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行若戏》茶澍

8、7.智囊团说不科学但有可能 危房很萌的

　　阀门右旋，花洒滴答着最后的热水。半透明的浴帘窸窣抖动，米黄的睡裙将发育良好的少女胴体包覆。阔齿木梳一梳到底，湿答答的咖色发丝垂顺贴附在脖颈。乔安宥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路过客厅时顺手从冷藏室揪出一袋牛奶叼在口上。回到卧室，她一头倒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摆弄着手机。
　　上下门牙错动，咬开奶袋，乔安宥猛力一吸，包装袋迅速瘪了下去。她放下手机倒提奶袋两只并拢向下一捋到底，将空袋甩上学习桌。她腰一使力，在床上一滚趴在摊开的被子上，接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享受刚洗完澡的悠闲。半晌乔安宥略觉无聊，翻开手机的粉色盖玩游戏。
　　数独“困难”级别，九乘九的小方格，提示的数字各自零散却错落有致。乔安宥手指飞动，九宫纵横无重数，蓝色的数字填补着一块块空白的未知。九分五十二秒，通关刷新记录，乔安宥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请输入您的尊姓大名”，喜气洋洋的语句盖不住冰冷的机器气息，指尖空悬在“9”键上迟迟未按下。莫名地心虚，关于“考数学选错答案就穿越了”这种超自然现象的茫然与一无所知，以及完全被蒙在鼓里搞不清状况的焦躁。
　　这不似数独，虽难但好歹有固定范围，有明确规则，无需小心翼翼地试探，夹着尾巴做人。
　　“啪”地合上盖，安宥半握拳对准自己的脑壳敲啊敲:“啊啊啊啊果然还是很不可思议呀啊啊啊——”她觉得自己完全搞不定、失败得彻底，秘密又闷在心里憋得难受不吐不快。如果告诉爹娘，他们不是以为自己压力太大疯掉了，就是动画看太多走火入魔了——当然第一种说法是乔安宥更乐于接受的，因为还可以顺带着抨击天朝万恶的应试教育。
　　啊不对怎么跑题了好痛苦要跟一个关系好口风紧不乱传八卦的人讲，想到这里乔安宥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夏岚。
　　夏岚睡觉比较早我还是现在打个电话预约吧。乔安宥翻开手机瞟了一眼屏幕捧脸哀嚎起来:“啊啊啊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居然没存纪录啊啊啊!”
　　号完安有迅速调整心情，拨出夏岚手机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头的“喂”里透出淡淡讶异。
　　“哈喽，小岚，岚岚酱，你睡了么”
　　“恶-心-诶，睡了又怎样没睡又如何不还是被你叫醒了吗算了这个不重要，安宥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安宥嘴角抽了抽:“……呐，小岚，为什么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惹上麻烦了’还‘又’”
　　“嘛，初中三年你在晚十点后只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跟人打群架挂了彩，让我帮你带药顺便在你父母那里打掩护;
　　另一次是坐错车出了市区晃悠来晃悠去不认路让我打车领人。说吧，这次是吃霸王餐被扣了还是遇上拦路打劫的小小热血一下付出代价了”电话那头的人很淡定地解释。
　　“……在你眼里我是怎么个人啊!都不是啦，不过比那些都严重。还有我现在老老实实在家洗了澡安安生生晾头发啦，小岚你不要黑我。”乔安宥不满。
　　“安宥你那边窸窸窣窣地在干嘛啦!”
　　“诶你耳朵这么好啊哈我甩甩头发干得快。”
　　“……你以为你是狗啊，落水狗乔安宥。”
　　“去你的别扯淡了，就这样你睡吧。明天我去你家再详谈。”
　　“嗯好好，挂了，不打扰你的夜生活喽啰~~”
　　夜什么生活啦，我快被你轻描淡写的“麻烦”给搞死了……乔安宥恶狠狠地挂断，重开数独游戏努力刷以求破纪录，盘算着下载俄罗斯方块追逐“伟大先贤”解语花的脚步。
　　翌日。
　　乔安宥一改往日的懒散个性起了个大早。此时家里那三口还在周公处畅谈甚欢。尤其是乔母，做梦都咯咯笑着，含混不清地说着语法混乱意义不明的语句。青春期少女鄙视地瞪了一眼一把年纪还睡相不佳蹬被子的更年期大娘。吃光了一只沙琪玛，拎着牛奶摁着手机出门了。
　　倒了一次公交又七折八拐地走了半天，她总算找到了夏岚的住所。
　　抬头一望，乔安宥默了。尼玛这就一危楼吧这销魂的十五度倾侧是什么(断句)整体看来还上大下小棺材样私自加盖也不带这么夸张的吧啊喂!
　　跨入楼道，乔安宥凌乱了。我去这楼梯是金属的一级与一级间的空隙大得可以伸下一条腿(断句)楼道还没有灯下了晚自习回来，爬楼梯都是陷阱遍布的危险活儿啊!
　　站在门口，乔安宥泪奔了。小岚对不起，我作为同学同桌兼闺蜜受了你这么多帮助居然对你生活艰辛一无所知，这就是上世纪的筒子楼啊!每层公用卫生间水房浴室甚至厨房啊，这条件比我并盛的屋还差啊!还没有防盗门，放眼皆是绿漆木门红色喷漆门牌号啊!生活在这里的小岚真是出土文物级(断句)我突然觉得她有手机都是个奇迹!实在不应强求她知道何为QQ微博微信贴吧人人当当淘宝土豆优酷亚马逊……
