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归云谁寄》猪猪和咩咩

4、第六章~第七章

　　第六章
　　我和晏蒴聊得并不久，但是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
　　镜灵阁除了在此就读的皇室成员和他们的伴读以外，并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即使是侍从也不行。所有的侍从都在镜灵阁外的一个专门给下人待命的地方守侯。而我因为刚刚才进镜灵阁，又无任何家庭背景，自然没有任何贵族愿意将他们的女儿送来给我做伴读。
　　硕大的镜灵阁内只有我一个人在，感觉阴深深的。而且我总觉得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个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我，正准备伺机而动。现在的我在自保能力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值得夸耀的地方，由于这具躯体的前主人司空惠婷长年躲在勾栏苑那种乌龟壳里，养倒是养得挺白的，但是身体弱的程度不是用一般的言语能够形容的。反正就是一句话，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想对我下手的话，他随随便便就可以让我再死一次。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因为我感觉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渐渐有了一股杀气。妈的，这鬼地方，总共就十几个人读书，修的跟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大学似的，而且大门前面还有一超大的人工湖泊。我几乎快跑了起来，我可以感觉到那个人似乎就要行动了。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公主殿下，请留步。”
　　我缓缓地回过了头，原来晏蒴追了出来。而我也感觉到随着晏蒴刚才的那句话，那股几乎已经直逼我脑后的杀气也消失地一干二净，不过那道目光还在。
　　“晏先生有何事？”
　　晏蒴一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累得很惨的样子一定是装出来的。
　　“下官知道公主许久未入镜灵阁，许多东西都不明白，下官特地挑出了几本书想送与公主，这几本书都比较浅显易懂，也许对公主早日跟上众殿下们有一定的助力。”
　　“晏先生想得实在周到，本宫在次先谢过晏先生。”说着就准备行礼。
　　晏蒴立刻“手足无措”地边作揖边说道：“这是下官应尽之本分，殿下太过客气了，岂不折煞了下官。”
　　“先生说的哪里的话，本宫既是先生的弟子，这也是本宫应尽的礼数。”
　　我和晏蒴一搭一唱地招呼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道目光的消失。晏蒴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冲我使了个“小心”的眼色以后，就直接送我出了门。
　　我找到等了我很久的含翠，同她一起回到勾栏苑。我感到事情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刚才那个人很明显是想杀掉我，那么他会是谁派来的呢？镜灵阁那么大，他跟着我走了那么久，直到快到门口了，那个人的杀气才显露出来，为什么呢？如果他动手早一点，说不定晏蒴就不会赶来救我了。等一下，门口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泊，难道他想用上次司空惠婷一样的死法让我死掉，那么也就是说，真正的司空惠婷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意外死掉的。有谁这么想让司空惠婷死掉，一次杀不死，还要来第二次，而且一定要以意外的方式死。照这样看来，这个人应该还会再派人来杀我。我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地混下去了，现在的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要想和一个可以随时在皇宫中布下杀手的人斗，简直是天方夜潭。现在我是真得感觉到一丝的害怕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我可不想再死一回。
　　现在的唯一方法就是寻求一个可以庇护我的人。可是，有谁愿意帮我呢？我连那个想杀我的人都不知道是哪个，万一刚好找到想杀我的人那就只有game over了。我的眼下之计就是尽量不给人找出会出意外的机会，等待时机。

　　第二天，我顶着一张超级熊猫眼去上学。凌云猪一看到我就大惊小怪的问这问那的，关怀备至。这可不是我故意的，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的办法，可是都没有什么是可以实践的，烦得我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着。
　　含翠帮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以后，就坐在了我旁边，跟我一起无视凌云那个二百五。昨夜我去求皇后让含翠暂代我的伴读的位置，皇后答应了，同时承诺我一定会给我再找个小姐做伴读。不过有含翠在，我的安全系数又提高了不少。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含烟含翠都会武功，而且不弱。至于含烟，因为她的白痴系数在我眼里和凌云猪差不多，所以我放弃了让她做伴读的提案。
