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回 第一眼开始 寂寥。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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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找到房间。用卡打开了门。把行李拖进房间，走了进去。轻轻的把门带上。无力的靠在门上。缓缓的，缓缓的，靠着门，跌坐在地上。所有在身体里紧绷着的血管，一下子就像被剪短了那样，四处流动。直到流光血液。快要虚脱。
从以为错听到那把熟悉的声音，浅短的人影。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永远都忘不掉过去的感情。
即使认不清爱情。总不会认错那个我亏欠的男人。
手机打破了我的悲伤。我回过神。从包里拿出手机。
按下接听键。靠在耳边。
沈彧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柔的响起。他说：“管彤，到酒店了吗？”
沙哑的声音。出卖了我。我说：“到了。”
“你怎么了？”
“……沈彧。我好像见到他了。”
沈彧顿了一下。慢慢的问：“哪个，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那个名字：“方俊驰。”
沉默。让我觉得害怕。
让我想起以前跟方俊驰在一起的时光。
有他总是百般的呵护我的任性。
有我总是刁难他，他却无奈的接受。
有生日的时候，他买了两磅的蛋糕，我只吃了两口。
……
时光的回忆。倒退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大把大把的冲出了我的眼眶。耳边的电话还在通讯中。我不想让沈彧担心。深吸气。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就像关上了水龙头那样。
我装着没事。可哑着的嗓音是骗不了人的。我故作镇定无事，说：“沈彧。没事的。这么年来，我都是这样过去了。”我停顿了一下，把话继续。说：“放心吧。”
没等沈彧回话。我立刻挂掉了电话。在我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手上像似无力了那样。手机从我手上跌在了软软的红地毯上。无声的跌落。让我更加的害怕这个房间带来的寂静。
我蜷着身子。抱住双膝。靠在门边的角落。哭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幽幽响起。无际的悲伤。从心里廓然揭开。就像形成一个圈，包围着这片无边的痛楚。
08
等哭过后。似乎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我支起身子。把行李拖进屋里。把屋里全部的灯光都打开，我不喜欢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经过梳妆台，我看见自己刚才哭过后，干在脸上的泪水。真是难看。红红的双眼，真是鬼还难看。
我放好自己的行李箱。走进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脸。湿润的脸蛋，附近的发丝也被水浇湿。看着难看的自己，突然觉得憎厌刚才的自己。
看了看镜子上的自己，衣装凌乱，头发被刚才弄湿了。扯了扯衣领靠近鼻子，闻了闻。味道真是难闻。决定给自己清洁一下。
刚走出洗手间。手机再次响起。
拿起手机。接听。是男闺蜜郑博艺。是我在读中学的时候，最要好的男闺蜜。
刚靠近耳边。郑博艺那把粗狂的声音，把我的耳膜都要刺破。郑博艺说：“毛毛，你终于回来了？”
毛毛是我朋友给我起的小名。那会子，他们说，我的头发最长，长得就像猴毛那样，而且又瘦不拉几的。
他说：“难得回来一趟，出来一起聚聚？！”
我同意了。这次回来，有一半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郑博艺说要联系了以前的那票朋友，约定了一个时间，在以前的老酒吧相聚。
我答应了。
09
从浴室出来，觉得一身的轻松，就像被卸下了一层皮，轻松了不少。
手机简讯铃声响起。林蔚：好吧。
想了想。林蔚那句“好吧”，一定很无奈。大概不用想，也能知道，林蔚特地等我，应该等了好久。可她又不能怨言我的推迟。
化了个淡妆。拿着包。出门。
走到酒店大厅。想起刚才在电梯门缝看见方俊驰。转身走到前台，问了一下服务员，能不能查一下有没有方俊驰这个人入住酒店。
可服务员的敬业精神，以及保密客人资料的精神。让我断绝了最后这条线索。
出了酒店的大门。我看见酒店不远处，有三个人，有一男一女一小。和睦的一家三口。
