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以外》高贵冷艳

16、第 16 章

　　李友太回到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将近一半，蒋星用书本掩住自己，小声问李友太：“你怎么样，菊哥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一瞥眼看到他颈上的掐痕，那暗红色的印记衬着李友太雪白的脖颈显得触目惊心，蒋星被吓了一跳：“哎呀，你这里都红了啊，他们……”
　　李友太低声说：“没什么，不碍事的，是你通知班主任的吧。”
　　蒋星点点头：“是，自由解散以后我本来想找你打羽毛球的，可是在操场上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你，然后我去厕所就看见了……你胆子真大啊，怎么又去招惹……”话说到一半，蒋星注意到讲台上班主任射下来的眼刀，只得讪讪的闭了嘴。
　　下课后，梅喜畅走到李友太座位前停下，她脸上泪痕未干，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李友太半天才嗫嚅道：“今天要不是你来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真的谢谢你……”虽然还是那口极具特色的娃娃音，语气里却带着平时少见的真诚。然后，她也发现了李友太脖颈上的掐痕，眼睛顿时像小猫一样瞪大：“你的脖子……你不要紧吧。”梅喜畅伸手触上那块痕迹，李友太吃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我不要紧。”李友太试图拿开梅喜畅的手，却被梅喜畅反手一把握住，她眼睛里又开始泛起泪花：“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都是我的错，怎么办，怎么办……”
　　“知道自己不对就别站在这讨人嫌了！”蒋星忍不住骂道，他现在看到梅喜畅就烦，谁知蒋星这一骂更加带出了梅喜畅心里泛滥决堤的委屈，只见她鼻尖一红，看那架势就要放声大哭。
　　正在此时，菊哥冷不丁的出现在梅喜畅身后，周围同学立刻止住了谈笑声，目光齐齐看向菊哥，梅喜畅似乎也察觉到了周身的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吓得跌倒在地。
　　菊哥不屑的瞟了一眼狼狈的梅喜畅，冷哼一声，对李友太说道：“你不会真的跟这臭娘们有一腿吧，不过你们两搞在一起倒也般配，一个丑货，一个蠢货，我等着你慢慢被我玩死！”一边说一边将烟头在李友太课桌上摁灭，阴鸩的剜了李友太一眼，然后双手插袋走出教室。
　　整个过程李友太看也不看菊哥一眼，他拉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梅喜畅一把，梅喜畅抽抽噎噎的控制住哭声，一脸焦急的望着李友太：“怎么办，怎么办啊，我……”
　　“你能不能消停点！”蒋星再次爆发：“小姐，麻烦你走开行不行？”
　　梅喜畅抖着厚嘴唇，看着蒋星的眼神似委屈又似怨恨，然后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眼睛跑开了。
　　李友太看着蒋星叹了口气：“你何必凶她，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蒋星揉揉额角：“我现在看到她就烦，还有你，都泥菩萨过江了还在为别人操心。”蒋星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了别去招惹菊哥别去招惹菊哥，那是你惹得起的吗？你是打得过人家还是小弟比他多？我有时候都奇怪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蒋星锤了锤李友太，好像真的在试验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李友太对着蒋星淡淡一笑：“可是已经招惹了啊，那种情况既然被我碰到了，我就绝对做不到坐视不理，我只求问心无愧。”
　　蒋星表情复杂的看了李友太一会，然后用力揉他的头发：“你还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顿了顿，又说：“你自己要小心点。”

　　中午放学后，蒋星被别班的同学叫走了，李友太正准备去食堂，然而没走几步就看到班主任走过来说道：“友太啊，今天下午教委有人要来视察，你看看后面的黑板像什么样子，赶紧清理一下，重新出一份吧。”
　　李友太不禁感到奇怪，明明昨天晚上他才出完黑板报的啊，不解的回过头看向后面，那块黑板竟是被喷漆涂了个乱七八糟。仔细一看，上面还写着各种粗鄙不堪的脏话，甚至还有一些口香糖和唾沫粘在上面，教人看了直欲作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成这样的。李友太心里明白，除了菊哥还会有谁呢？
　　班主任继续说道：“你尽快弄好吧，最好赶在下午上课之前。”
　　李友太一直不说话，班主任表情也有些尴尬：“友太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班级荣誉感也很强，你一向是最听老师话的，就当给老师个面子行不行？”
　　李友太觉得班主任一定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为什么做坏事的人没有受到责备，反而要自己来承担后果呢？
　　看李友太还是不说话，班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又加重了一些：“这不是儿戏，你听到了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被来视察的人看到，可是要受处分的！到时候不但是我们班，整个学校都要被拖累，这还关系到年底评优的一系列事情，轻重缓急你应该清楚！老师的话你都不听吗？”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他又干笑着拍拍李友太：“就这样说定了啊，下午之前一定弄好。”也不等李友太回答就径自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走后，李友太看着后面那块恶心的黑板，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班主任居然对破坏者只字不提，明明是别人做的却要自己来收拾，而事情的源头不过是他路见不平，这是不是太讽刺了点？
　　李友太在原地站了半晌，终于还是走到教室后面，戴上塑胶手套，再抽出一卷卫生纸擦去黑板上的污秽东西……
　　蒋星回到教室的时候，李友太已经开始在黑板上用粉笔画画了，他走到李友太面前问道：“你怎么又在出黑板报啊？吃过午饭了没有？”
　　李友太转过头：“黑板被人弄花了，下午有领导要来检查，还没来得及吃饭。”
　　“黑板被人弄花了？”蒋星奇道：“怎么偏偏是领导来检查的当儿被弄花了？不用想，一定是菊哥他们整你！”
　　“嗯。”李友太笔下不停。
　　“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蒋星很替李友太担心，李友太却没什么反应，仍旧不紧不慢的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蒋星看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道：“喂，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啊？我都替你着急。”
　　李友太说道：“错的又不是我，我干嘛为别人的过错而心烦呢？”
　　蒋星想说，你这回惹到的是学校的霸王，被他盯上，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想起李友太还没有吃饭，说道：“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吧。”
　　“好吧，麻烦你了。”
　　“别客气。”
　　……
　　蒋星买来的午餐李友太到底也没来得及吃，因为直到下午上课铃打响，李友太才草草出完黑板报。
　　下午做眼保健操的时候，菊哥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经过李友太的座位时，他狠狠踢了一脚李友太的课桌，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啊，这么快就把黑板报弄好了，我还以为你会跟娘娘腔吵一架，然后撒手不管了呢……呵，看来游戏得有个新玩法了。”
　　……

