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表白 ...
-
于文墨躺在床上，茫然的像一片飘在江中一片枯叶，叶子上正面写着何景天，背面写着苏珏，就这么打着旋儿的浮浮沉沉，从最初的震惊再到愤怒，他知道他更气愤于苏珏这样毫无征兆的说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说，他就不会去想，他总是想何景天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儿，他从来没想过，原来竟然是那样的感情，那种他想都不想的感情，现在就被苏珏拿根小手指轻轻巧巧的捅破了，何景天三个字挟着呼啸的北风呼呼啦啦透过这个窟窿吹乱了于文墨的心，有关何景天的记忆被从心底深处翻了出来，那些曾经他认为是友情的事情，再回忆里何景天的脸竟然带着那么明显的宠溺，那么的明显他以前竟从来没有看出来过，想起苏珏说，十年。他竟然有些微微的心疼，那没有回应的十年，怕不止是喜欢吧，可是，让他去喜欢一个男人，他真的做的到，如果何景天是个女人，不管有多丑，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娶了她，把自己的感情给她，可他是一个男人啊跟自己一样的男人，于文墨想想就别扭。
在这个夜晚，何景天同样也没有睡，他知道苏珏一定会去说，十年了，他不想再去等十年也许是一辈子，他受不了于文墨去谈恋爱，去结婚，他没有那么伟大，他不能看着于文墨结婚生子跟自己做什么一辈的兄弟。他没有勇气去说，他怕于文墨永远不理他，他会后悔，他会恨自己毁了自己的梦想，即然他下不去手，就让苏珏去说吧，如果于文墨不愿意再理他，那就不理吧，他只是还没有想好，于文墨消失于自己的生活和精神世界以后，他会怎样，他想想心口就像被把大锤反复的钝击，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最后裁决的罪犯，或是天堂，或是地狱，都不能作主，于文墨，你要和我一起去天堂，还是一脚把我踹到地狱。
十三天，于文墨没有联系苏珏也没有联系何景天，他的心乱成一团，他觉得自己不爱苏珏，但是他也同样觉得何景天，如果因为别的事情，于文墨想都不会想都会站在何景天这一边，大学三年，何景天是跟自己青春一样重要的存在，这几个月，何景天做的事情他看在眼里，比任何人都更关心自己，那种关心是自然的流露，不刻意不做作。他有时候想，干脆跟苏珏马上把婚结了，也许过几年何景天也会结婚生子，对两个人都好，至少有个正常的未来，可是何景天万一一辈子死心眼，再等十年，二十年，那他于文墨这辈子心里也甭想安生了。有时候又想，干脆和何景天两人过一辈子算了，何景天了解他，会做饭，又能养米虫，除去那种让人膈应的身材接触 ，跟何景天在一个屋檐下，其实是不错的选择，不用哄不会送礼物，比女人好应付多了。他整天脑海里各种天人交战，精神恍惚，一星期被领导谈话两次，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他都想要不抓阄算了，要不扔硬币，哪怕什么神仙托个梦给个指示，怎样都好，替他选一个。
何景天换了车，偷偷在不为人知听角落里，看着于文墨上班，下班，没有见到苏珏，他知道于文墨一定不好受，于文墨瘦了，一定没好好吃饭，整个人也显的没什么精神，带着点恍惚和无措，何景天是心疼的，但他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于文墨选择了他，他会加倍的爱他，会一生去爱他，他不知道他这个等待裁决的倒霉蛋还要等多久，每天手机一响他都会腿肚子打哆嗦，又带着点下作的期待。
第十四天，何景天，坚持不下去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于文墨就这样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他宁愿等个裁决也不要像个被遗忘的可怜虫。他拨了于文墨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晚上，我来接你，我只想和你谈谈，就果断的挂了电话，他真的只想谈谈，如果他一定要失去于文墨，那么他也要表白一次，这样，他的这段感情也算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一个完整，追求，等待，表白，失恋。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情一样，虽然结果很差，但也很完整，不是么。
于文墨下班就在门口看到了何景天的车，犹豫了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问下何景天要谈什么，张了张口，抓了下头发，也还是说不出口。他不问，何景天不说，车上了世纪大道，走了十几钟，左拐右拐的，进了一个小区门口，跟着何景天一直走到了一幢楼房的天台，看着何景天拿着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他知道何景天不是随便选的地方而是考虑好的，其实天台是不错，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和何景天经常溜到教学楼的天台喝着啤酒瞎扯淡，聊人生聊理想都聊到七老八十去了，就差就共同喜欢的骨灰盒款式做进一步探讨了，他看何景天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抽出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口，在一团烟雾中开了口