　　一般情况下，大部分的皇子皇女也就只有至多两个的伴读，但是用人未到噪音先到来形容太子和他的伴读实在太合适了。他一个人就带了五个伴读，惟恐别人不知道他太子的身份，一路上前呼后拥。
　　当他跨进教室的时候，他斜着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用鼻子发出了明显的“哼”的一声，就坐到了为他一个人特制的比我和含翠共用的桌子还大两倍的桌子上去。
　　整个上午，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个太子也不象我料想的那样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我知道，这通常是笨蛋的自作聪明，以为不来找我就不知道这家伙想阴我了。但是我现在最主要的是避免那个暗中对我下杀手的人，对于太子这种小角色，也就放任不理了，至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直到午膳的时候，太子那家伙都还没有动静，让我纳闷了很久。镜灵阁的食堂采用的是大锅饭制度。不过这里的大锅饭都够得上星级饭店的水准。太子那一桌吵得天翻地覆，还直叫做得不好吃。而我非常无奈的和凌云坐在了一起，其实我很想一个人坐一桌的，不过凌云猪的热情我实在是招架不住。
　　饭毕，每个人的面前都奉上了一杯龙井，作为清理肠胃用的。不过我小时侯是在法国长大的，只爱喝咖啡，茶也只喝点红茶，实在对绿茶不感冒，也就没有喝。含翠虽然是我的伴读，但是她本身只是一个奴婢，所以并未和我同桌吃饭，此时，她也吃完了饭，于是过来找我。我看她过来，随手把茶杯给了她：“含翠，你今天也辛苦了，把茶喝了吧！”含翠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不要说含翠喝茶像喝啤酒，实在是茶杯太小了）
　　“三皇兄，妹妹想请教你几个问题，我们回云海堂去吧！”
　　凌云猪乐呵呵的，高高兴兴地跟着我走了。

　　下午行课时，我注意到坐在我身边的含翠似有不妥。只见她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还不住地挠着手臂。我悄声问道：“含翠，你怎么了。”
　　含翠咬着牙说：“奴婢感觉全身奇痒无比，似是中了七绝散。”
　　“那是什么东西？”妈的，什么东西啊，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回公主，是一种可以让人全身瘙痒，忍不住去挠，直到挠到皮肤溃烂的药。”
　　我立刻举手，正在考凌云猪的晏蒴立刻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不知公主殿下，有何事？”
　　“打断先生的课实在抱歉，但是我的伴读中了七绝散，我要昭太医来给她诊治。”
　　我说话的同时还扫了一眼整个教室，就太子那家伙笑得最幸灾乐祸。小样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含翠一说她痒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干出这种无聊事，那药肯定就是下在了那杯茶里了，不过我没有证据，不能拿你怎么样，首要的是先给含翠诊治。
　　晏蒴看了我一眼，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说：“公主请放心，下官立刻差人去传太医过来。”

　　“是谁病了要传太医啊？”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就见一身着明黄色袍子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我瞪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断地摇着头，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虽然发式变了，穿着变了，可是无论样貌还是气质，他都无疑是那个人。
　　戴君，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周围的人一起跪下：“参见父皇（皇上）！

　　第七章
　　我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我一个人一样，我看着那个皇上，心中涌现出了非常多复杂的情绪。是爱吗？的确有，毕竟那曾经是一个可以让我放弃了自我的男人，可是，恨，也有，而且似乎更多，对他背弃我感情的恨，也有对自己不争气的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凌云跪在我的旁边不住的小声提醒我赶快跪下，含翠也在拉着我的衣角。我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的声音和动作仿佛都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完全感觉不到。直到“戴君”的目光直视到我的时候，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立刻跪了下来：“儿臣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福体安康。”
