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浮劫》陌枕

64、殇

　　“任都，最近在忙什么？你以前都会和我说的。”寂静的西天突然被打破平静。
　　“铃儿，答应我，什么都不要问。”任都平静的声线中有丝丝颤抖，波动的声音牵牵绕绕，投入铃儿的心中激起涟漪。
　　“好吧……但愿不是什么坏事。”铃儿化出人形，构造出山水长廊，款款上前而坐。空间一点波动，出现一名长身而立的男子——任都也出现了。
　　“铃儿，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不远处的人儿。
　　“任都，为什么你现在令我感到如此的陌生，我答应过你不读你的心事，因为你答应我你会全部主动告诉我的，但是，我们却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聊天了呢……”山水宁静美丽，然而水中却未倒映出如此一双璧人，铃儿看着廊前的清澈透亮如宝玉的湖水，眸色沉沉，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以前因为你的职务，你忙，可是我们的心却不远，而现在，大家虽都空了，可为什么，感觉却渐渐疏远了呢？朱雀大哥不在了，西天中能聊天的人又少了一个，这里本来就已经如此冷清，我真的不希望……再出什么事情好……”铃儿淡青色的裙摆随着腿的摆动荡起荡落，仿佛她的心情，忽起忽落，身边重要的，能够珍惜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她不希望越来越少，明明不是说永恒了么？可是，如此的永恒，孤独，寂寥，使生命褪去了鲜活的颜色，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平淡和苍白……当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一切因为永恒而逐渐褪淡消失模糊，值得珍惜的只有回忆，那么，如此永恒……要其何用？
　　“铃儿，你不要想太多，我早就知道，西天的生活并不适合你，早知道，当时就……”
　　“别说了。任都，当时我不是一时任性才做出的决定。如今，我并不是对西天感到失望，而是对我自己……”美轮美奂的长廊涣散成光电，画中的女子也如风般消散。
　　男子立在一片迷惘中，看不清表情，万千思绪也就飘散在虚无中，不知所起，亦不知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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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鸑鷟，叫你什么名字好呢？上届鸑鷟是个不靠谱的，没有授予你能力和名字，所以，取名字这种大事还是得交给我了。”凤嫣趴在桌子上，摇晃着朱笔，拿着本天庭名册录，想从里面“抄袭”一个好的，可是翻来翻去似乎总是找不到一个能够配得上自家鸑鷟的世上无双气质的名儿，于是苦恼万分。
　　“哟……你这是在干什么？”东方摇着把小扇子走了进来，发间澄黄的丝带张牙舞爪。
　　“诶！东方大仙！你来得正好。”凤嫣眼睛一亮，“腾”地冒了起来。这不就来了一个现成的“文化人”嘛。
　　东方看着如同哈巴狗附体的凤嫣，撇撇嘴，猜想到了是什么事，越发得瑟起来：“你是想我给鸑鷟起个名儿吧？”
　　“哇，不愧是天上地下聪明智慧无人能敌的东方大仙！”凤嫣星星眼，点点头，就差吐舌头流哈喇子了。
　　东方作嫌弃状将凤嫣戳远点，慢悠悠说： “嗯，取鸑鷟的能力——应当是辅佐你并且驱退世间邪灵的能力来讲，要么叫她灵辅吧。”摇了摇扇子，东方斟酌。
　　“灵辅？嗯，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了，要不就这个吧。”凤嫣朝着里面挥了挥手，鸑鷟安安静静地走出来，穿着不合身的黑色长裙，白发显得尤为突兀。
　　“妈妈？有客人来了么？”少女嗅了嗅，静静地走到凤嫣旁边。
　　“嗯，是你的叔叔，叫东方叔叔。他是我请来给你起名字的。”
　　“东方叔叔好。”少女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看傻了东方。
