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浮劫》陌枕

65、识

　　在睡梦中的鸑鷟忽然睁开了眼，只有眼白，泛着诡异的青光。她僵硬的坐起身，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吱扭……”房门被打开了微微一个缝隙，是凤嫣正欲进门。鸑鷟的眼睛迅速的闭上，身子机械的平平躺了下去。
　　“哎……灵辅，灵辅，你醒醒！”凤嫣担忧地望着熟睡的少女，怎么能够一天都在睡梦中呢，这是不好的，也是不对的。应该把她叫醒。凤嫣坐到床沿边上，用手顺了顺灵辅枯草般的白发。
　　“嗯？怎么了，妈妈？”灵辅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从睡梦中醒来的她一脸的迷茫和困惑。
　　“灵辅，你不能每天都睡觉，这样也是不对的，你知道么？走，别总是在殿内闷着，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天庭很大很大，有好多地方可以玩呢……”凤嫣望着灵辅那张苍白的脸，疑惑和担忧如丝般层层围绕包裹，令她觉得鸑鷟似乎又掉进了什么阴谋，本该属于她的那抹紫和蓝，又为何消失了呢？而且，她的身上，灵力如此的弱，微小到在殿外都察觉不到，她……真的是鸑鷟么？
　　“好呀好呀，妈妈，我喜欢到外面去玩，我也不喜欢睡觉，睡觉的时候，感觉总是有人在我耳边不停的说话，还会打我，弄疼我，可是，不论我怎么叫，我都醒不来……只有妈妈在身边的时候，我才会舒服一点。”灵辅坐起身，乖巧地穿上外衣。
　　“你说什么？有人在你耳边说话？灵辅，你记得那是个怎样的声音么？记得他都说了什么么？”凤嫣觉得奇怪，摸了摸鸑鷟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那么脑子应该是清醒的吧。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得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了啊……”灵辅突然捂住头，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灵辅！灵辅！”凤嫣慌乱地扳过灵辅的肩膀，灵辅的脸上全是密密的汗珠，牙关紧闭，嘴角紧抿。“灵辅！你不要去想了，我只是随口问问，别去想了，听到没有！别去想了！灵辅！”凤嫣尖叫，瞬间爆起的火焰包裹了灵辅，覆盖在她身上，红色的火慢慢的流淌在灵辅白色的头发上，枯白的头发冒出阵阵青烟，泛出一阵紫色的涟漪，凤嫣定睛细瞧，却又不见了。痛苦渐渐消退，可是少女依旧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四肢僵硬。
　　“凤嫣！”东方和冰涧听到声音立马赶来，就发现眼前这一幕，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红色的纱衣攒聚着悲伤和愤怒。
　　“我觉得又有人在控制鸑鷟！”凤嫣抬起头，红金色的眸一闪而过。
　　“凤嫣？”冰涧仔细瞧了瞧，黑色的眸子，正常，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儿？幻觉？他侧过头示意东方，后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并不清楚。
　　“我觉得又有人在控制鸑鷟！他先我们一步，破坏了鸑鷟蛋，不知道用了什么力量，控制了灵辅！”凤嫣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雕花床沿上，立刻凹下去一大块。
　　“有什么凭证？”东方汗毛直立，心疼地看了看那雕工精美肯定价值连城的宝床。
　　“灵辅和我说的，她刚刚和我说，她在睡觉的时候，经常听到一个男人说话，并且还虐待她，她想醒却醒不过来，所以，她不喜欢睡觉！只有我在身边的时候才睡得安稳些……”凤嫣看了看身后被火温暖包围的灵辅，她的表情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暗暗叹一口气，才把火熄灭了，“走，外面去。”
　　殿外依旧云雾缭绕，金色的光把一切事物都照射的无比神圣，可是，忧心忡忡的人们，哪有空去理睬这些。因为他们知道，如此看似平静安详的景色下面，早已经暗流涌动。可以打破这一切的力量，也是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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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都，你……真的这么做了？”铃儿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什么？”任都楞了一会儿，“铃儿，你……又用你的读心术了么？你……”
