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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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肆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气氛庄肃，石兰踏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太子大婚又值使节来访，如此隆重的事情和此时她感受到的死寂沉默是格格不入的。
“兰……是你吗？”这男声低沉而温柔，可隐隐间石兰觉得很熟悉。
她猛然掀开喜帕，循着声音向正前方的王座望去，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红袍银甲的俊美男子，这并不重要，关键是在王位之上坐着的那人，却不是沧流国君而是少羽！
啪——喜帕落地，声音轻微却在此时格外的清晰。
她微仰着头震惊地看着他，三年不见，他似乎变了不少。不再是那袭轻便、神秘的紫衣白靴，此刻的他身着战甲戎装，手握长枪，乍看去是厚重的黑色和耀眼的金色。他那张扬而洒脱的长发被头顶的金盔闷闷地压着，只有鬓角垂下几缕柔软的发丝在细微地颤动。
故人再归来，那声音似乎如往昔般温柔，那眉眼似乎还是曾经的那般熟悉，只是那弯好看的剑眉始终微蹙着，如皓月寒星般的眼眸深处隐有一丝疲惫。那身戎甲究竟有多重，让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了如今的倦容？
“……少……”石兰望着他，错杂的思绪飞快在脑子里闪过，最后怔怔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却不知何时跑到她面前的，那个“羽”字还未从嗓子里发出，他早已紧紧抱着她，身后的长枪闷闷地倾斜、落地，撞地的声音格外浑厚而清晰。
她的肩胛处，莫名感觉到一袭温热的湿润，是他的泪，还是他一路横扫千军、无数杀戮后的汗水？
或者更贴切的说，沧流国无辜子民的血水？
石兰蓦地推开他，目光轻侧发现大殿左侧正坐着的沧流国君和天明，而两名身后的黑衣士兵竟将长矛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时间，她乌黑清亮的瞳仁微微睁大，倏尔又怔怔地看着他们几欲喷薄而出的怒气，缓缓低垂下眼帘，又淡淡抬眸，目色清冷望向少羽，却带着彻骨的冰寒。
少羽看着她变换的神色，隐隐猜到了些，却撇开不谈：“兰……随孤回夜月吧。”
那语气不容反对。
“兰兰！千万不要听那家伙的话！他是个十足的大坏人，昨夜暗袭我们沧流、血刃我沧流子民！混蛋少羽，本太子这辈子跟你没完！”天明突地大喊道。
这时，之前一直站在王座旁的红衣男子瞬间移动到天明眼前，单手挑起的方天画戟直指他的额头。
少羽猛然转身瞪向天明，一记嘲讽笑道：“跟孤没完？天明殿下还是多多担心些你们父子的脑袋吧。”说罢朝着红衣男子抬了抬眼，那男子立即收回画戟，默然走到少羽一侧静立。
石兰不由得后退一步，冷冷道：“孤……你现在怎么不瞒着我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我根本高攀不起的……夜月王？”
天明和少羽皆看向她，两人的眸子里闪过数次的错综复杂。印象中的兰兰沉默少言，这般带着复杂思绪的一连串问话从她的口中而出，似有千百种的滋味搅在了一起，说不出的苦涩感漫散开来。
“兰……随孤回夜月。”少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重复了方才的话，只是语气竟变得有些温柔，似乎还有着一丝乞求。
“我生是沧流人，死亦沧流鬼……断不会背叛家乡离去。”石兰直接忽略不看他眼里那抹莫名的凄凉，淡淡道。
“其实孤……没有……”
“王，门外有人！”
少羽说了一半的话被身后的红衣男子打断，他不耐地瞪了身后人一眼，抬眸望去，来的是白凤和张良。
进来的二人还未开口，便已经听见零星几声刀剑落地的声响，原本站在天明和国君身后的士兵蓦地丢下兵器，下意识地捂住各自的脖子，可已经来不及了，白凤发出的几枚鸟羽符已深深刺入他们的喉咙，相继倒地而死。
站在少羽身后的红衣男子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紧了紧，眸子中冷光一闪，直直冲着白凤刺过来。白凤将身轻闪，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嘴角牵起一抹冷冷的讥笑。
“龙且，出去。”少羽看了看红衣男子，抬了抬手，道。
龙且怔了怔，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默然退至门外。
