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归云谁寄》猪猪和咩咩

5、第八章~第九章

　　第八章
　　黎越和南雍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千百年来，这两个国家轮流掌控着这个大陆的霸主地位，其余的小国根据地域的限制分别从属于这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都有着相当深厚的基础，双方谁也板不倒谁，所以多年以来都是打个几十年，再好个几十年，然后再打，再好，那些小国们也纷纷帮着打。总而言之，在我看来，这两个国家就好比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平时你攻击我，我攻击你，周围的小党派也跟着掺和，这一届你当上总统了，下一届就换我来当。从来没有取得过长期的压倒性胜利。
　　而这次，黎越皇帝司空孝礼生辰，南雍自然也派遣了使者前来送贺礼。而此次前来送贺礼的不是别人，正是南雍国皇帝唯一的一个老婆，南雍国皇后董逸清，不要怀疑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这个皇后就是个男的。据说南雍皇帝阎崇涣在遇到这个皇后以前只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自见到董逸清以后，惊为天人，为其遣散所有后宫，誓要立其为后。而南雍民风本就开放，民间男子成婚并不稀奇，只是要立男子为后之事从未有过，不过阎崇涣赌咒发誓娶了董逸清以后必定改正所有恶习，勤政爱名，还对全国发下保证书。南雍民众见皇帝这么认真，也就全民公投以后通过了。而这个阎崇涣果如他所言，自此以后做了个好皇帝。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因为今天晏蒴今天给我们布置的题目就是让我们讨论此次南雍派出皇后来给黎越皇帝贺寿的目的。
　　我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妈的，什么时候才完啊？都不知道在上些什么东西？还让我们一个个地站起来发表个人的见解。弄月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过头去看着她。
　　“什么事啊？”
　　她自然没有我边打哈欠边大声说话的胆量，小声地说：“惠婷姐姐，先生叫你了。”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所有人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都射在了我的身上，而晏蒴对我的注意力如此不集中显然不太满意，不停的冲我吹胡子瞪眼（不过他好象没有胡子）。
　　我双手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不过立刻将眼神软化下来，冲所有人做出一个很委屈的眼神，牙齿咬着下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种国家大事身为女子本就不应该多加干涉，所以，所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啦！”说完还很配合的挤了两滴眼泪，做出掩面而泣的模样。
　　周围的皇子皇女抽气的有，同情的有，看呆的有，我在心里比了个“V”字，这样也可以蒙混过去，哈哈，长得漂亮果然很有用，怪不得以前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去整容了。我从手的缝隙里向晏蒴看去，他一脸的无语表情，我可以看到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看不见的黑线，但是也只好很配合的说。
　　“罢了，罢了，八公主重回这里也才几日，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也是情有可原。那八公主，就请先坐下吧！”说着说着还不断地摇头。
　　我坐下去以后，对着晏蒴眨眨眼睛，笑得甜甜的，然后很满意地看到晏蒴额头上再次出现的黑线，不过他很快正色道：“那么接着来，三殿下，对于此次南雍派遣皇后来为我皇祝寿有何见解？”
　　坐在我身后的凌云猪站了起来，很认真地说：“凌云认为，南雍此次会派一国之后来为父皇祝寿表面上看来的确是对我国的一种尊重，不过，南雍国主放着南雍国内如此多的有才之士不用，却偏偏派一个不谙证事的国母前来。南雍应该是借着拜寿为名，而行它事之实。据凌云所知，南雍皇后董逸清未封后之前乃是南雍最大的世家董家的大公子，他本人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并且控制着整个南雍一半的商业，可以说是个人中之龙，虽然如今他已经嫁与南雍国主，但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来到我国，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对我国不利的事，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黎越不得不防。此外……”
