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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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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水之阴面,女娲雪玉隐于其中,逢夜光泽柔软,散有幽幽阴寒之气。山之阳面,伏羲青石没于炎窖,其身小巧却不失炙热,乃天下间至阳至热之物。
青空流云,苍古变迁,三千年转瞬而逝。
雪玉、青石现世,随之是一段旷世绝恋的血祭,乱生,波起。
人人都道他们的凄美、遗憾,却不知其姓名,只道是鸳环公子和胭脂姑娘。
一场兵荒马乱,将他们的情纷扬得轰轰烈烈,却黯然收场。
后来,乱渐平,可鸳环和胭脂却音讯全无。
有人说,他们哭尽了泪,伤尽了情,精魂驻进了雪玉、青石,练就世间至宝胭脂扣、鸳鸯锁。
故事总是这般华丽迷蒙,然而,现实呢?
暗夜里的梦香镇比起白日来说,少了喧嚷的闹市人群,一座座古朴简单的竹楼小榭在月光里洒下歪斜的阴影,沙沙作响的竹子在特有的馥郁花雾中沁吐着淡雅的清香。这便是梦香的罕见之处——花雾。也许是处在微有仙灵之气的琼花谷下的原因,亦或是出于梦香独特的花种紫萱花的奇异,总之这个地方一年四季常有淡淡的花香迷雾,阳光下似乎还透着稀薄的紫色,真如神秘仙境般迷人。如果没有此时此刻凄厉可怖的狼嚎,那便完美了。
“瑶儿,声音好像是这边传来的。”漆黑寂寥的街道上勾勒出两个如飞的女子剪影。
花雪烟和程瑶循着狼嚎赶到一条幽暗的小巷,站定看去,角落里两个人影晃动。其中的白衣女子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耀眼,只见她右食指与中指顺着瘫坐在地的紫衣女子脸颊滑下,直至锁骨处停止,手指温柔细腻,但水蓝色的眼眸中尽是冰冷氤氲的水汽,不寒而栗。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住手,休要害人!”花雪烟将手腕处微微一挣,两条桃色的丝带(据说使用时纷飞的长丝带可以幻造出万花盛开、蝴蝶纷纷的幻象,从而迷惑对方,故以此名为花影带)垂泻而下,温软的丝带此时却显得异常灵活,顺着花雪烟手腕的翻转回旋而前伸,触碰到凶手的腰身,力道变大,随之将白衣女子牵制到一旁。她狠狠地瞪向雪烟,蓝眸凛冽,腰身猛晃几下,两臂微微发力,挣开了紫色的花影带。没等弄影反应过来,白衣女子便向她袭来,牵动长袖,微微旋转,如蹁跹的飞蝶,孤傲而纤柔。
“雪烟,小心!”程瑶喊罢欲要赶上前相救,刚迈开的步子却又止住了,只是冷冷地打量着前方。
雪烟望着向自己袭来的白衣女子却来不及反应,突然间却被弯进一个温凉的胸膛,自己不知不觉间被人带到房顶,雪烟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绝美而坚毅的面容,一双褐色眼眸盈满淡淡的忧伤和化不开的冰霜,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男子。
他手中握着的断涯剑(据说此剑虽然剑身修长端秀且冰寒之极,但铸造时用的原料却是至阳至热之物,实属天下至宝。只要驾驭得当,不论敌人是实是虚,皆可一剑封喉,断其性命,故名断涯)发出令人寒栗的莹白幽光,向着白衣女子微劈过去。
“啊——呃——”白衣女子停止了旎舞,两根细小的扼喉凌(一种针类暗器,相传铸炼材料取自天山上的千年冰雪凌柱,经特殊工艺制造而成。细如绣花针,通体剔透阴寒且中藏巨毒,入体即化、扼其要害,从而杀人于无形,故名曰扼喉凌)。从长袖中滑落,月光下映出凄惨的光芒。嘴角的血慢慢渗出,女子的目光狠狠地瞪着雪烟身旁的的男子:“哼…”瞬时间消失不见了。
雪烟疑惑的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蓝色的雕镂镌片衣,深蓝的琉璃登云靴,如此俊俏身姿为何面容却如此的憔悴凌乱。轻跃落地,看着地下的扼喉凌,准备拾起。
“别动!”雪烟转身看着阻止自己的男子,“有毒。”