“白凤凰乃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第一仙兽，司世间之百鸟，通百鸟之语，在仙界属上仙之列。”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二人，为首的男子身躯挺拔高大，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却白发垂泄，连那眉都带着鬼魅的白色。他定定站住，气场霸道得甚至压过少羽，缓缓道，“而龙且则是青丘山涂莲洞下唯一一只赤色九尾狐，司人间之百兽，通百兽之语，在仙家界也属上仙之列。”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万分，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白凤和站在门外的龙且。
难怪这两人出手如此敏捷迅速，如疾风驰过，原来都不是凡人。
“卫皇叔怎么也到沧流来了？”少羽轻蹙双眉，眼睛定定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卫庄。
“臣卫庄，参见吾王。”卫庄并没有跪下，而是微微弯了弯身。
“赤练参拜吾王。”只见从卫庄身后走来一红衣女子单膝跪下，身姿婀娜妖冶，明眸丹唇，声音更是丝柔蛊魅。
“起来吧。”少羽淡淡道。
赤练望了望少羽，含媚一笑，又退至卫庄身侧。
“夜月自有范大人和少司命暂理朝政，陛下大可放心。”卫庄侧目看了看白凤，幽然道，“倒是今日我夜月大军攻破沧流，又难得遇上仙人下界历劫，为何不让龙且和白凤比试比试？”
白凤一贯冷漠傲岸的面容在此刻略显震惊，眉尖轻挑，冷冷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打量着卫庄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和卫庄、赤练、少羽是认识的，甚至于连夜月的少司命和范增范大人他都是认识的，因为他在幼年时曾到过夜月，并在那里住了长达六年之久。只是后来，由于信仰不同、追求不同而几近崩溃，他挣扎了很久，最后决定离开。
凤凰本该就是翱于九天之外的仙鸟，为了那片湛蓝而深邃的明空，他便注定要与众不同，傲岸孤立，漠看世间的恩怨爱恨。只是他自己也不知，心底某个角落的那道伤疤，总会被某些人、某些事触碰得疼痛。
但是，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是瑶池仙兽这一真实身份，卫庄居然知道！只是更没想到的是，那位身穿红袍银甲的男子竟是青丘赤狐，这倒令他吃了一惊。
少羽看了看卫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神色暗暗道：“龙且，你进来吧。”
龙且听见少羽的命令，提戟走了进来，方才卫庄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其惊讶程度不比白凤少。但说实话，白凤是何许人他并不关心，只是很震惊卫庄是如何得知他俩的真实身份的？自己是赤狐的事情天下只有少羽知道，而少羽是绝不可能将此事告诉卫庄的。那么，卫庄得知消息应该就是他手下的流沙组织所探得的，那个神秘而残忍的杀人组织如今不能忽视了，流沙之强大已使夜月政权不稳，对付流沙看来已是迫在眉睫。
想到这，龙且抬眼看向少羽，那神色中担忧尽显，而少羽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紧缩眉头。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龙且知道他们的王已有决断，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应付这场与白凤的比试，陪他演一场戏。
龙且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神一凛，直奔白凤而来。
白凤只冷冷一瞥，轻巧闪过，正得意之时，蓦地转身发现龙且已然到了他的身后。正当画戟刺向白凤的脖颈时，白凤似脚下生风般划过龙且的身侧，悬置半空睥睨着他。霎那间漫天白羽，如雪纷飞，若不是龙且臂弯处划出的鲜红口子，那真该算得上是美景。
可龙且却笑了。
“这时候你亏还笑得出，难怪笑得这么难看。”白凤冷然若寒泉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嘲讽。他冲着龙且俯冲下去，在撞上他的前一秒突然转折方向，绕着他左右上下移动，速度快得仿若有无数个白凤在对他攻击，而包围圈中的龙且也没有闲着，众人只望见他的方天画戟移动快如闪电。
两个人的动作、速度不分上下，众人只听得一阵衣物与兵刃摩擦的声音，蓦地，两人各自弹开，白凤稳稳站定，只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龙且，转身漠然离开。
龙且伤得不轻，身着战甲也能将他伤至如此，果然不可小觑。少羽走过来扶起他，关心道：“辛苦了。”
一直没言语的张良轻皱眉头，盯着白凤走过的地面上那滴落的血迹，低语道：“那家伙伤得也不轻呐。”说罢，侧目间发现一旁的石兰也在凝视着地上的血迹，清冷的眸子里隐隐有了些波澜。
张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放心，他还能硬逞强稳当地走出去，就不用担心。”
他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受伤的一面，这便是白凤。
石兰“嗯”了一声，不再去看地上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