　　“三弟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想那南雍这几十年国力一直在我黎越之下，各方面情形都每况愈下，依本太子来看，南雍派皇后来给父皇祝寿，定是想借此与我国搞好关系。而那南雍皇后，堂堂一男子居然给人做妻，想来也只是以色侍人，那些传言，未可尽信。”那个白痴太子不仅打断了凌云的话，还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些屁话。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好象有任务在身啊？
　　“哈哈哈。”我故意拖长了音笑得很夸张，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成功的移动到了我身上，“二哥你可真是好见解啊，让惠婷佩服万分。二哥目光如炬，拥有济世之才，惠婷对二哥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不过，惠婷想说一句的是，在二哥您发表如此精辟的见解时可否将您腰带上的搭扣系好啊？”二百五太子今日所穿的衣服腰带是内外两条，外层的腰带是用金属的搭扣系上了，而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搭扣掉了，此时他外面的那条腰带正晃晃悠悠地吊在腰上。虽然不像穿牛仔裤没拉拉链那么夸张，但是身为一个太子，这也够丢脸的了。
　　果然，整个教室所有人在一瞬间哄堂大笑，我看见晏蒴表面上面无表情，可是脸不住的在抽搐。太子气得面红耳赤，狠狠得瞪了我一眼，迅速将搭扣系上，愤愤地坐了下来。晏蒴止住了笑，咳嗽了几声，示意我们安静下来。大家都慢慢止住了笑声，认真地看着晏蒴。
　　“众殿下的都说得非常好，时辰也差不多了，今日的课就到这里。明日我们将论述我国和南雍的边境问题，希望各位殿下回宫之后多做准备。下课！”
　　当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时，我看到太子在走出门的那一会回过头给了我一个“深情“的眼神，告诉我“你给我等着”，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开心的冲他挥手告别。他气愤地挥了衣袖夺门而去。凌云走到我面前，担心地说：“八妹，你又闯祸了，太子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看他今天发表见解时说得一套一套的，现在也是真的在担心我，我就勉为其难地不再称呼他凌云猪了。不过你还是逃脱不了在被我卖的名单的行列中。
　　“三哥，你太过虑了，二哥不会对我怎样的，就算他想怎么样，你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我对着凌云猛放电，做出说得很真诚的样子。
　　凌云一时间看傻了，愣在原地。
　　我再接再厉地用我自己都恶心的发抖的声音说：“三哥，你先走吧，妹妹我还有问题要请教先生。”
　　凌云回过神来：“我等你好了。”
　　“好是好，不过妹妹我可能会问很久的。”
　　凌云一脸傻样：“没有关系的，我等你。”
　　“谢谢三哥，那我去了。”我最后附送了一个可爱的笑容给凌云。这个最后一击果然很有用，凌云从傻样直接进化到了当机状态。
　　然后我对着站在我身后从头到尾不敢说一句话的弄月说：“弄月，你和三哥一起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回来。”弄月都是我说什么她做什么，当下便答应下来。
　　我将弄月交给了凌云，然后就朝看见我走来就准备开遛的晏蒴走去。
　　最后回头看看凌云，他还处于当机状态。亲爱的三哥，不要怪弟弟我了，让你走上□□之爱这条不归路的人可不是我，是你自己先踏上去的。我只是让你更无怨无悔的深陷进去而已。

　　“晏先生，请留步。”我看晏蒴已经跑到门前，放大声音叫道。
　　晏蒴眼见躲不过，只有无奈回过头来，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那只已经迈出大门的脚还死不放弃的停在门外，明显是希望我放过他。
　　我又使出我最擅长的星星眼说道：“晏先生，惠婷有事要请教你！”说完立刻换了种表情，露出了我标准的坏坏的笑容。
　　晏蒴似乎是认了命，叹了口气，把脚收了回来。
　　“殿下是想问晏蒴关于南雍的问题吧？”
　　“聪明！不愧是晏先生，你的智慧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是如果一个人用你是我的猎物这种眼神看着你并且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跟你拍马屁的时候，你的反应就会和现在的晏蒴一样，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
　　“那么殿下想了解哪方面的问题呢？”
　　“南雍皇后董逸清这次来黎越的真正目的，你知道多少就都告诉我吧！”

　　第九章
　　我跟着晏蒴来到他个人专用的书房，我径直走到他的躺椅上半躺下，翘着腿，斜着眼看着他：“知道多少，说吧！”
　　晏蒴一脸的无奈和认命，再次叹口气，坐到我旁边的那把椅子上面。
　　“其实我对这次的事情了解得并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殿下您问我也得不到什么有利的答案的。”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你知道而不想告诉我会把我带来这里吗？既然都过来了，何必拐弯抹角扭扭捏捏的，这么矫情干什么，干脆点吧，有什么说什么！”