　　“对不起，任都，我……只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忙什么……但是，你告诉我，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铃儿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幕幕画面，感到灵魂都在颤抖，那是个年轻的小生命啊，任都他怎么能在这么做！
　　“慕峥！你当初答应我过什么，你还记得么！”任都狂怒的声音回响在西天。
　　“欸欸欸，怎么了，老两口吵架了？”白鹄朗朗的笑语。
　　“不关你事，走开！”任都阴沉的语调令人不寒而栗。
　　“任大将军，你什么事这么大火气，大家都在这里那么久了，以后也还要相处，何必呢？”远处一颗闪亮的金黄色星星亮了亮 。
　　“哎呀！鹓雏！你可是好久没出来了！”白鹄一听有人替他说话，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诶……朱雀大哥走了，我也没能送他一程，我确实惭愧。”鹓雏语调平静，划过天际却也留下深深的印记，每个人就像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海洋里，被命运玩弄着，潮起潮落，身不由己。
　　“鹓雏，你别太自责，当初你离我们比较远，而且当时事发突然，朱雀大哥，他是自己要去的……听慕峥说，他离开的心满意足……”白鹄声音哽咽，那是他们不可分割的一员，谁能轻易舍得谁。
　　“白鹄，鸑鷟还没有回来么？”鹓雏状似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话风直指任都。
　　“鹓雏，你这是什么意思？”任都表示不解，故作轻松。然而周身的气压已经逐渐降低。
　　“并没有问你啊……”鹓雏懒洋洋的回答，明显不把对方放在眼里，“铃儿，你来说。”
　　“鹓雏大哥，我……”
　　“铃儿！”任都骤然凶狠地大声砍断慕峥的话，然而尾音却如负重压般摇摆不定转为细雨般绵长柔密的恳求。
　　“哎呀妈呀！任都你作死哟，吓死人家了！”白鹄装作嗲嗲的声音，冷冷回击，“小峥峥，你尽管说好了，我们都支持你！不用怕这个……大夜叉！”
　　“白鹄……你！”任都如一阵旋风般包裹住声音的来源，“不要挑战我！照样可以让你……死。”白色的虚雾蓦然放大，扭曲，伴随着任都痛苦的嘶喊。
　　“任都，你给我看好了，这里不单单只有你们，你要做什么事之前，动动脑子！不要胡作非为！”属于鹓雏的土黄色亮光闪耀，瞬间撕裂了白雾。
　　“鹓雏大哥，手下留情！”铃儿匆忙的横出，挡住那道亮光。
　　“铃儿！”倏地熄灭亮光，鹓雏叹了口气，“铃儿，为了这个男的，你……没有必要！早点想清楚为好！他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转过身去道：“没事儿吧白鹄？没事儿我们走吧先，这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理。”
　　“任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破坏鸑鷟蛋，还有，你也许也不会同我解释那个男人是谁，如此黑暗的地方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但是，任都，我要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破坏天庭，你知不知道五鸟归位是多么重要，你却，你却……”
　　“铃儿，你不知道……我就是要……”任都突然闭口不言。
　　“谁都别想破坏这里，我还是五鸟之一，我就誓死守卫这片天空！任都，你可想好了。”铃儿强忍住心中的疯狂和泪水，向自己心爱的男人宣战。曾经的挚爱，你为何已经逝去？而我如今又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你？
　　“铃儿，你何必如此做呢？你知道的，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同样压抑的心虽已经千疮百孔，却仍旧挡不住曾经的赤诚，我心爱的姑娘，你……可懂？
　　然而，这注定成为没有回音的告白。
　　任都啊，这里是她的家，孕育着她的梦，这里是你和她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的地方，你当真会如此无情，想要毁灭这里么？望着西天无尽的星光，体会着西天无垠的寂寞。我只能独自低头舔舐自己的伤口，不让它溃烂的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