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阴差阳错找来了 原主 ...
-
原主家人找过来了?还是又一个人贩子?呀……
小七转身向王家跑,一边跑一边叫,“二哥!二哥!”
小五一见也转身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叫,“爹!爹……”
后面那两人跟着追,“别跑,小姐?小姐?小心别摔着……”
王家父子听见叫声,刚出院门见两陌生人正追着两孩子迎面跑来,顺手捡起地上棍棒,大喝一声,“做什么?”
王大婶也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跑步上前,将小七一把抱怀里,大声尖叫,“有人抢孩子呀,快来人哪!”
不一会儿,就有村民聚过来,有人手里还拿着农具。
那两人一见这架势,急忙站住,中年管事拱手作揖解释,“我们不是抢孩子的,真的不是!诸位可否听我把话说完?”
看着被围住的两人,头发花白的大旺爹开口道,“那你说!”众人也纷纷点头。
中年管事自称姓丁,自家老爷姓余,排行二老爷,外放始县任知县。膝下仅有嫡出一女六岁,妻刘氏怀孕携女在老家待产。
元宵节夜晚看花灯,余家嫡出小姐失踪。主母刘氏受惊小产,临死还牵挂着丢失的小姐。
余家各方打探,从官差口中得知人贩子消息。此次人贩子能被追查到底,是因有一权贵家的小公子也被拐。
余家下人赶到时只见到小姐随身佩戴的玉,据最初卖玉的人讲,是从一打死的丫头身上取下来的。那丫头的年纪,还有被拐卖的时间,与余家小姐的情况都吻合。
打死人的财主,发财过程并不干净,在官差死命的追查下立刻下狱。丫头打死时已经面目全非,再被挖坑掩埋一些时日,余家下人并未认出不是自家小姐,就这样拉走尸身回去交差了。本来事情至此完了,余家也以为小姐已经死了。
却不知,王家父子先后两次去寻人,四处打听消息,临走还再三拜托如有消息请带个信到王家嘴,感激不尽。
有一个见过事情经过的人分析了诸多疑点后,觉得被余家拉走的(死了的丫头)可能是王家女儿。此人曾听自家亲戚说过麻城余家的一些情况,联系上了余家二老爷的一个下人,下人又送信到始县的余二老爷,余二老爷接信即刻派了身边亲信的丁管事来仔细查探。
因事关重大,丁管事将所有相关的、能找的人都一一核对、询问,几个月下来,经过一番查实,确认拉回去的不是自家小姐。
丁管事自己也曾见过小姐几次,但小孩子长得快、样貌变化大,自己看不准,为了确认小姐,还专门从余家老宅叫来了小厮有顺。
然后就出现了两人追着小七喊小姐的情形。
丁管事条理清晰、曲尽其妙讲述着事情经过。
王大婶抱小七的手越来越紧,大声反驳丫头身上的玉不是王小妹的,王家没钱买玉!不相信丁管事所言,上次拐骗小妹那人也是能说会道,就差明说丁管事是人贩子了。
丁管事见自家小姐不认得自己也不认得小厮有顺,硬来肯定行不通。转而去说服大旺爹,自己要借宿,并表示会付食宿花费。
人群散去,王家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丁管事从镇上带回两个人——米粮店掌柜和一个官差。王家嘴很多人与米粮店掌柜打过交道,那店铺是掌柜他爹传下来的;另有一户人家与那官差是转了几道弯的亲戚关系,知根知底。也就是说,这两人的身份毋庸置疑。
掌柜和官差到村里,就向村长和村里几个长者证明丁管事的身份是真实的。
王大婶仍不允许丁管事和小厮有顺接近小七,但也不再反驳,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王林安决定带着王二牛,再去确认一番,丁管事随行。
小厮有顺没走,仍借住大旺家。
三人走后的第二天,小厮有顺从镇上带回一头牛、一头驴和一架驴马板车。并招呼村里人就在王家房子旁边搭了个牲口棚子。
每天天不亮,有顺牵着驴拉着板车,与小四不远不近地向镇上去。路上遇到同方向的村民都热情的招呼人家搭一程。
几天下来,王家人对有顺也无法再板着面孔冷眼相待。
有顺满心欢喜,王家人待自家小姐是真心地好,丁管事临走交待了,要抓紧时间与王家人搞好关系。
牛系牛棚不管,王大婶心疼牛饿坏了,小五听了转身就牵出去放牛了。
王家小四起早贪黑去镇上念书,刚开始不坐车,跟了几天下来,村民顺路的都坐,小四也坐了,现在已经跟着有顺学着怎么赶车了。
这日吃饭,王大婶看到小七手腕上的手串,表情悲伤。
小七忍不住,终于说那玉是自己送小妹的。也说了当时本来人贩子先叫的是自己,结果自己不动,才临时拉了小妹出去。说着,不由泪流满面,最后只会哽咽着重复,“本来是我,是我!呜……”
王大婶哭了,王家三兄弟跟着抹眼泪,不懂如何劝解,只会说,别哭了别哭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人开始让有顺亲近小七,并开口留有顺吃饭。
等待是一种煎熬。
王家父子终于带着小妹的棺材回村。
王大婶亲眼查看了棺材中小妹的右脚趾后放声大哭。
随着王家父子一起回村的丁管事,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和一个年青的仆妇。两人见到小七后,神情一直很激动,但并未有不妥的举动。
不断有人来安慰王家人。
突然人群外面传来惊叫,“呀,呀,这是大牛!大牛回来了!”
