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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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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宽广的土地。至于到底有多宽广,除了世界上的顶尖强者和行路撞骗的神棍,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片陆地上,中部是高手云集的地方,他们醉心于武学,一般不插手权利之争;西方土地开阔且鲜少拘束;南方富足繁华;东方边临最大的海洋,海洋中物资丰厚,传闻还有上古海妖,十分神秘;北方听说是死者灵魂的归所,好奇去过的活人都没见回来。
年昼是在西方的百里村出生的,十天后才opentheeye,没错是eye。他只睁开了右眼,几个月后还是一只眼,从出生一来一直没吭声,纵使请郎中请道士也无济于事。
于是百般无奈之下两位缺心眼的父母也不再纠缠于此事。一只眼就一只眼吧,还看得见不是?不吭声就不吭声吧,能吃就行。
一个月时,年昼的小脸也长开了,倒是一改皱巴巴的小老头形象,一只黑溜溜的眼睛轱辘转,脸蛋也张肉了,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虽然有点病弱,但也终于满足了爸爸“咬一口”的愿望。
小孩子啥也不懂,愣是让爸爸糊了一脸口水,胡茬刺疼了脸蛋瓜子也不知道哭,只是一味地盯着傻子老爸看,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瞪眼睛的本领。
年昼很郁闷,爹地和妈咪都是一顶一的牛人。妈咪练了一副好身手,爹更是位西域二十大高手之列,号称“西方部落最犀利的刀刃”。但就是不会带孩子。年昼饿了不知道喂,尿了也不会换尿布,困了还一个劲儿被抱着“蹦擦擦”弄得差点脑震荡……明明已经眼神提示过了!
年昼小宝,你也不想想你就是用眼睛把老爸老妈瞪破了,他们也不懂你想表达个啥啊。
于是就这样,年昼小朋友吃了饿,饿了继续饿,尿了兜着,困了撑着的混了一年,会走会跳会捣乱了,一点也不瘸,但依旧是闭着左眼不说话。
年刃锋和贝蒂几乎是认定了年昼是哑巴,也不再找郎中了。只是年獒像个事儿妈,一天到晚跑到刀子家里逗年昼玩,说些有的没有的,教些是的不是的,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他爹,带起孩子来还有模有样的……
这样算来,年昼的启蒙老师倒不是父母,而是父亲的铁哥们“狼卒”年獒。也幸亏年昼小时候不记事,大了点又懂事了,没跟着年獒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天这事儿妈又来了。
年獒双手穿过年昼腋下,把他举起来仔细地瞧着他的眼睛,“哎,刀子啊。你瞧年昼都快两岁了,怎么老不睁开左眼呢?……该不会是……有什么还没觉醒的特异功能?”说完盯着他的左眼可劲儿瞧。
年昼还没睡醒,不爽地皱皱鼻子,任年獒抱着倒也没反抗。
“你少来!我看年昼挺好的,吃得下也睡得着。”年刃锋悠闲地喝口茶,白了年獒一眼,把他瞟出一身鸡皮疙瘩。
年獒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嘿,我觉着也是,平时活蹦乱跳的……”刚一说完,就见年昼龇着八颗牙齿扮凶狠样。
“嗬嗬嗬,你瞧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儿!真是……我喜欢!”说着就要往年昼脸上糊口水,不料还没碰到就被贝蒂一拳头砸了个狗啃泥。
贝蒂抱起儿子,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委屈的大狗,冷哼一声,“我儿子才这么小,你就想吃他豆腐了?!”
平时温和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年獒冷汗直流。
“今晚没你的饭吃,哪儿来滚哪儿去!”贝蒂毫不理会年獒傻猪般的“不要——”,抱着小年昼潇洒离去。
年獒向一旁看好戏的男人求助,哪知年刃锋坏坏地笑了两声,采取袖手旁观策略,继续喝他的茶。
他一怒:“好你个年刃锋!哥们儿记住你了!”年刃锋瞄了他一眼,笑道:“客气了狗兄!”
年獒差点没把宝贝鼻子气歪了,抬腿就走。沉着的男人火上添油:“不送!”端起茶抿了一口。
年獒顿住脚步,扭头甩了个腿鞭,直扫年刃锋手中的茶杯。
年刃锋轻笑一声,把手一让身子一侧就避开了年獒的长腿。年獒见状眯起了眼睛,顺势把腿砸到了茶壶上,“刺啦”一声,茶壶碎了一地。
“叫你丫喝碧螺春!叫你丫炫富!叫你……”年獒还没骂完,远处传来贝蒂的怒吼:“年獒你这条死狗!!!!!!……”
骂得正爽的人一听,慌忙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叫:“嫂子我错了!嫂子对不起!嫂子消消气!……”声音渐远,人也没影了,不知他又上哪家混饭吃去了。
年刃锋端着茶杯看着消失的人影,一阵失神。最终轻轻地嘟哝了一句:“那老板明明说这是大红袍……”
损友一走,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想些事情了。
关于年昼这个孩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年獒说的其实有道理,年昼的左眼睁不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但是找了那么多郎中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会是被自己的眼屎糊了吧?!
