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而依，朵以倚》一路荣华

4、chapter.1.3

　　医院。
　　换上医生制服，按惯例检，李诚俊驾轻就熟地开始今天在医院的工作，拿好需要的东西，首先是巡查病房，看看病人的身体情况；以确保自己了解病人的全部状况，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良好的职业道德正是让他在医术界占有席位的因素之一。
　　尔耀东在医院的这一个星期，李诚俊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倒不是因为病人的特殊身份；李尔两家本就是世交，更何况尔痕跟自己亲如兄弟。
　　谁知一进病房，看到的场景实在是他抓狂，一把扯过尔耀东怀里的计划书，丢到一排排围住病床而坐的男男女女身上，也不管这些人在公司身兼何要职，铁着脸冷声喝退，态度之恶劣。
　　大力关掉门板，转身走到病床前，李诚俊已经被气的不轻，依旧冷脸，近乎似咆哮；“尔叔叔，作为您的主治医生，我正式通知您，就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不能再插手公司的事，多为朵朵想想好不好？尔痕和纪云刚刚才离开，难道您想再让她失去唯一的亲人？”
　　“诚俊，正是因为朵朵，我才能撑到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你是知道得。“被李诚俊打扰到，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没有动怒，神情安然。
　　“我就是知道才心急，现在都什么时候呢？您还要记挂着公司那些破事儿，钱财乃身外之物，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地。”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可爱小人儿，李诚俊少有的动怒呢，特别是在医院，在自己尊敬的长辈面前，竟说起粗话。
　　“诚俊，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呢。
　　“爷爷，朵朵来看您了。”门被悄然推开，只见他们口里的小人儿身着一抹浅黄衣裙，甜美的童音打断掉尔耀东未完的话。
　　关掉门，尔云朵撒娇地跑到爷爷的病床前，微微弯曲些膝盖，好让自己跟病床的高度持平，双手手肘抵在病床上，手掌包住自己的小脸。
　　刚刚进门的时候，她有发现房间里的李诚俊，于是面朝他笑笑，晃着小腿，道；“李叔叔，你也在哦，朵朵有想你哦，不过朵朵更想你家的雨哥哥，他真讨厌，好久都没有来找朵朵玩儿呢，李叔叔，你回去可要帮朵朵说说他。”
　　小人儿昔日的欢颜落入李诚俊眼里，一点点融化掉他聚集的火气，知道不应该把大人的复杂展现在她面前，于是原本板着的冷脸重现笑容，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略带宠溺地语气。
　　“你个小机灵鬼，不枉我这么疼你，赶明儿我让那小子去找你。”
　　“嗯，雨哥哥上次答应带我出去玩儿的。”咕噜咕噜眼珠子，她其实想说雨哥哥答应的是带她出去看打架，李雨打，尔云朵在旁边看。
　　“嗯，行，李叔叔先去忙，你好好跟爷爷说说话。”忍不住再绕绕小人儿的一头长发，李诚俊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几天没见面的爷孙俩。
　　“那李叔叔，拜拜哦，不要忘记让雨哥哥来找朵朵哦。”对着背影，尔云朵的小手在空中来回摆动，语气欢快。
　　然后回过脸，朝着爷爷，开始叽里呱啦。
　　那边，让尔云朵先去病房看爷爷，尔墨需要找尔耀东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昨天从纽约赶回来已经是半晚，又加上尔云朵的状况外，折腾了一夜。
　　回到病房，再一次推门而入，尔墨站在门口，有些发愣，脸上的表情有尴尬，有羡慕，更多的欢喜；
　　一只手握住门把迟迟没有反应，清秀的眉眼里，看到的是病床上，老人对孙女的一脸慈祥。
　　身着病服的尔耀东，背靠软枕，倚坐在病床上；虽已经年近花甲，刚硬地五官，英气迸发，却给人以指点江山地霸气。
　　不难让人看出，他的两儿子都遗传到老人的优秀；只不过，尔痕，霸气依旧；尔墨，温暖如玉。
　　“爷爷什么时候出院？家里只剩下我跟辛婆婆很孤单，朵朵瞧着院子里的花都谢了一地，妈妈不在，都没有人顾得到。”尔云朵趴在床上，一脸的怅然。
　　慈眉笑目：“快了，怎么？爷爷不在了，你刚好可以偷着吃蛋糕啊，看下次牙疼的时候，我还理不理你。”
　　“哎呀，我没有偷吃，真的，辛婆婆可以帮我作证。”
　　房里，一对悦目的爷孙，小声沉浸在两人的欢乐里。
　　尔墨独自立在门外。
　　“朵朵，爷爷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看到有很多漂亮的花都开了，你去看看。”不看来人，尔耀东对着孙女耐着心思，虚弱地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过多的交流。
　　尔云朵看看爷爷，这才发现门外的尔墨，笑脸依旧；“嗯，好的，那我这就去摘些来给爷爷，朵朵喜欢漂漂的小花花。”
　　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更是哼起了小曲儿，蹦蹦哒哒地消失在病房门口。
　　“我会把公司的所有股份，在我名下的物业，统统所有都留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待朵朵。”尔耀东目光放远，停留在某处，仍是不看来人，似乎这个让他最后放手一搏的儿子，不屑一顾。
　　如此直白的开场，没有丝毫温情，仿佛理所当然；完全看不到刚刚得知大儿子夫妻出事时，老人那痛不欲生的悲情，那才是一位父亲该给予的情感。
　　十五年以后，作为另一个儿子的父亲，这竟是尔耀东对儿子说的第一句话。
　　“要是我不答应，可以吗？”对于父亲的冷漠，尔墨突然笑了，本就是温暖如玉的男子，脸上那可以融化掉冰雪的笑容，看得人真真是疼进了心里。
　　尔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尔耀东愣住，终是舍得转过头，打量一番儿子。
　　“我会好好照顾朵朵，如果让我回国是您的决定，我接受。”故意拒绝，得到尔耀东的注意，尔墨已经心满意足，他不敢再奢求更多，因为只是那人一秒钟的在意，对于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
　　“尔痕自己有一家小公司，是他的心血，我想把公司留给朵朵。”
　　“应该地。”尔墨轻言。
　　“刚刚我已经把公司的高层都叫到医院知会过，明天开始，公司的事物，你接手。”
　　“可以。”
　　“这个家，以后交给你。”尔耀东言语沉重，不难听出，这句话里所包含地意味。
　　放手一搏？是尔耀东现在唯一的选择。
　　自负的人往往最害怕的就是孤注一掷，到最后换来一败涂地，不是害怕失去所有，而是害怕丢了骄傲。
　　“放心，”尔墨立在床边，想问上一句，思量一番，终究没有问出口。
　　长久的沉默后。
　　“我担心朵朵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去找找她。”完成最后的心愿，尔耀东已经筋疲力尽，懒得再继续下去，对着儿子下达逐客令。
　　“那您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有我在，您放心……爸。”客气的言语。
　　忍住想问问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对自己都不管不顾地冲动。
　　尔墨走到门口，仍是止不住，一声爸，轻唤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