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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机 兰花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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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窗外透过窗纸晕进来,林琅睁开眼。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清晨的阳光明媚清新。虽是深秋却也不怎么冷。他缓缓坐起身靠在榻上,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人听见声音过来开了门,他抬头望去,却不是林离。来人做着普通下人装扮,端着一个盆子巧笑嫣然:“公子醒了?让寰儿为公子梳洗吧。”
他有些愣住:“离儿呢?”
“少夫人和少主出门了。少夫人特意吩咐我来服侍公子。”
他沉吟片刻,道:“我想见你们少主。”
“是,那等少主他们回来我通知少主。”
他点点头,又道:“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寰儿面露难色,不过顷刻便敛去,点头道:“公子卧床多年怕是行走不便,奴婢去为公子准备轮椅。”
他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劳了。”
轮椅在前院的小道上缓缓碾过,道旁桂树送香,满眼各色秋菊,争奇斗艳,富丽堂皇。他却有些想念林庄的那几杆瘦竹还有他亲自栽的那些兰草。他为它们松土、浇水、裁叶,现在过去三年,也不知它们怎么样了,想来是早就杂草丛生,不成样子了。他沿着花间小道走,突然目光一转,看到院子角落有几个盆景,孤零零的,与四周环绕的绚丽格格不入。
是兰花、他在林庄种的兰花。其中有两盆是四季兰,正当花季,挺拔的叶茎撑着花朵,馥郁芬芳真合压倒秋桂。其他几盆也是苍翠矫健。它们被照顾得很好。他伸手轻轻抚上兰叶,眼角终于现了点笑意。
“林公子大病初愈,还要多多休息,少吹些风才是。”身后有人说话,林琅微微转头。名叫朱策的年轻公子轻袍缓带,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瞥到林琅身后的盆景,面上带了些惊讶之色:“这兰花我倒未曾见过,不知家丁何时栽种的?竟栽在这偏僻角落。”林琅淡笑:“兰花喜阴,本应种在偏僻处。这是原先林庄栽种的几株兰草,想是离儿念旧,移栽在此留作纪念的。在这里重逢旧友,倒叫我有些惊喜了。”“哦?”朱策俯下身,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那株四季兰,“兰乃花中君子,林公子爱兰,想来也是志趣高雅的谦谦君子了。”“朱公子说笑了,”林琅俯身一手轻轻捧起那盆兰花,淡淡笑道,“这是四季兰,又称建兰。虽说是四季,其实也只在夏秋开花。花虽小,香气却很浓,摆在书桌上,闻着可以怡神宁气。两天后就是你与离儿的婚期,若朱公子不嫌弃,林某想以此为贺礼,恭贺你们的新婚之喜。”朱策有些惊讶,缓缓伸手接住那盆兰花,郑重点头:“如此便多谢了。”顿了顿又道:“请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与林琅道别后,朱策将那盆花捧回书房放在了书桌上。细细端详一阵,满室幽香间,他的思绪走到很远。
那天大雪纷飞,天气格外的冷。天快黑时有人叩响了朱府的大门,仆人来报说是有人求见自己。自从先父过世,朱府闭门谢客已经很久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鲜有人上门。他心下奇怪,还是放下茶杯出厅迎接,就这样看见了她。
一个瘦弱单薄的女子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放在地上。见他出来立刻跪在地上要磕头,却在下一刻倒下去不省人事。他走近去看她,冻的发青的脸,脸颊凹陷下去。就算是晕过去了,眉头也是紧皱的,毫无血色的唇也是紧抿的。身上染血的衣服单薄而潮湿,上面还沾着不少雪花。
若是常人恐怕早就死了,是什么撑着她活到现在?一向淡然的他竟不禁有一丝动容。他决心救她。
这就是他们的初次相遇。现在想起来,都过去两年了。而眼下,她终于要嫁给自己了。两天,就两天了。一个笑容自嘴角展开,他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万物争辉。真是个好天气。
兰花的香气在房中蔓延着渗进每个角落,满屋都是浓郁幽甜的芬芳。随着这香气缠绕蔓延的,是那看不见、摸不到的,有着甜美外表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