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醋海生波惊涛怒 且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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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日怀璧在花园里目送欧阳盛出去之后，便起身去账房整理这一年堆积的账目，各堂的管事也在这个时候来向怀璧回禀各项事务。午后阳光正好，怀璧又是一阵困倦上涌，便乜斜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没想正困意朦胧之际，脸颊突然被人捏了一把，那始作俑者声音里还笑意满满：“哎呦喂，这小怀璧长得怎愈发水灵了啊~”
怀璧一睁眼，便看见眼前一锦衣青年，不怀好意的笑着，一双眼睛正似月牙，虽是插科打诨，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不是那位寿公子寿双阳是谁？
屋里的管事们早已各伏下身，具道：“请堂主的安，请大公子的安。”
欧阳盛便从后面上来，一把捉住寿公子的手，往外拉扯道：“才接你回来，这会子又叨扰怀璧做什么，他这里正忙。”一面说着，一面便带了寿公子出去。
怀璧方要站起身留住二人，却见欧阳盛与他十指紧扣，早已迈出房门，只遥遥的传来寿双阳那嚣张含笑的声音：“哎哎，除了鹿鸣轩我哪也不住啊~”
心中五味陈杂，却只好默默坐下，而只有怀璧自己知道，手掌中已被自己掐出深深的甲印。
这一日下午，怀璧心绪烦乱，也无心去打理账目，便吩咐了小厮侍从收拾了东西，自去街上逛逛了 。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怀璧自去了悦来居，点上一壶清茶，望着街上人群，忍不住想起初见之时，若是………若是没有寿双阳，欧阳盛真的还会带自己回去吗？又想起这几年中寿双阳只来过寥寥几次，但每一次，欧阳盛必是亲力亲为，自去接迎他入府，亲自为他安排在鹿鸣轩中的住处，万事细致周到，而两人之间，互引为知己，言谈举止之亲密，容不得外人一点猜忌。大抵，若真爱一人，便是如此罢。
怀璧心中越想越觉得酸涩，便挥手叫来店里的伙计，嘱咐他把茶泼了，换上酒来。怀璧心中烦闷，才举杯欲饮，便听得后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怀璧兄好兴致，怎的不把我等也带上？”
转过头，却是傅哲规带着一干子弟。怀璧面上微窘，想是自己难得欲放浪形骸一次，偏得叫这个混世魔王看见，他怎肯与自己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傅哲规走上来端起怀璧所饮酒杯，一仰头喝了，笑叹道：“果然是好酒，怀璧兄好兴致。不过怀璧兄一向自持，今日无端饮酒想必也是有个缘由的罢？”
怀璧只好笑推道：“哪里有什么缘由？“傅哲规等人一听便知道这话必是托词，愈发不肯放过怀璧，必要他说出个究竟来。
怀璧哪里肯说，众人笑闹一番，偏有一个机灵的，道：“傅兄哪里用问？值得喝酒的愁事想来也就是那么几桩。至于头一桩嘛~无非是是最难消受美人恩罢了~”
众人听他一说，皆哄闹起来，怀璧也不好辩解，便由着他们说。
傅哲规见怀璧不答腔，也信以为真，一把拉起怀璧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世上好的女子多去了，今天让哥哥带你见识见识。”说着，拉起怀璧便走，怀璧拗不过他，加上心中烦闷，只求浇愁，便随着傅哲规出了门，来到一处楼前。
这楼玉带环绕，彩帛飘飘，端正是鲜艳瑰丽，楼上描金绘翠的写着三个大字：思情坊。
怀璧心中暗道：这不知是什么地方，只是这意境倒也与我相合。思情思情，因情生思，又因思恨情，想来世间有情人也无非都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复又一哂，欧阳盛与寿双阳难得一见，怕是此刻情思正浓，又有谁还能想起有个伤心人心中正牵挂自己？越想越是苦闷，便径自低头走了进去。
进了楼中，珠翠环绕，脂粉生香，饶是怀璧再傻，也明白了过来，自己这是进了青楼歌坊了。怀璧自小在侯府里，规矩教养俱是严的，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面上烧红的厉害，便径自躲了在一旁。
傅哲规见了怀璧这样子，怎肯容他走脱，回头拽过傅哲规便向那老鸨嚷道：“我这位小兄弟今日特特来这里见见世面，你且去找个好的清倌儿来陪着他。”
那老鸨得了银子，笑得春风似的，忙不迭的把银子揣进口袋，一步三扭的带来了一位姑娘，咧着一张虎盆大口，笑道：“傅少爷，您可不知道，我们这位姑娘来了不长，弹得一手好琵琶，哎呦，那声儿好听的，多少人想听都不得空呢，今儿看见您来了，才敢让她来陪着~”
傅哲规笑道：“怀璧你快看看，这个怎样，比你那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是不是好到天上去了？”
众人哄堂大笑，又是拿捏着怀璧好一阵调侃。怀璧本欲推辞，却不想一抬眼看见那位姑娘早被众人说的眼泪盈眶，好不可怜，便顿生了恻隐之心，带了那位姑娘一同上楼。
傅哲规带着众人早已各寻好了旧识，带到楼上坐定，对着怀璧又是一通调笑。
怀璧只闷闷的，带着那位姑娘坐了下来，也不理众人调侃，只是喝酒。半晌，听得身边悠悠一声长叹。扭头看去，只见那位姑娘柳眉微蹙，轻轻摇首。
怀璧好奇道：“借酒浇愁的是我，怎么你倒叹起来了？”
那姑娘却淡淡一笑，道是：“奴家这一叹非是为了少爷，乃是为了少爷心中的那位女子。”
怀璧心中奇道：明明今日失魂落魄的人是我，怎的她却为别人儿叹？
那姑娘似看穿了怀璧心事一般，道：“奴家久居风月之场，满眼看到的都是情如云烟的多，如磐石的少；求一时之乐的多，能长久相守的少；调弄戏玩的多，真心相待的少。今日看了少爷，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也有那痴情有情的人。是以叹那位姑娘没福气罢了。”
怀璧大惑不解，道：“你怎知我是那痴情之人？明明不过喝了两杯酒而已。”
那姑娘把脸一撇，也不再看怀璧，道是：“有情人自然知情真。只是我也劝少爷两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少爷今日不解也没关系，他日必定是要明白这两句话的。”
说着，那姑娘也不再看怀璧，拿起了在旁边的琵琶，边拨弄边唱到：
一个是侯门世家，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声如莺啼，娇媚辗转，只其中哀怨之意，让人闻之欲泣。转瞬间，满屋子的调笑之声竟都停了，屋里只剩婉转曲音与一腔愁怨。
怀璧闻得此曲，只觉得将自己的心声都唱了出来，想起自己与欧阳盛之间注定无法言明的感情，只觉得一股酸疼从心间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不觉间已滴下泪来。
众人各有所思，屋内一片寂静，却听得“腾”的一声，房门大敞，欧阳盛满面怒容的站在门口，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怀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醋海生波惊涛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