　　“这……”晏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好吧，董逸清其人我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他的本家董家在南雍不论是政治，经济方面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据说董家不止如此，包括江湖上的方方面面也都有涉足，而董家到董逸清这一代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董逸清在出嫁前是董家的当家，嫁给了皇帝之后，就将董家的当家给了妹妹，而另外一个儿子长期在外，鲜少回家。可是董家最快速的崛起的那几年是由董逸清当家的，所以三殿下所说要防备董逸清不是没有道理的。至于董逸清的妹妹……”
　　“停，你是不是就准备继续给打这些马虎眼儿啊？我要的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你跟我扯他的家庭背景这些我知道的干什么？是不是想我踹你几脚啊？”
　　晏蒴吞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不是怕你不知道嘛！我先做一下背景报告嘛！”
　　“你是不是想我踹你啊？反正我很久都没有踹人了！”我作势要从躺椅上起来。
　　“哦，据说董逸清是来找阎姒衣的。”
　　“这就对了嘛！非要让我用暴力来对待你，何必呢？是不是？那他又为什么要到黎越找阎姒衣呢？”
　　“这个嘛！众所周知，南雍大公主阎姒衣也就是当今南雍皇帝阎崇涣的姐姐于十五年前离开了南雍皇室后再也未在世人面前现身，具体原因除了南雍皇室的人以外无人知晓。至于为什么十五年后又要寻找阎姒衣，我也无从知晓。”
　　我“噌”地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说道：“谢谢先生，我走了。”
　　“啊？殿下这就走了？”晏蒴也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
　　“怎么，你还要留我吃饭啊？或者说你是奇怪我不追问你了？
　　我是觉得没有必要追问了，因为这种皇室密闻你一个太傅应该是不~会知道的更多的了，对不对？”
　　晏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晏蒴自知无法取得殿下完全的信任，但是晏蒴希望殿下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晏蒴都会忠于殿下，晏蒴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说，话可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只是一个“公主”，在帝位的争夺上没有任何的可能，这里是黎越，又不是南雍，女子是不可以即位的。而我在朝中什么势力也没有，你跟着我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你却愿意为了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要告诉我你跟那些无聊人一样，是看上我了才对我这么好的吧？”
　　晏蒴当即跪下：
　　“晏蒴不敢，晏蒴只想殿下知道，晏蒴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晏蒴也知道不把实情告诉殿下是大不敬的行为，但是晏蒴实在是万不得已。过不了多久，殿下自然会知道事实的真相，到那时若殿下仍然对晏蒴不满，晏蒴愿意以死谢罪。”
　　“不是告诉你了别死啊活的说那么一大堆了吗？今天就这样了，还有人在等我，如果我有事，还是会来找你的。”我边说边往门边走去。
　　“晏蒴谢殿下。”身后传来“咚咚”地磕头声。
　　我关上房门的时候，晏蒴依然跪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我，一脸的坚定表情。我转身向不远处看起来聊得很开心的凌云和弄月走去。

　　五月的天气是我最喜欢的，它给我一种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可是今年的五月让我特别的不爽，因为我还要给自己自己在世界上第二恨的人准备生日礼物，还不得不叫他老爸。而且我还不得不承受时不时从暗处冒出来的杀手对我的袭击。好在在学校有晏蒴的暗中保护，而在寝宫中又有含烟含翠的帮忙，暂时没有人能够动得了我。
　　不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在学校的时候老是有意无意地去惹太子，一会把墨水泼到他的身上，一会又把他的椅子腿锯掉大半，让他一坐上去就摔交。诸如此类的事情。可是太子再也没有像上次给我下药一样来报复我。而且我可以肯定他不是突然心胸变得宽广了，因为每次他被整到以后，都会狠狠地瞪我，那表情，跟要杀了我一样。以太子的个性，不可能可以忍那么多天不报复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牵制住了他，他无暇顾及我的小打小闹。