　　“从今天起，你就叫灵辅，知道了么？”凤嫣得意地瞅了瞅东方，一副炫耀的样子，好像，这个懂礼貌的孩子已然是她亲生的一样，令东方哭笑不得。
　　“是！灵辅见过母上大人，谢东方叔叔赐名。”说着就伏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灵辅！不用行如此大礼，你是鸑鷟，位列五鸟之一，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随便下跪，会被别人看轻了的，到时候说我没教你礼数，懂了没？”凤嫣心疼极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巧。
　　“是，灵辅记住了。”轻轻嗅了嗅母亲，灵辅垂下头一副认错样，不一会儿，小声嗫嚅道“妈妈，灵辅困了，想睡觉。”
　　“你怎么又困了？”凤嫣郁闷道，这孩子每天几乎都在睡觉，刚刚醒来，说了几句话，怎么又想睡了？是不是生病了？
　　“凤嫣，你就让她睡吧，她可能灵力不是很足，所以通过睡觉来补充。你先随我去别处，让她好好休息吧。”东方拉过凤嫣。现在鸑鷟的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了，那么，就应该去冰涧那里看看成果了，如果可以，就准备把青鸾唤醒了。
　　似乎明白了东方的意思，凤嫣把灵辅安顿好，便出了大殿。一同赶往冰涧处。
　　“哎呀！这个真好玩！我还要再玩一次！”脆生生地小姑娘的声音，充满活力。
　　凤嫣脚下不停，也急急地赶过去一探究竟。
　　华池四处洋溢着欢乐的氛围，充满着蓬勃的生机，一片花草中奔跑着几个年轻的孩子，仔细辨认，这不是小柳妖，小乌和小草嘛？不远处的草地上朦朦胧胧梦幻般是许久未见的安宁幸福，东方也循声而来，在远处站定不想再靠近。
　　“你们来了？看看我的成果。”冰涧缓缓走出，手上拿着一株光彩四溢的植物。
　　“你到清闲，到这里学着当花匠了？”东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道，眉眼舒展，倒也是这多日来最为舒心的一个笑容。
　　“哪有，我倒要问问你们为青鸾融合都做了些什么准备了？”冰涧勾起一丝坏笑，眼角瞥了瞥仍旧发呆望着孩子们玩耍的凤嫣，笑容加深一分。
　　“我们刚刚把鸑鷟的事情弄好，不就马上来看你这边了嘛？融合的事情还没有好好研究过。”东方许久未见冰涧，觉得有一箩筐的事情要聊。
　　“诶，你知道么，鸑鷟这回竟然……”东方贼笑两声，拿着扇柄指了指凤嫣。
　　“怎么？”冰涧冰蓝色的眸色令人神清气爽，凤嫣只看了一眼就如同睡醒般。小小地伸个懒腰，凤嫣回过神迷瞪迷瞪，不知道东方指什么。
　　“鸑鷟认凤嫣做娘了。”东方仍旧夸张的大笑，可是干笑了半天发现冰涧并没有随他一起，便尴尬的停了下来，“不好笑么？”
　　“并不好笑。”冰涧拉过凤嫣，示意不要去理会东方。
　　“我们给鸑鷟起了个名字，叫灵辅，还是东方想的呢。”意料之外的凤嫣并没有跳脚或发怒，非常平静。
　　冰涧了然地笑了笑：“嗯，挺好。”替她拢了拢肩膀上的头发，“走，我们去找他们。”
　　“你们！”东方受到120点伤害，“要不要那么和谐……”暗自将冰涧凤嫣问候了个遍，又悻悻地跟上去了。
　　“阿桐，我们来看你了？”凤嫣小心地走到坐着的少年的面前问候道，紧盯着他的面庞，怕看见排斥的表情。
　　“哦，你来了。”男孩面无波动，眼睛宛如黑洞，深不见底，只是呆滞的望着远处欢笑声传出来的地方，既不疏远，也不靠近。令凤嫣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大布娃娃。
　　“你在这里还开心么？”只能如此，先探探口风。
　　“嗯……我有朋友了。”苍白的面孔，像精致的面具裂开了条缝，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啊……那就好。”这个久违的笑容令凤嫣措手不及，呆愣之间也傻乎乎的笑了。
　　冰涧和东方站在他们身后稍远处的树下聊着什么，表情严肃，时不时看看凤嫣阿桐，再看看远处的嬉戏场景，忧心地蹙起了眉头……奈何平静的日子总是如此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