　　凌云似乎放下心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司空孝礼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才抬了抬手：“起来吧！不要都跪着！”说着往先生的上席上坐。
　　众人这才都起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朕今日来，是想看看你们学得如何了，比起上月，是否有长进。就从最小的开始吧，老七，你先来。”他唤七皇子司空凌辉。司空凌辉立刻站了起来，拱手作揖，等待司空孝礼的问题。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我噌地站了起来，可以说是十分莽撞的说道。
　　司空孝礼伸手端过刚刚为他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道：“有什么事？”
　　“儿臣的伴读不知为何中了七绝散，儿臣想传唤太医为她诊治。”我不卑不亢地说完这句话，仰头平视着司空孝礼。仔细看看，他和戴君还是有所不同的，他看上去比戴君更加成熟，举手投足间更有着一份王者的自信与傲气。只是那张脸，实在太像了，他们如果站在一起绝对分不出有任何的不同。
　　他有喝了口茶，抬起头正对着我：“准了。”边说边冲我摆了摆手，“老七啊，你说说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书？”
　　什么态度啊？简直就把我当作是一个下人一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妈的，就连对我的态度都和戴君那王八蛋一模一样。
　　我简单行了个礼，拉着含翠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太医院，太医给含翠服了些药，又开了几副药方后就了事了。而且那熟练程度简直媲美人工机械手，连药都是早就包好了的。后来听含翠说，原来是因为这七绝散是宫里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下人的，太医院每天都要接待好几个这样的，所以药是早就准备好了。
　　太子那边我暂时不想回敬他，虽然我是那种你打我一巴掌，我一定回砍你十刀的人，不过看这家伙招摇的程度，用不了多久，铁定完蛋，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我懒得去掺和。
　　现在我发现，我可能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皇帝保我安定地扮成女人活到现在的目的似乎值得重新考量。直觉告诉我，他来云海堂并不象他说得那样是来考察皇子的读书情况的，而是来看我的。他刻意表现出的疏远太做作了，虽然司空惠婷十二年的生涯中他可能都是这样，但是这种疏远做得过分的刻意了。这在我看来很不正常，他为什么要让好好的一个儿子扮成女的，就算像是曾经说的命格不好那种理由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送到一个危害不了自己的地方，或者干脆在出生的时候就把司空惠婷直接解决掉。何苦费这么多心机布置这么多来养这么个对自己不利的儿子呢？如果他对司空惠婷是好意想要保护他的话，又为什么不在暗中帮助他培植自己的势力，只是象养狗（原谅我用这样的形容词）一样的养着他？
　　我的大脑陷入了僵局，进入了当机状态，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坐在勾栏苑的石亭中，趴在石桌上反复拍着自己的脑袋，想逼迫自己想出一个原因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行礼后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那个欧巴桑找我干什么？我眯着眼睛，咬咬嘴唇。也罢，反正也想不通，不如去看看那个皇后找我到底想怎样？
　　“含烟，你跟着我去。”
　　“是，公主。”
　　我和含烟跟着那个小太监从我的勾栏苑出来往皇后住的正殿未央殿去。一路上，我的脑袋又不听使唤地开始了运作：皇后这个时候找我会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我一进门她一句“我的乖女儿，为娘想死你了”的话，我估计我会当场摔倒。对于皇后来说，我有利用价值吗？她并不想害我，这一点是肯定，上次逮到含翠跟她的交易原来是因为她们两姐妹都身中慢性毒药，而那个太监给她的药是暂时抑制药性发作的。那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会让我离他的宝贝儿子凌云猪远一点吧，那家伙根本就是一狗皮膏药，死粘着我不放。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到了皇后的寝宫。欧阳皇后早已经等候在那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但从衣着上就可以看出是个贵族千金。我走了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去行礼，皇后就非常热情的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亲切地说：“惠婷你来啦？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侄女欧阳弄月，是当朝护国将军的小女儿，我特地拜托让她来做你的伴读。”
　　说着她让站在那里的那个小姑娘走上前来：“弄月啊，这个就是八公主惠婷了，以后你就做她的伴读了。”
　　弄月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行了礼。我笑着回了礼。心里却不断叹气，才八九岁的小孩子就要沦落成宫廷斗争的牺牲品了，被自己的亲姨妈拿来利用。