　　所以当夏岚买早餐回来看见乔安宥站在自家门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你可以理解她心中如千匹神兽羊驼踩过的震惊。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锁在门外了，但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激动吧真心是想雷死我不偿命咧!夏岚cos蒙克无声呐喊。
　　乔安宥自责地过于投入，并未对几步之遥的夏岚施以余光，依然故我甚至泪珠有升级成泪泉的趋势。看得夏岚汗毛乍起。
　　这不现实不科学，宽面条泪不应该是ACG界存在的特殊表现手法属夸张范畴吗为什么会上演真人版啊喂!还有主角居然是乔安宥我天嘞瞎眼了这货不是内心如大老爷们儿般粗犷，神经宽阔可跑解放大卡车么安宥，这么少女文艺忧伤纤细的场景不适合你快醒醒啊!夏岚秒速三百二十四米的思维映射在现实中的表现就是，她把一包豆浆敷在了乔安宥眼睛上……新鲜的热豆浆，烫得玻璃体都要凝成蛋白一样的固态了。果不其然，乔安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条件反射地吃痛哀嚎起来。一整层楼的住户纷纷开门查看，再对着乔安宥极为惋惜地摇摇头，缩回了房间。
　　“他们一定在想‘挺水灵的姑娘怎么就神经了呢’之类的，进来吧别丢人现眼了。小声点，我家人还没起。”夏岚弯腰捡起从乔安宥脸上滑落的豆浆袋，开门让出一个身位。
　　安宥抹了把脸大摇大摆地进了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室内布局。客厅很小，摆上沙发电视就只剩下供人走动的地方了。安宥不禁再次感叹好友生活多艰。夏岚被她盯得不自在出门泡了一杯茶递给乔安宥:“你可以了啊，又不是什么珍奇物种……”
　　“就是珍奇物种。”安宥咽下刚抿了一口的茶抢断道。
　　“……”夏岚脸色几不可见地黑了一下:“因为我爸的职业性质啦，不停地搬家。但是办理转学手续超麻烦的，所以才每天绕远路去Y中……搬家三次等于火烧一次，反正我们也不怎么在意环境什么的。”能住就好。
　　……什么职业性质居然把搬家当日常活动话说你们是被人追杀还是怎的安宥咋舌，想放下茶杯又发现夏岚家连茶几都没有，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用手举着。
　　突然乔安宥脊背一凉，条件反射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深蓝的眼瞳。“!”乔安宥吓了一跳茶杯脱手，夏岚眼疾手快一个海底捞月接住茶杯没撒洒出一滴水。她并不差异于安宥的反常举动，而是微蹙眉头，嗔怪地对卧室门口的中年男人说:“你怎么不去睡没事别出来吓人。
　　接着她又略带歉意地向安宥介绍:“这是家父夏青学，抱歉吓到你了。”
　　“啊没，没什么啦啊哈哈哈……”乔安宥尴尬地接过茶杯打哈哈，再认真去看夏青学:他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眉眼中透出精干，五官端正，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男子。真不愧生了这么个漂亮女儿。不过……乔安宥下意识地更多关注了他的眼睛，但令她失望的是，夏青学的瞳孔和普通中国人一样是深褐色的。
　　“安宥”夏岚的手在乔安宥眼前晃了晃。回过神儿来的乔安宥脸颊爆红，窘得不知所措。
　　是啦自己或多或少都有点花痴(断句)但像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中年大叔猛看……小岚你家这危房不地道怎么连条墙缝都没找见。
　　“你朋友喊得那么有活力，这层楼就算是聋子都不好意思睡下去了吧。”美大叔挠着头小声抱怨(断句)雪上加霜使场面愈发尴尬。乔安宥本着“我脸皮厚我骄傲”的格言(这是格言)奋力将僵硬的嘴角提起一个弧度，却在夏青学下句话到来时尽数崩溃。
　　夏父略弯腰俯视着乔安宥，一改之前笑嘻嘻的嘴脸，颇为严肃地问她:“说真的，丫头，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乔安宥眼前一黑。
　　夏岚不知什么时候的坐在了她身边，握着安宥的手鼓励:“说吧，没关系。”
　　乔安宥很乖地将数学考【会被和谐】试穿越事件间讲给夏氏二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隐瞒了宇文少年的存在。这经历太离奇了任谁听了都不会信，但从夏家父女阴沉得可以滴出水的脸色就知道——他们都信了。
　　“小岚，其实你爹是神棍吧”临走时乔安宥忍不住偷偷问。
　　“他是不是神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就要倒霉了。”夏岚一脸认真地答。

作者有话说

　　上上周......期中考去了，对不起（这货的话有人看吗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