雪烟连忙站起来,抬头又一次看向男子:“谢谢。”
那男子只是微微扫过她,转瞬消失在黑夜中。
作为梦香镇唯一的酒肆兼客栈居然出奇地建在郊外,这令雪烟和程瑶倍感疑惑,但此时的她们根本来不及想这些琐事,因为她们刚刚救过的紫衣女子紫蓿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床榻前,费些功夫才请到的大夫正给紫蓿把脉。昏黄油灯里,雪烟才看清这女子的容貌,柳眉凤眸,单衣下左肩的血色蝴蝶略显妖冶,雍容却难脱妩媚之气,本是个如此美的女子此时却昏迷不醒,面露痛楚,令众人不忍。
“怎样?蓿娘她没事对不对!”问话如同恐吓,见人如同见鬼,这样的感觉便是站在雪烟身旁的男子亦是这酒肆里的伙计离歌啸了。当雪烟和程瑶拖着意识不清的紫蓿来到酒肆时,他就一袭黑衣地站在门庭前,紫色的细长头发里掺杂着浅浅的银色,在月光下极其安静,妖冶如他,冷漠亦如他。他的血色眼眸触及到紫蓿时,那冷漠竟淡了些许,二话不说抱起紫蓿进了酒肆。她们也这样跟过来了。
那大夫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又看了看紫蓿的面色,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收拾好药箱,起身说:“这姑娘中毒了,两日后必死无疑,救不了的,你们节哀吧。”说罢便要离开,却被离歌啸又拽了回来。
“她中的是什么毒?!真的没救吗?!!”离歌啸似发疯了般咆哮着。
“这…这在下实在才疏学浅,不知道此毒究竟是何?但她全身经脉已乱,血流无絮,没…救了。”大夫声音颤抖着。
“你胡说!她全身无一处伤痕,肤色面容也无异常之处,怎么可能会死呢?!”离歌啸死死地抓住大夫的手,就像个索命的死神。
雪烟制止住他的举动:“离歌啸,你…冷静点。大夫,谢谢你,你先走吧。”
大夫看了看自己被抓得红肿的手,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紫蓿,对眼前的三个人说:“如果你们找到她的话,也许这姑娘就不会死了,只是……”
“只是什么?”雪烟和离歌啸的询问出奇的一致。
“只是这神医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此时都不知身在何处,又如何救得了这姑娘啊。”大夫摇了摇头。
“她是谁?”雪烟继续询问。
“再世华佗凌竹楹。”说罢大夫便转身离开了。
离歌啸默默地离开了房间,雪烟看着这个嗜血般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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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二天了,过了今天,紫蓿就……雪烟看着痛的昏迷过去的紫蓿,一滴泪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如死前般的宁静。离歌啸一直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寻找神医还没有回来,他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雪烟,你不会真的要插手这等闲事吧?”程瑶从屋外走进来,问道。她一袭浅蓝长裙,上面缀着碎花银饰和银铃铛,无论衣着发饰皆是苗疆女子的打扮,这倒使得她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和神秘感。
雪烟看了看程瑶,又向窗外望去,目光忽然间落到了一抹颀长的蓝影,蓝色的雕镂镌片衣,深蓝的琉璃登云靴,还有那随风飘洒的蓝色长发,是他?!雪烟猛然想起来前天晚上的场景,那个男子知道针上有毒,会不会紫蓿就是被那白衣女子施了毒针才…雪烟二话不说,从窗户跳了下去,向那抹蓝影追去。
“心慈手软,多管闲事!”程瑶望着雪烟的身影消失在闹市窗外,微蹙眉,挥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