俊驰听到了这个消息，会接收到他疯狂的暴走的样子吗。
　　毕竟这个人，还是没有从‘我的结束’里缓过来。
　　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我的排斥，难免会有些承受不了的痛楚。

　　偷偷的。我偷偷的把视线斜斜的扫到他的身上去。
　　视线停留在他的垂放着的双手。我看见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虽然我不能够听得到那些太用力而发出的骨头磨合的声响，可我感觉得到他因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双手已经掐到了骨头，已经在内里发出磨合的声音。
　　顺着他那双像似石头般坚硬的拳头往上看。看到他太过于使劲，双臂上的筋都突出来了。一下一下的，就像在沸腾的怒火。
　　我知道他已经强硬的压抑着。因为我还看到他的前额冒出来的青筋，还有嘴巴里死死的咬住而突出来的僵硬，甚至双眼散发出来的火星。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把目光收了回来。
　　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对不起”。

　　10

　　读者们，你们一定觉得我非常的主动。是个主动的女人。
　　因为沈彧从来没有跟我求过婚，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那么深情的话都没有说过。可他那些对我说过许许多多感性的语句，要是全部组织起来的话，就是一篇长长的文章。
　　那么多句深情的语句，那么好听的一篇文章。已经等于是一句：我爱你。
　　我从来不需要一个男人在我耳边每天说多少遍我爱你，只要他心里真的有我，真的发自内心的爱我。那就不要浪费唇舌去讨好一句我爱你，我就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这份心意。
　　而沈彧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我深情的感受到了。
　　结婚。并不一定要男方多么浪漫的单膝跪地的向我求婚，相反的认为，只要感受到对方一辈子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的话，那就结婚吧。
　　就是那么简单。我要的不是复杂，我要的就是简单。简单得不需要那么多的花言巧语，不需要那么繁琐的议论谁去求这个婚。

　　有人开心；有人难过。
　　有人祝福；有人沮丧。
　　沮丧的是那个握着如铁般的拳头的男人。
　　我看着他慢步走出去的背影。
　　就像看到了一个脖子与双腕上戴着枷锁，双脚戴着沉重的铁链那样的人。
　　沉重得连走每步路都是那么的坚信，那么的辛苦。
　　在转身的刹那，我似乎看到了方俊驰脸上被外界的阳光打照着的泪光，闪闪的。

　　并不是我观察得非常细微。而是他每走一步路，每跨出一步都那么的缓慢与艰辛。我甚至可以看得到他在转身只见，脸部表情的变化。是那么悲伤。
　　他的脚步很轻，所以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更那些无声无息的尘埃一样。可是就因为那么的轻，所以每跨一步，走一步都那么的艰辛。
　　如闩上了千斤重的石头。
　　如烤上了万斤重的铁链。

　　阳光贪恋的从客厅的阳台照射进来，恰好打在了方俊驰的背影上。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经历了许多我们无法经历的波折的沧桑的男人。
　　许多的沧桑，在那束光线下，变得毫无动力。
　　就像显微镜，能够把我们周围世界局限于肉眼的微小生物放大千倍来观察。就像总能够把我们的情绪也能够分析那样。
　　就好比这束光线是一台显微镜，而那些沧桑就是显微镜下的微小生物。在任人主宰的分析下，变得再也没有什么生动可言了，只能够变成任人主宰的化学生物。

　　在方俊驰拐弯消失在房门口的时候，我的双脚不受我控制的跟在他身后走。
　　就在他慢步再多走几步的时候，我向前伸手拉住了方俊驰。
　　可是当我刚碰到方俊驰那如铁般的拳头上的一点肉皮的时候，他突然间变得很躁动起来，一股气的把我的手甩开，就像我是一块肮脏的垃圾那样。
　　他那股暴躁的力气变得很强大，把我的手甩开后，我的身子也被这股力气而退了一步。我有点吓得目瞪口呆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当他对视着我的双眼的时候，我的心一惊，再一紧。
　　突然间，变得更加的疼痛起来。

　　读者们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方俊驰。
　　他的双眼，看着我是那么的犀利，那么的憎恨，那么的难过，那么的伤心，那么的不舍——在那些流淌在脸颊上的男儿泪水，已经把这些形容词都容纳在这一滴滴滑落的泪珠里。
　　我从方俊驰的双眼里看到了绝望。
　　通红的双眼就像看到了洪水把堤坝冲破，一场覆水难收的洪灾。
　　还有，他的嘴角在微微的颤抖，是那么的痛苦啊。

　　他指着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捶打。
　　脸上痛楚的表情在告诉我，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心脏病患者突然心脏病发作，凶狠的病魔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他的生命。
　　我低下头，眼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洋溢出来。
　　在低下头的时候，滴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用强忍下来颤抖而沙哑的声音，问着我：“明明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只要看到你，我就很难控制得了自己的感觉啊，你明明知道我还爱着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折磨我，我很难受啊！！！”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泪水已经把我能够表达言语的声音扼杀了。
　　方俊驰已经把我的感觉视而不见了。我知道自己已经把他逼到了绝境，甚至知道自己已经残忍到了极点。我还有什么资格要方俊驰顾忌我的感受呢。
　　“是不是还要我祝福你？”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试图向前走一步靠近他，想要试试能不能把他暴走的情绪安抚下来。
　　当我走进一步，他就退后一步。以此，我不再前进了。
　　而他也表露出来，叫我别前进，口口声声的表明：“配得起站在你身边周围的，是那个要娶你的男人。所以，你别再前进了。”

　　我的泪水，已经像似一个打开了却关不上的坏掉的水龙头。哗啦啦的一直往外冒出，止也止不住。
　　方俊驰看着我一直流泪。起先我还能够从他的眼里看出怜悯的神色，还有想要抬起手来给我拭泪的。可是，他的手刚抬起如三十度角的位置的时候，就像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专属对我温柔的双眸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当我看到他以我残忍对待他的方式反过来对待我的时候，那份感觉是怎么样的。总而言之，极其痛楚。
　　我想要用一些言语来表达出我心里的那些感觉，可是我的那把痛苦的泪水已经一重接着一重的，一波接着一波的覆盖过去。麻木让我再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