“听我说话，我说完，你要怎样都行，我不拦你”那语气中透出了浓厚的哀伤，仿佛穿越时空而来，于文墨点了点头。
“小墨，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刚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恶心的，同性恋，GAY，玻璃，我想说我不是，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我试过，我讨厌接触别的男人，我只是对你有反应，这很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同性恋也像我一样，只对一个人有感觉。上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了你三年，你看看这个小区，他叫心墨，是我开发的第一个楼盘，在这个楼盘开盘销售不久，你走了，我找了你六年五个月零十三天，有人跟我说你因为父母双逝自杀了，我不信，只要没看到你的尸体，我就会一直找下去，后来我在国税局看到你，回到家，我哭了，我嚎啕大哭，我哭自己等的太久，我也哭自己真是太幸运了，我还是找到你了，你没有死，你鲜活如初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离我如此之近。我小心翼翼的接近你，近乎卑微的讨好你，我愿意为你洗手做羹汤，我怀着感激的心情为你做每件事，我已经不奢望你会像我爱你一样来爱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让我去爱你的权利，可是你仍然会恋爱，想结婚，可是你结婚了，我怎么办。十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我没有谈过恋爱，我连床伴都没有，我连打□□时候想的都是你。这几个月，你就在身边，你有说有笑，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才能不让自己的双手失控去抱你，你知道当你从我家出去，我觉得房间空的像坟墓一样冰凉，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是活着的。有时候想想你神经真粗，连见过几面的苏珏都能看出来，这么多年了，你竟然都没有怀疑过，我每天都在害怕被发现和希望被发现的纠结中度过，苏珏来威胁我让我远离你，不然就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我说你去吧。十年了，小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有太多想和你共同完成的事情，我有太多的风景想和你一起看，我等不及了。没有一句回应的感情，我也是会累的，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哪天我就心痛而死。这些天，不长也不短，我就是来要个答案，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你会不会喜欢我。如果我再等十年，你会不会最后和我在一起，只要你说出个日子，我都愿意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于文墨，我告诉你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就失去了爱你的权利，难道就因为我是个男人，我就算把心掏给你也Tm活该看着你跟别人结婚生子，我做不到，于文墨，我做不到，她们根本配不上你，苏珏，她了解你吗，她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吃牛肉，你喜欢辣，不喜欢吃酸，你不吃葱，你讨厌方便面的味道，你喜欢穿白色的T恤，你喜欢黑色休闲裤，知道你洗澡不用沐浴露是因为你懒的用，知道你穿多大码的衣服，知道你起床醒来要喝杯水，知道你有三颗蛀牙，只要关于你的，我都乐意去了解，你看着我，看着我，小墨，到底有没有，到底会不会”说完，何景天，抬起头，满面泪痕，直直的看着于文墨。
这是何景天？这是自己认识了十年的何景天？在于文墨的印象里，何景天一直是一个强势的存在，家世好，人长的帅，想要什么有什么，大衙内，房产公司的老总。又有能力又有实力。眼前这个情绪失控，泪流满面的何景天带来的巨大反差和那通带着撕心裂肺般疼痛的表白震的于文墨大脑一片空白，天台上的风吹过来又吹过去，吹的于文墨眼睛又干又涩的难受，他不敢看何景天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可是他现在必须要给个答案，说他不感动那是假的，甭管是谁，哪怕是个十恶不赦罪行滔行的冷血杀人狂听到这样的话都不会毫无反应，何况他一个普通人，而且何景天还是他当了十年的朋友，是他认定一辈子的好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