　　“采儿，带欧阳小姐去用些点心。”旁边的一个宫女应到，牵着弄月下去了。整个寝宫中只剩下我和皇后二人。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您把自己的侄女都给我做伴读了，您的这份重视惠婷会铭记于心的。”
　　“很好，我知道你不笨。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帮我板倒太子，让皇上立凌云为储。”
　　“皇后娘娘您是凭什么判定我有这种能力的呢？”我冽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就凭你小小年纪就敢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这份胆识，不是寻常人会有的。而且这么多年你在我的面前装疯卖傻我一点破绽也没有看出来，你的演技也不是一般的好啊！”
　　“多谢皇后娘娘的赏识，不知我如果帮助皇后娘娘会有什么好处呢？”
　　“你倒是挺爽快的嘛！问得这么干脆。好处自然有，就看你要什么了？”
　　“那好，皇后娘娘希望我在里面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我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听说你到镜灵阁的第一天就和太子发生了口角，他还给你下药？”
　　“此事是否是太子所为还未有定论。不过，皇后娘娘你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呢？”
　　“我只要你多做太子的导火索，尽量让他生气，这点应该很容易办到吧。”
　　的确挺容易办到的，不过被烧的人都是我吧！这个死女人。
　　“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是没有什么难度，不过，我如果过多地激怒太子，我的安全似乎不太经得住保障吧？”
　　“这个没有问题，我可以暗中派人保护你。”
　　“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有含烟含翠保护我就可以了，不过她们两个身体不是很好，只希望皇后可以赐她们解药，让她们早日痊愈。”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就舒缓开来：“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
　　“多谢皇后娘娘。”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事要先行告退了，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不负皇后娘娘所托。”说完，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行礼，转身，快速走出门的一系列动作，几乎是用逃的。
　　开什么玩笑，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摆明了含烟含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的不过后面一定是什么才两个人无法保证我安全，还要多派几个人供我差遣，你接下来派给我的人可就没有她们两个那么好收服了。我可不想有人在明处监视我，突然多出来的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不过如果在暗处监视我我倒是挺乐意的，这样我的安全系数又上升了几点，最好你和那个想杀我的人碰上，两个在暗处行动的人撞在一起喝口茶联络联络感情吧！
　　晚上，皇后派人来将含烟含翠的解药送来，我大大咧咧地把解药扔给她们的时候，这两个人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黑线N条，这两个，有必要那么激动么？
　　“少跟本大爷来这套，大爷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啊？有那么多精力哭还不如多给大爷我办事呢？含烟，我让你跟踪那个跟踪我的人，查出来是谁没有？”
　　“回主子，他的追踪技巧和手段跟我和含翠所用的手法十分相似，所以含烟认为……”
　　“那家伙是皇帝派来的，对不对？”我躺在太师椅上说道。含烟含翠本就是皇帝派在皇后身边的人，之后皇后又将她们给了我。
　　含烟有些微吃惊，但是还是点点头：“是，他和我们出自同一个师父的教导。”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想静一静，你们的毒才刚解也需要调养，好好休息去吧。”
　　含烟含翠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哼！头十二年，你皇帝的确应该是在保司空惠婷，可是养到十二岁了就又想杀她，还要弄成意外死亡的样子，司空惠婷是被你给杀了，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死。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总之我还不想死的时候谁也别想把我弄死。果然，跟戴君那王八蛋长一样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戴君啊戴君，就算我这一辈子再也无法报到仇了，解决一个跟你一样的混蛋我也至少可以泄一半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