我又再次想家了。决定回家看看许久不见的父母。
我挥手叫了辆出租车。上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也许，跟郑博艺约定好的时间，可能要迟到。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
“我回家看一下父母。迟点再去。”
忘记了郑博艺有着粗狂的声音，暴躁的性子。刚说完“迟点再去”,耳朵再次被他那把粗狂的声音刺痛耳蜗，甚至以为耳膜已经裂开了缝隙那样。没等他说完，我断然挂上了电话。把他的话，留在了通讯中。
10
那年，跟沈彧到了北京生活。每一天，没有一刻是不想念家里两老。用手指掐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过家，甚至过年也没有一起团圆过。
每逢佳节，顶多就是跟父母电话通讯，要不就是网络视讯，见见两老已经苍老的脸孔。
眼前的遥远。让我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片辽阔，看不到尽头。
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解脱吧。
11
沈彧。父亲好友的儿子。那年，父亲带着总是郁郁寡欢的我来到北京。沈彧的家里。
那段时间，我总是沉闷在房间里。起床后，看着窗外。吃饭后，看着窗外。睡觉前，看着窗外。一个十足的自闭症现象。那会子，沈彧天天跟我说话，我只管听，从来不说话。
沈彧问我，你是不是说不了话啦？
我摇摇头。
他托起我的下巴，叫我张开嘴巴。
我张开嘴巴。
他拿着手电筒，打开灯。我被那刺眼的灯光刺得眼部神经微微发痛，太阳穴猛地突突跳着。我不舒服的憋过脸，皱着眉头，半眯着眼。可拿捏着我下巴的沈彧说，别动。
我没有再动。试着迎合上那束刺痛视网膜的灯光，微微的睁开眼睛。他手上的手电筒灯光往我的嘴巴里面照着。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更加知道自己的喉咙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说话，只不过是我的意识上不愿意而已。
沈彧说，喉咙没事儿啊。
我看着他在动作。伸出食指，要往我嘴里的腭垂探进去。慢慢的，缓缓的……
在他将近接触到我嘴里的最里面的时候，我的咽喉有一阵反酸的滋味，从喉咙最深处就像要把吃过的东西，反吐出来的感觉。难受，恶心。眼泪随着这点感觉，浅浅的溢出眼眶。
我的眼睛低下，看着他还想慢慢探进的手指。瞳孔一下放大，放到最大。心里一紧。上下齿用力的合上，狠狠的咬住了嘴里的手指。
疼痛得呀呀叫的沈彧。时而笑，时而哭的。
牙齿松开。那根手指从我的嘴里放了出来。我低下头，看见他手指上我的牙印。
他笑着看着我说，我以为你不会反抗。
在这段时间。父亲带我来北京，一来想让我来这里散散心。其二，主要是想看看我跟沈彧相处得怎么样。
在父亲的观察。我跟沈彧相处得很好，我也被沈彧外向的性子带动了起来。不再那么的郁郁寡欢。可存在心底里的那段痛不欲生的回忆，依然在黑夜里，搅拌着我的心脏。
半夜。枕边，湿透一半。
12
父亲对我说：“如果不愿意回去，那就留在这里吧。”
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是完全封闭意识。那天父亲跟沈彧父亲谈的话，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父亲希望我跟沈彧在一起。
我听完。心里的滋味，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样，味道着实难受。那段时间，我也一直在默默的观察沈彧。说实在，沈彧究竟是个不错的人。可在我的心里，是介乎于朋友之间的不错。
我低着头，声音就像从远处发出来。说：“爸爸，我知道你说什么。我会考虑一下的。”
父亲那张惊愕的表情，我没有看见。可能想象得出，父亲是对我抱有希望的。
13
沈彧的来电，在我的包里响起。
回家的路。从酒店出发，还需要半个小时。
我拿出手机。接听放到耳边。
沈彧电话附近的声音，听得出在忙碌，那些掀动纸张的声音，急忙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鼠标的声音。在百忙之中还有时间牵挂我这个闲暇的人，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忙得连我已经接听了电话都全然不知。我主动开口说：“我现在回家看看父母。”
他说：“嗯，顺带替我向你父母问好，我不能回去看他们。”
我说：“我会的。”
14
