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和军师》唯枫

2、番外一 云二少的烦

　　云二少的烦恼（其实一点也不烦恼）

　　云绍晖回家没多久，就被自家老爷子罚去思过堂禁足，一天两顿清汤寡水。云夫人心疼幼子，背地里备了点心送去，云绍晖却碰都不碰，连正经饭菜也吃得极少，这几日更是水都没怎么喝，饭一口没动。云夫人为此哭了好几场，云大老爷嘴上不说，也亲自去看过几回。

　　可任谁来问，云绍晖只是低头不语。云大老爷气得甩袖子撂下话，不许再管这个逆子，旁人也只得作罢。

　　深夜，一道身影翻窗进了思过堂。

　　堂内只点着一盏昏灯，冷清得很。云绍晖蜷在唯一的硬榻上，只盖了件外衣。来人瞧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

　　正打算翻窗离开，忽听云绍晖迷迷糊糊叫了句“表哥”。来人一怔，凑近看了看，不像是要醒的样子，这才放下心，转身出了窗。

　　他不知道，身后云绍晖眯着眼看他的背影，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江枫羽是云家远亲，幼年丧父，随母亲投奔而来。云大老爷见他聪慧稳重、根骨也好，便收为弟子。云绍晖打小就黏着他，从不叫师兄，只爱一声声“表哥表哥”地叫。江枫羽也喜欢这个总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听说云绍晖离家出走，江枫羽立刻请命去找。找了数月无果，忽然传信说人自己回来了，他又是安心又是担心，连夜赶回。回来当天就听说云绍晖禁足绝食，当晚就顾不上师父的禁令，先去看了一眼。第二天求了师父半日，才得了正大光明去探望的许可。

　　推门进去，只见云绍晖随意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本书，眼神却没什么精神。见他进来，云绍晖猛地瞪大眼：“表哥！”想站起来，一时没稳住身子，险些摔倒。

　　江枫羽扶他坐好，把带来的被褥铺到硬榻上，又拖了个蒲团坐在他面前，半天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许久，江枫羽叹口气：“小晖，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早不是小孩子了。”云绍晖低声道。

　　“还说不是？”江枫羽恨铁不成钢，“离家出走让家里人担心，回来又闹绝食。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云绍晖委屈起来：“表哥，你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不愿意跟常家小姐成亲，不愿意自己的终身大事被人随随便便定下！”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闹什么？真有不满，该跟师父师娘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云绍晖捏紧拳头，没答。

　　江枫羽心软了些，放缓语气：“我知道常家小姐性子刁蛮，跟你合不来。你这一闹，婚事是成不了了。师父为了跟常家周旋没少费心思。你当初要是直说，何必闹成这样？”

　　“爹娘压根没跟我商量。”云绍晖提高了声音，“常家那边稍微露个意思，爹就应了，事后才让娘来告诉我。他们从来没问过我自己怎么想。”他直视着江枫羽，“你也是这样，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是不是，表哥？”

　　江枫羽张了张嘴，望着他的眼睛，却说不出话。他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摸摸他的头，半路又觉得不合适。云绍晖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能随便哄哄的孩子。

　　他想把手收回去，云绍晖却盯着他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江枫羽急道：“放手！”

　　“不放。”云绍晖态度坚决，“别老拿我当小孩子行不行？表哥以前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难道是骗我？我不是那个好糊弄的小娃娃了，你也该说话算话。”

　　江枫羽挣了几下没挣开，急得动了真功夫。云绍晖认得云家的路数，感觉不对，及时松了手。

　　江枫羽脱身，转身就往外走。身后云绍晖笑道：“表哥明天记得再来，不然我又要不吃不喝了。”

　　江枫羽含糊应了一声，走出去的背影，耳朵红得厉害。

　　云绍晖倒回榻上，脸也是红的，笑意慢慢扩开。军师教的这招绝食，果然管用。表哥一回家当晚就来看他，可见心里是真在意的。再看今天这番反应，云绍晖觉得，思过堂这几天，也快到头了。至于往后跟表哥怎么样……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