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今他还小,自己和贝蒂可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背,即使他是哑巴,而且只能睁开一只眼睛,靠着自己也没什么人敢动他。
但是再厉害的人迟早也是要老的啊……这一只眼睛和不会说话终是弱点,万一将来自己不在了,年昼定会被别人欺负……
年刃锋摇摇头,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叹了口气。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过些年也该让年昼学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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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吃着晚饭无比温馨。
年刃锋带着笑意看着美丽的妻子耐心地把粥吹凉,温柔地喂到年昼嘴边。
年昼十分给面子,妈妈喂一口,他就吃一口,只是饭量不大。
相比起来,他的年獒叔叔简直就是一饭桶,不论贝蒂做多少,他总能把食物吃个干干净净。每次上饭桌就像是上战场,他两眼发红,视饭菜为敌人,恨不得把盘子都抱起来舔干净,边吃还边溅得到处都是。贝蒂和年刃锋都狠狠地咬着牙权当那是敌人的鲜血,年昼则淡淡地看着年獒狼吞虎咽,权当他是饿死鬼。
年昼吃完最后一口,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门口的人。
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健硕男人,吃饭的时候突然来访,说是有重要事情要找老爸老妈商议。
那人察觉到年昼的目光,皱了皱眉头心想是谁这么无理,便把头甩向目光的来源。狠戾的眼神在接触到孩子好奇乌黑的眼睛后,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怎么说呢,这孩子眼睛很黑,眼神很像他的父亲,年纪虽小却隐隐带着刀子般的锋利,鼻子总是是不是就微微抽动一下,估计是跟年獒那家伙学的。嘴巴两端微微上翘,明明没有在笑却给人亲切的感觉,严肃又温和。
早就听闻“刀刃”的孩子一出生就哑,当时只是为年刃锋这样一位强者惋惜,如今一见年昼,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却是先天不足,真是不幸……
“你儿子很乖。”他称赞道。
年刃锋的思路被打断,看着儿子无奈地笑了笑,摸摸他的头,温和地说:“也只有这时候最乖了。”刀子看着儿子漆黑的眸,抿了抿嘴。
孩子,你若是能健康成长,爸爸做什么都愿意……
年刃锋深陷的眼窝下,眼神十分坚定。
贝蒂欲言又止地看着这对沉默的父子,最终转头问一直站在门边的年森:“这回怎么了?首领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大手笔了,居然要召集两千西域高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森皱着眉头斟酌了一下用词,抬起头严肃地说:“东边海族有动静,听说猞猁族和豺狼族已经达成协议,组成了东部作战联盟,前段时间正在拉拢梼杌(táowù)和朱厌,估计已经快成了。他们想越过中部攻占西域。中部……你是知道的,大概不会插手这件事。最近的消息,他们的部队已经达到中部的镇妖楼,再有半个月就到西域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贝蒂脸色变了变:“海族和……梼杌族……四大凶兽……麻烦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
远处几个孩子还在玩耍,少年们欢声笑语……但是,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为何消息来的这样晚?”贝蒂突然意识到不对,皱着眉问。
“……不……知道……也许是……”年森欲言又止。
“内奸?!……”贝蒂神色一冷,一改往日的温和,目光犀利地看向年森。年森犹豫半响,点了点头。
贝蒂咬咬嘴唇,心知以丈夫的身份是非去不可。
她叹了口气,走到丈夫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我和年昼,等你回来……”
第二天年刃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临行前用力地抱了抱妻子和儿子。
年昼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扭了扭身子不大舒服地象征性回抱了一下,哪知父亲越抱越紧竟不撒手,愣是抱了五分多钟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起走的还有总是嬉皮笑脸的年獒,迫于贝蒂的视线压力,没敢太靠近小年昼。只隔着老远跟年昼挥挥手,说会给他带礼物。
年昼看着年獒的背影撇撇嘴,有点儿想笑,但他不想变得跟年獒一个傻样,所以还是忍住了。
人都走远了,年昼抬头看看母亲,意外地发现母亲眼中的晶莹。他不懂,也不会问。回头看看父亲离开的方向,感觉不太对,但他想不出有什么不对。不就是身边少了俩傻子嘛!
父亲留下的体温在渐渐散去,被贝蒂牵着回家的年昼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冷,打了个寒颤。
“不舒服吗?怎么啦?”贝蒂又恢复了原来那温柔的样子,察觉孩子不对便停下来皱着眉担忧地询问。年昼看着母亲红红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接着走。
到底怎么啦?他不爽地皱皱鼻子……
战争的残酷,年昼哪里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