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落尽岁月离》左渊

4、花自飘零水自流（3） 你不要我的

　　“呵！你不要我的爱！？难不成你还想着骆洺羽吗？你只想要他的爱是不是？是不是？？”他像是发了狂，双手捉住我的肩，指甲似乎要掐入我的皮肤里了。他的视线顺着他掐着我的脖子的手向上移，落在了我脸上的面纱上。仿佛到这时他才发现我脸上的面纱，皱眉道：“你脸上戴着这个玩意儿干嘛？”他转念又一想，嗤笑道，“你都进了青楼了，难不成你还想不让人知道你是谁？？”说完，趁我不备一把抓下我的面纱。
　　“你！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震惊，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后退几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我只是冷笑了一下，淡淡的说：“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再多做纠缠，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我不明白。如果当初你帮骆洺羽一把，让他和萱堇姐姐在一起，那我岂不是就会彻底的死心吗？这对你更有利不是吗？”我强忍着肩上的疼痛，终是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哼！我为什么要让他双宿双飞逍遥快活去？？凭什么他骆洺羽能夺得你的青睐，而我却要输给他？！我得不到的东西，得到的人也一定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韩墨离的双眼中此时满是阴狠毒辣，让我看的不禁后背发冷——这个男人，太自我、狭隘、自私，连自己的好朋友也可以这么狠的当成敌人一样的对付！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手狠，心更狠。
　　我摇头，凄楚的笑：“韩墨离，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霍然转过身来，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我不懂什么是爱？！呵！我不懂什么是爱？？”他嘲讽的笑，突然欺近我，在我没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扣住我的下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我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却仍旧恨恨的直视他，“爱，不是一味的掠夺与侵占，更不是不择手段！你不过是打着爱我的幌子，其实是在可笑的维护你自己的自尊。在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你胡说！我这样不是爱，那你一直对骆洺羽念念不忘，甚至现在还一路追着他倒了这里就是爱？你明明知道他不爱你！他有爱人！他永远也不会爱你！！”韩墨离状似魔障了一般，死死的扣住我才下巴，双眼中射出近乎疯狂的、热切的光芒。
　　我苍白的笑：“是啊！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爱… …可是，正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才会祝福他和萱堇姐姐，才会选择放手成全他的爱——我不敢说我有多懂爱情…但是我却知道，真正的爱…绝不是像你这样的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我被他掐得透不过气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挣扎着说话，中间有好几次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仿佛被我这一席话彻底触怒了，一把把我挥开，我骤然间失去了支撑，脚又离开地面悬在空中，被他这一甩给甩在了地上。
　　“哼！难道爱就一定要退让吗？！退让是懦夫的选择！我才不会像个懦夫一样的选择了放手还要回头来给自己辩解，说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爱！”他一甩袖袍，昂着头站在门后，“我只相信，我爱的人，必定只有我才能带给她幸福！别的人休想觊觎她一丝一毫！这次的逃跑就算了，我不再跟你计较，明天你就跟我回去！飘香阁的妈妈我会去跟她交涉的。柳微月，你真让我意外啊，你居然会为了他在这里倚门卖笑！？罢罢罢，这些我都不计较了。以后，也给我学的乖点！知道了吗？！”说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不等我回答就径自走了出去。
　　我匍匐在地上，思绪复杂，心绪起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唯有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夜，依然静静无语。
　　我最终还是被韩墨离赎了身，带离了飘香阁。韩墨离还给了鸨母一大笔封口费，叮嘱她不要把我曾经在这里卖身这件事给说出去。鸨母拿了钱，笑的见眉不见眼，自然是连连答应着绝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我自然是不愿意被他带走的。我宁愿在这种肮脏之地卖笑，也不愿意跟杀父仇人朝夕相处。因了韩墨离在这里还有一些事要办，所以他在这里停留了几天。可是眼看着明天他就要带我回去了，我心里不禁着急起来。看看我房门外站着的一排侍卫，我打消了逃跑的念头，趁着韩墨离还在外面应酬，我开始另寻他路。
　　我想了很多办法，可最终还是无计可施，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韩墨离回了韩家。此时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命了，跟他回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死，没什么好怕的了。
　　人有时候很怪，想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刹那间心动，刹那间心死如灰。就像我对骆洺羽的心动，就像韩墨离对我的痴缠。
　　我现在还没有死心，我要活着去见他——虽然韩墨离曾恨恨地跟我说过一次骆洺羽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我知道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只是我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是不是有饭吃，是不是会挨打，会不会偶尔的想到我？？
　　虽然回韩家之前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我还是没想到韩墨离能绝情到这一步。他把我带回家之后，吩咐我做粗使丫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身份和立场去反抗，所以就这么憋屈的逆来顺受的活着，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