王家长子风尘仆仆地出现。
“爹!娘!”
王婶有一瞬间的呆滞,看清楚是离家多年的长子,哀嚎着扑过去,“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的女儿呀……我的小妹呀……”
王家众兄弟围过来,哽咽着叫大哥。
哭过一场,众人情绪才慢慢平复。
王家长子这些年在外辛苦也挣了点钱,一月前摔下高坡,生死一瞬间,特别想念家人,养好伤就往家里赶。
鬼门关外走一圈,有村民小声说可能是王家大伯示警,怕大侄子与自己一样留在外面回不来。
王大牛的回归,给丧女悲伤的王家夫妇莫大的安慰。
王家人这一天真是悲喜交加。
后事安排完毕,等日常生活都慢慢恢复正常,王林安对妻子说,让小七随丁管事回家吧。
丁管事带着的两名仆妇借住在村长家中,王家人如今对丁管事的为人很是敬佩。有官老爷后台,却不仗势欺人,日常行事也总是谦虚守礼。
之前帮着忙前忙后,安排事情妥妥当当。昨天还帮王二牛在镇上找了一个长期做木匠的活计,算是一个长远稳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东家提供住房,小四上学可以和二牛住,不用每天辛苦从镇上往家里赶,特别是下雨天,怕孩子身体受不住。
小七知道自己要离开王家了,请丁管事在王家能接受的情况下多帮王家一点。王家不肯接受丁管事送的谢礼,但为了小七安心离开最后还是接受了。
小五也被送去与小四一起读书了,这是王家大哥的决定。
王大牛用自己积攒的老婆本,到镇上做小生意。
王家老三赶着驴马车在镇上与家里之间跑动,有时也帮人拉货送货挣钱。
因为有了耕牛,种地也轻松很多,儿子都有安排,王家夫妇日子过得也从容许多,至此王家日子已经看着红火起来。
小七知道王小妹的死不是自己的责任,但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感到内疚。别人眼中两人都是小姑娘,而小七知道实质上,自己是成人的灵魂。也许是感知到有问题,自己才没去,结果换了王小妹遭遇厄运。
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听到的第一声安慰,是那个笑起来缺两颗牙的小女孩。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小姑娘还撕给她一块馒头!在恐惧笼罩下,王小妹给了小七最初的温暖。
家,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马车中,摸着手串的女孩眼泪无声地滴落。
从此,她叫余灵秋,余家二老爷余景旭的嫡出之女。
余灵秋的曾祖父余承昊兴盛家业后,渴望改换门庭。
古时提倡“士农工商”,余承昊就全心培养两个儿子读书。
长子对打理田产、管理商铺有兴趣,不喜读书;长子娶妻王氏,夫妻二人共同打理家业,倒也相得益彰。
为二儿子余德才(余灵秋祖父)求娶书香门第出身的沈氏(余灵秋亲祖母),沈家当时已经穷困落魄,然沈家几代都是读书人,沈氏也小有才女之名。二儿子余德才只学会了附庸风雅,真才实学反不如其妻沈氏。
余承昊只得将希望转到孙子辈身上,天有不测风云,长孙余景明(余灵秋堂伯父)七岁时,长子丧。隔年,二儿媳沈氏丧,留下仅三岁的幼子余景旭(余灵秋之父)。至此,两个嫡孙,一个丧父,一个丧母。
余承昊悲痛过后振作起来,一边操劳家业,一边亲自教养两个孙子。另余承昊老人兴慰的是,两人读书勤勉。特别是次孙余景旭,先生提议老人另寻名师,重点培养,令余承昊老人更是信心倍增。
皇天不负苦心人,寒窗苦读,考得功名,众人欢庆,老人酒宴后却与世长辞。
余家失去了掌舵手,内部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庆幸老人将家产早已分配到各房,没有大的事件能影响余家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