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随行》鱼奶奶没有鳍

4、初见，阳光灿烂（3）

　　“课就上到这吧。”伴随着尖锐的下课铃声，讲台上那个永远与世隔绝的老头终于合上了书。慢慢踱出了教室。
　　顾恺然深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一旁的牛壮难得沉静，两人一前一后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当顾恺然快要经过晏阳时，他竟突然单纯地妄想趁着人群逃过她的追捕。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低头自嘲一笑，他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幼稚了,何况对手还是这样一个脸皮厚得不可思议的未知生物。
　　“顾恺然。”晏阳故作镇定地朝他挥挥手，不理会周遭各式各样的目光。她今天的声音略有些颤抖，音调音量也远不及往日。只是顾恺然不会注意到这些，他只想快快听她说完，然后立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有什么事？”他站在她面前一米处，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疏离冷淡。
　　“我，厄，我，”虽然事先已经排练了无数遍，但真正上场时晏阳还是小小磕巴了，“我有话对你说。”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晃得顾恺然一阵恍惚，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言辞来拒绝。
　　“顾恺然，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牛壮突然开了口，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他轻轻拍了拍顾恺然的肩膀，却没有看他一眼，继而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亲昵地用胳膊搂住搞不清状况死命挣扎的晏阳往前拽，“阳阳，然然他跟我还分什么彼此么？有话跟他讲不就是跟我讲么，来来来，说给哥哥听听......”顾恺然站在原地，看着晏阳不断挣扎嚷嚷往回看却被牛壮牢牢拽住往前走，眼神复杂。

　　“哎呀，你发什么神经啊，放手放手，”晏阳用力拍打着牛壮搂着她的手，可是牛壮自从远离顾恺然视线后便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换做平时晏阳也会略略忌惮他几分，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破坏了她苦心策划准备多时的告白，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口咬上牛壮白嫩的胳膊。
　　“啊，你属狗的啊，你这女人太凶残了！”牛壮一下子跳开去，对着他的小胳膊倒吸冷气，白皙的手臂上又一圈明显的牙印，似乎正渗出血丝。
　　“你叫什么叫，我还说你属猪呢，你傻啊，没看见姐姐我有大事啊！我出来的时候都跟筱晓立过誓言了，不成功，便成仁，你居然还坏我好事！”晏阳立马变身怒火熊熊的小斗鸡，直指着这个毫无悔改之意的肇事者，气得手指直颤，眼看着又要一脚踢过来。
　　牛壮看着她小宇宙爆发的泼辣摸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你，我要杀了你！”眼看晏阳张牙舞爪地要扑上来了，牛壮轻轻俯身温柔地抱住了她，那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斗鸡一下子便身体便僵了。牛壮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和青涩，心里莫名一抽。
　　“啊，哎......，你”，晏阳轻轻推搡着牛壮，但他似乎没有想起身的想法，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虽然晏阳在倒追顾恺然的过程中的表现得神勇无比，但事实上她在从未经历感情，这种带着浓烈男性味道的拥抱更是让她手足无措。风吹过，一阵恍惚。
　　“啊，阿————嚏”晏阳突兀的喷嚏声霎时间打破了静谧的美好氛围。牛壮好气又好笑地松开了她，笑嘻嘻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一旁的晏阳一脸羞惭，她揉了揉鼻子委委屈屈地说道，“还不是你的衣服,毛绒绒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不好意思地垂得低低的，牛壮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真像，难怪呢......他不自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真的没有什么好运气。
　　这时晏阳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冒出两个燃烧的小火球，蛮横地叉着腰说道，“我说，你有病啊！没事抱老娘作甚啊作甚？！这是犯法的，犯法的！！！性、性侵扰懂不懂！”
　　牛壮无奈地看着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小丫头，无不挫败地说，“照我普遍经验来看，最好堵住女孩子嘴巴的手段不就是拥抱么？怎么到你这就行不通呢？”
　　“切，你的交往经历也太单一了吧。”晏阳两颊闪过一片红云，故作镇定地嘲弄了牛壮一番。
　　牛壮宠溺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想揉揉晏阳的头发，却被晏阳警觉地躲开了，他不禁失笑，放下了手轻轻摇了摇头。晏阳脸一红，嘴硬地说道：“笑什么笑，我这是嫌弃你，你知不知道！”
　　牛壮很给面子的绷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
　　晏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粉嫩的脸蛋显得更加生动俏丽。牛壮出神地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本应该是一直这么快乐阳光的女孩，却爱上一个人，或许只会给她痛至骨髓的伤害。告诉她吧，不要飞蛾扑火.....
　　晏阳笑盈盈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壮壮，回到地球没？”
　　牛壮好笑的她孩子气的举动，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晏阳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牛壮，你是有话想对我说么？”
　　牛壮一愣，苦笑，“很明显么？”
　　“不，是太明显了，一点都不正常，演技都还不过关嘛！”晏阳故作嫌弃地推他了一把。“说吧，反正姐姐的大事也让你给耽误了，就勉为其难给你点瞎扯的时间吧”她笑嘻嘻地望着他。
　　牛壮突然不敢直视她粲若阳光的笑颜，别过头，轻轻地说道：“晏阳，你放弃吧。”
　　“哦？为什么呢？”晏阳并不惊讶，依旧笑盈盈的。
　　“唔......”牛壮没有料到她这样反常的态度，却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说道，“因为我和然然彼此相爱，我不允许有第三者插足哦。”
　　“去你的，”晏阳笑着推了推他，“是他的过去么？”晏阳一敛笑意，轻轻地问道，眼睛没有看他，只是眺望远方，悠远迷茫。牛壮蓦地僵在那里，看着这个瞬间让他觉得陌生的晏阳，久久不言语。
　　像顾恺然这种人物，他的过去即使通过各方的极力掩盖，但这世上又怎么会是密不透风的秘密呢？更何况是骄傲如他，也会被初恋狠狠甩掉的故事？大概是晏阳从风言风语中听说过一个，不过其中曲折断然不能知晓，还会不知道的好。
　　“晏阳，我......”牛壮面对这个平静得异常的晏阳，开不了口。
　　“什么都别说，求你，求你......”一向坚强快乐的晏阳的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软弱的央求。她并不坚强，坚持勇敢只是苦苦支撑的假象，畏惧现实的尖锐。
　　风轻轻吹过，长长的沉默里，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良久，晏阳回过头来，冲着牛壮弯了弯嘴角，已然恢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晏阳了。
　　“哎，你真是的，真矫情。”晏阳无所谓地说道，笑嘻嘻地一拳轻轻打向他，“这年头谁没有些过去啊，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晏阳一顿，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牛壮，色迷迷的发出啧啧的声音，“这么纯良保守。”
　　牛壮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无限宠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笑了笑，继而俯身，看到晏阳不自觉地倒退一步，一脸狭促地在她耳畔哈着气，“是啊，哥哥至今还都穿着四角内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