　　就这么屈辱的在韩府过了一个月。期间我也只见过韩墨离两三次，，韩墨离的官好像越做越大，这导致他每天看起来都很忙。像他这样的披着人皮、一肚子坏水儿的禽兽，每天估计也是琢磨着怎么害人。
　　被韩墨离无视了一个月之后的某天，突然他派人来找我，前来传话的人还带了一套轻薄透明的舞衣，把衣服交给我之后，那人极度目中无人的告诉我：“你！快点把这套舞衣换上！大人在前厅宴客呢，来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大人说了，让你赶快换了衣服去前厅给各位爷跳几支舞助助兴。”我惊愕的看着来人：“可是，我不会跳舞啊！”“你在青楼呆了这么久，说你不会跳舞骗谁呢？！”来人的眼在我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眼神是极度的鄙夷。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平心静气的说：“这位大哥，我真的不会跳舞，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能不能换成弹琴？”“替你去问一下大人能不能让大人改了主意？？”这人说着说着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着让大人改变主意？？我要是替你去问了啊，我也就是个傻蛋！可是呢，哥哥我不傻，一点都不，所以呢，我是不会去自找苦吃的。你别啰嗦了，赶快换上衣服跟我走！”
　　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有先换上衣服跟他去看了情况再做打算。
　　韩墨离其人，过于偏执，气量狭小。我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舞衣，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因为这套舞衣，很轻薄，很透，很…轻浮——韩墨离这是诚心的羞辱我！对于自己没有办法反抗的事实，我感到很愤怒！可是，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进去把这些让人看着恶心的人打发完了才能仔细打算以后。这么想着，我努力的呼了几口气，让自己笑起来，这才推门进去。
　　“大人，让诸位久等了。小女子霓裳，见过各位大人了。”说完，我盈盈的施了一礼。站起来之后，挪步走向韩墨离这个禽兽。
　　“噗通！”我跪在韩墨离的面前。我看到韩墨离的眼轻轻地挑了一下，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面不改色的看着我，轻轻的把玩着手里的一只酒杯。
　　“大人，霓裳该死。霓裳不知道今晚要为各位大人献舞，所以并没有禀告大人，”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忍住要涌出来的眼泪，勉强笑着接着说：“霓裳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且霓裳擅长的其实并不是跳舞，而是弹琴，故而，霓裳请大人给霓裳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霓裳以琴代舞，为各位大人助兴。”说完，我就跪在那里，等待韩墨离的最终决定。
　　“哈哈哈，韩大人，您家里居然还养着这么一位可人儿呢啊！哈哈，您看今天我们几个来，也就是跟您一块儿啊，寻个乐子是不是？这小美人这么跪着，哎呦呦，我看了是真觉得心疼，啊，哈哈。”一个肥头大耳、吃的满肚肥肠的男人看着我笑眯眯地说——他的目光让我有种自己已经是他案板上等待被切割煮食的肉的错觉，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既然萧大人都开口了，韩某岂敢说不呢？”韩墨离笑的温文尔雅——只有我知道在他温文尔雅的表皮下面，是怎样的龌龊肮脏——“霓裳，还不赶快去给各位大人弹几支曲子助助兴？！”韩墨离看向我的目光很深沉，也很复杂，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心思。
　　我诺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这时早已有人在大厅的正中间放了一把琴，我走过去，轻轻试了一下音色，便慢慢地随心而抚。抚着，弹着，不由得悲从中来，连带着琴音也变得呜呜咽咽、哽塞幽怨。我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泄露在这些人的面前，可是此时此刻此地，我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再不让我发泄一下，我想我会疯的。我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活着去见他一面，可是，要实现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却这么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