　　会是什么事呢？我不断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为了皇帝的寿宴，大可不必如此。我发现我到了这里以后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是一个习惯控制的人，而现在表面我过得逍遥自在，其实我每天都是在生命线上挣扎。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那段不愿记起的感情，什么都掌控不了，一直都是别人在耍着自己玩。
　　我很明白，我想摆脱这种处境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脱离宫廷。本来我并不想走，因为政治的斗争我曾经以为它很好玩，可是现在的我连恢复真实身份的力量都没有。而呆在这里也只有被权利的旋涡所吞噬。只有离开宫廷，重新换一个身份，我才能开始我真正精彩的人生。
　　而这种状况，在一个偶遇之下彻底改变了。
　　那天，我照样带着我的含烟含翠在御花园闲逛，还很没有公德的边嗑着瓜子儿边扔瓜子皮。老远就看见皇后那欧巴桑的大队人马在湖中的亭子那里。那个欧巴桑依旧穿着跟过年似的大红袍子，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之人，由于太多人挡住了视线，我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反正我是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的人，直接就走上前去。
　　走近了之后终于看清了那白衣之人。居然是一个男人。他长得，怎么说呢？不知道男人可不可以用这个形容词：妖媚。一双桃花眼本就勾人，偏又生得水汪汪的，光是看他的眼睛一眼三魂七魄都可给他勾没了。严格说起来，我认为他没有我长得漂亮，不是我自恋，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不能适应自己的长相。不过他身上那股可以诱人犯罪的气质却是我所没有的。
　　皇后看见我过来了，我于是屈膝行了个礼：“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看见我笑得那叫一个虚伪，我看见她看见凌云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看见我时这么开心。
　　“惠婷快过来，为娘给你引见，这是南雍国的皇后娘娘，快给董皇后行礼。”
　　“是。”其实我也有些猜到了这个男的是南雍皇后，毕竟皇帝皇子我都见过，而皇帝也不好男色，能够在后宫中和皇后坐在一起的也只会是这几日到的董逸清了。
　　“惠婷给董皇后请安。”我尽量做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心里却不断的叹气，我到底装这个女的要装多久啊？上帝叔叔玉帝爸爸，早点给我个痛快啊！
　　“这位应该是八公主吧，本宫对黎越八公主的美貌早已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个董逸清说得是什么屁话？这个八公主直到两个月前都还一直关在深闺里，你会知道他长得天姿国色才有鬼了。冠冕堂皇的话说得真是好啊！不愧是做过生意的人，说谎话脸不红气不喘，连瞳孔都没有放大（汗，你看得到人家瞳孔放没有放大）。
　　“董皇后太过抬举了，比起您的绝代风华，惠婷实在自愧不如。”这话本来听起来好象有点讽刺的味道，但是在我纯真的脸孔映照之下，显得无比诚恳。
　　“哈哈哈！公主真是会说话，本宫这里有一块随身玉佩，公主若不嫌弃，就送与公主了。”说着，董逸清就从袖中掏出枚晶莹涕透的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递与我。
　　“惠婷多谢董皇后美意。”有便宜不拿是笨蛋，一看就知道这块玉佩值不少钱，不拿白不拿。不是我喜欢占小便宜，何况这便宜也不小。这应该是商人那种特有的对事物的占有欲所造成的。
　　“董皇后真是太客气了。惠婷哪受的起啊？”皇后在旁边说道。
　　“没有受得起，受不起的，八公主样貌出众，心思细腻，不过是一个玉佩，就当是见面礼了。”董逸清展示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在场的除了我，恐怕都看呆了。这个董逸清的爱好好象跟我挺像的。
　　皇后又是最先恢复过来的人，看得出她的懊恼，自己怎么可以看除了皇帝以外的男人看呆了呢？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我说道：
　　“惠婷，我和董皇后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你先下去吧。”
　　“是！惠婷告退！”我行了礼，准备离去，无意中瞥见董逸清用别有深意的眼光看着我，但是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认真地和皇后攀谈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地想着董逸清最后看我的眼神。我手里还攥着那个玉佩，此时我才把它拿到眼前，仔细的观察。
　　这个玉佩做工相当精致，可见出自名家之手。整个玉佩呈椭圆，正面刻着花样繁复的图案，我看想仿制都很困难。而背面则刻着三朵百合花。在三朵花的右下叫还刻着一个涣字。总得来说，是块值得收藏的好玉。
　　可是我怎么怎么看这玉佩它都那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