沧海桑田的时光。从我不知不觉的恍然间，悄悄的飞跃过去。一望无际的天边，就像看到天堂的边缘，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寥寥的白光。
岁月的摧残。把那些老却的现象，摆布在那张像似失去水分的脸孔上。十分的心疼。
皱纹一横一横的刻画出年老的轮廓。我看着两老的脸孔，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滴落。
父母见到我，心里的感觉已经不需要用嘴说出来。嘴巴的颤抖，强忍着哭泣，泪水还是泛滥在眼眶里。
母亲见到我，拉着我的手。
我能感觉得到，这么多年来，母亲的手多了很多斑驳的老茧。可即使这些磨得手发痒的老茧，母亲的手，依然暖入人心。强忍着颤抖的嗓音，沙哑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进来吧孩子。”
孩子！即使成年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是父母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进屋。关了门。
我看见弟弟已经长高了，而且长帅了。他看见我，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即使再怎么吊儿郎当，见到多年不见的姐姐，还是会冲上来，抱住姐姐，把全部男儿泪发泄在姐姐的衣服上。蹭满了脏兮兮的泪水，嘴里还一直说着怪责的话：“坏姐姐，怎么能离开这么久，我好想你啊。”
我拉开弟弟。抹掉弟弟脸上的泪痕，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说：“丑死了。大男人的，还哭。”
“大姐呢？”
“在洗澡。”弟弟冲着浴室大喊，“大姐，二姐回来了。你快点出来。”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一下子停了下来。熟悉而又怀念的声音，“管彤回来了？等会，管彤你别那么快走。我就快出来了。”
什么都不比家里温暖。
家里永远是离别人的归宿。
即使离开得多久，父母永远是那个包容你的地方。
15
漆黑的夜晚。在印象中，它寂寥得让人心里发寒。
寂寥。不属于闹哄哄的夜晚。
在这个寂寥的夜晚，有一个闹哄哄的家。
许久没有这般的温馨，许久没有这般的温暖，许久没有这般的热闹。
那年那事。藏在心底里，就像生了根。拔不掉，铲不去。直到发了芽，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这个地方，就像回到了那年那事。
我对自己说，是不是该借结束了呢。
结束。是一种终结。并不是人生终结，而是我的这个回忆故事，要该在这次的回来。
做一个总结。
16
郑博艺的来电。让我意识到这个人，是个催促夺命鬼。我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没等他那把粗狂的声音响起，我就落下三个字“快到了”就挂断了。
我放好手机。抬头，一片安静。父亲，母亲，大姐，弟弟都看着我。
他们知道，我又要离开了。
我说：“郑博艺。他说要聚会。”
依然一片安静。我开始害怕，心里害怕得不敢表现出来。手紧紧的抓住包上的带子，捏得皮包发出吱吱的声响，手指甲发白。心跳难受得蹦蹦直跳。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试图放轻松。我说：“爸爸妈妈，大姐老弟。我，我走了。”
站了起来。一个转身。我能感觉得到，甚至用肉耳能听得出来，那些再也强忍不住唏嘘的哭泣声。我，何尝不是。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一下子，就像开了个坏掉的水龙头，关也关不上。
大姐是个容易感性的人。肢体上的行为已经冲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温暖的泪水滴落在我肩膀上的衣服，透过衣服，深入肩膀。
弟弟跑到我面前。先是看见我满脸的泪水，伸手拭泪。轻声叫唤了一声“姐”，然后抱住我，磕在我另一个肩膀上。
一个动人的画面。就如同生死离别。
家这个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温暖。
而我再次离别。再次伤害到了家人，他们不希望我再次离开他们的视线，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还是辜负了他们。
我看着父亲说：“爸爸，我决定了。”
是的。我决定了。
那个让我永远忘却过去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回 第一眼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