　　李书伟自从开学那天就没怎么见过李友太了，不说两人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教学楼，就是作息时间也不同。李友太回家以后，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总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因此，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也在同一所学校上课，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但要说完全见不到也不尽然，课间操的时候，李书伟隔着人群也能看见一点李友太的影子，或者周末在家也能见到，不过李友太总像有忙不完的事一般，要么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一整天见不到人。
　　李书伟回想起那次李友太未说出口的话，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其实好几次，他都想主动去找李友太谈谈，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李友太看向自己的眼神，李书伟都会不自然的转开视线，然后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他也弄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感受到李友太看向自己目光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并不是面上表现出的那副样子，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当察觉到李友太想找自己说话，关心自己的时候，他心里是享受这种感觉的。可他就是表里不一，也许是不想让李友太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吧，他其实有点想要原谅李友太了……
　　今天由李书伟值日，他离开得稍微晚了一些，正和同路回家的同学说着话，经过校门口小巷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李友太。李友太旁边还围着几个人，这些人虽然穿着校服，却显得流里流气，有的嘴里叼着烟，有的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有的穿着夸张的灯笼裤。李友太气质干净，和他们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友太看到李书伟慌忙叫住他：“书伟！”
　　李书伟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李友太，他已经两个月没搭理过李友太了，如果要他突然回应，那转变也太大了，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李书伟的同学也看过去，朝他问道：“你认识他？
　　不知是什么想法作祟，李书伟忽略了同学的问题，他淡淡的道：“我们走吧。”
　　走了没几步，同学突然说：“刚刚那群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他们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连老师也忌惮他们三分，如果谁要惹到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李书伟停下脚步看着同学，这时他才想起一个问题：李友太怎么会和一群混混在一起？
　　同学回过头问李书伟：“你怎么不走了？”想了想，又问：“刚刚叫你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我觉得他一定是惹到那群人了，他叫你的名字是不是……是不是在向你求助？”
　　李书伟猛地抬头看着他同学，李友太刚刚……在向自己求助？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的确，李友太看向自己的样子明显带着慌乱，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李书伟不禁有些着慌，扔下一句“你怎么不早说啊！”便拔腿往回跑去。
　　可是当他气喘吁吁站在巷口的时候，那僻静的小巷却是空无一人，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李书伟心下惊疑不定，怎么会这样？才一会的功夫人去哪里了？
　　他又沿着小巷走到尽头，但那是个死胡同，走到底都是一些杂草碎砖石。李书伟马上掏出手机拨打李友太的电话，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些面子了，他只想确认李友太是不是安全。可是电话是接通了，却始终没人接听，里面的女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李书伟心急火燎的再次回到学校，可寻遍整栋高二教学楼都不见李友太的身影，他甚至连学生宿舍都去找了也没能找到。
　　天渐渐黑了，李书伟还在学校附近盘桓，一边不死心的继续拨打李友太的电话。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会不会是幻觉，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呢？或者是自己多心了？不管怎么样，这么晚了李友太也应该回去了吧，李书伟决定回家去看看。
　　回到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傅艳丽一看到李书伟就迎上来：“书伟啊，你上哪去了？吃饭了没有啊？”
　　李书伟现在没心思回答傅艳丽的问题，只问道：“李友太回来了没有？”
　　“李友太？”傅艳丽皱眉道：“你问他做什么？你爸爸出差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听到傅艳丽的话，李书伟心里一沉，没回来，李友太到现在也没回来！他一边拿起手机打电话，一边拧开李友太的房门，只见书桌上一只手机兀自不停的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