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中的星芒》游清浅

8、Chapter7 不可预期的邂逅 时光一点一

　　时光一点一点地溜走。在某个骄阳似火、花满枝桠的清晨，夏天宣告来到。我站在春绿的尾巴上，回首凝望。这个春天，我成长了许多。在薏随坊，我已能够独当一面，无论是制作蛋糕还是应付客人；看见苏秦，我也可以微笑，无论他还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原来，时间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那些曾经难过得以为会死掉的日子终究会成为过去，而心上的伤，也会在时光的流淌中，静静被遗忘。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的小女孩，我所有的心情，无论快乐或悲伤，都有人愿意一一收藏。我是心怀感激的，在这段最难熬最痛苦的日子里，我重新得到了哥哥，并及时预见了沈孜南，于是，这颗敏感又焦躁的心，寻得了安慰与依靠。我庆幸，在我还可以尽情挥霍的青春里，没有错过他们。

　　火热的夏天如火如荼地进行，大学一年级的年度考也迫在眉睫。我一下子忙得不得了，挤在公交车上还得抽出时间来背单词。老板娘看我实在辛苦，便“皇恩浩荡”地特许我放长假，只要9月份开学的时候回去接班就可以了。
　　至此，我便专心准备考试。因为考试的压力，温温和小绵也减少了往外跑的次数，宿舍渐渐又热闹起来。每天晚上，四盏小台灯温暖地亮着，看到疲累处便抬头相视而笑，有时温温还会煮面条来当夜宵，这样的日子，虽然辛苦，却很快乐。
　　我依然每天早上到后山晨跑。夏天的后山绿色更浓，那些曾经的嫩黄浅绿都已转变为幽幽苍翠。嘤嘤婉转的鸟啼也渐渐被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取代。走在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小道上，一路前行，一路惊喜。每个转折处都有不一样的景致，或树木葱茏，或山花烂漫，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路口后面会是什么。
　　就在这充满意外和惊喜的探险中，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后山本来就鲜少有人，何况是熟人。我讶异地看着一脸尴尬的苏秦和他身边的女孩，他们的身体，靠得很近；他们的十指，紧紧交缠。我的大脑呈现短暂的空白，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伤心吗？难过吗？
　　似是惊觉到我的目光，苏秦有些手足无措地放开那女孩的手，两人又稍稍拉开些距离。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失神地盯着人家看，回过神来，迅速染上笑容：“嗨，真巧！”
　　苏秦仓促地回应一个微笑，他笑地有些勉强。
　　我笑着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他们，走进林木更茂密的地方。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邂逅，但它对我而言，又是这么的不同。很多早已认定的事，此刻却全盘颠覆了。苏秦他，并没有跟简凝在一起。那个女孩，我认识，是隔壁系的美女，程可萌。
　　有些茫然地踏着青苔石板拾阶而上，我得费很大劲才能消化刚刚我所看到的。如果他选了简凝，我会好受些吧？那样我至少甘愿。
　　想起他刚刚慌张地放开程可萌的手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失笑。这个青涩又善良的男孩子啊……如果是沈孜南，他肯定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搂着人美女的腰，就这么大方地从眼前晃过去了。不过，这，就是所谓男人和男孩的差别吗？

　　从后山回来，在餐厅遇见了简凝。在知道她和苏秦并不是一对之后，面对她我好像更加心无芥蒂了。她约我一起去看房子，学校的寝室在假期不对学生开放，我们两个说好在校外合租一间公寓。
　　而一回到宿舍，小绵就一脸谄媚地迎上来。“小澄，你回来啦！”
　　顿时，我全身骨头全部酥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嗯、嗯，回来了。”
　　“你现在有空哦！”
　　“有空。”拜托，有事就快说，不要损害我身心健康了。
　　“拿你能不能帮我煲汤？”
　　“煲汤？”
　　“呃，那个Elmer打球受伤，我想煲汤给他喝。你也知道，我厨艺欠佳……”
　　何止欠佳？简直是毒药啊！
　　“好，帮你煲汤。”
　　“真的？你答应了？”不答应能行吗？难道还等你毒死了Elmer之后，安慰你说没关系啊？
　　“你买好食材了吗？”
　　“买好了！买好了！”小绵立刻兴奋地把一塑料袋食材拎到我面前。
　　我瞄了一眼，买得还真是……杂。仔细挑拣一番，再去粗取精，最终目标——笋干鱼头煲。
　　这时，我根本不知道小绵那感激得过分的目光有何意义，等我醒悟的时候，已经肉在砧上、身不由己了。毕竟，很少有人在被逼着“日煲一汤、不可重复”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考试结束，暑假来临，我才得以翻身解放。

　　温温她们选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离校，帮她们送走行礼，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
　　一年以来，这里就是我的家，是我懦弱时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离开，心里有太沉太重的不舍。温温她们临走时的叮咛仍萦满一室，使我独自一人却不觉得孤寂。阳光透过窗子，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摇曳着，晃动着。我的眼里就有了泪光，可流着泪的脸上却是微笑的。温温她们还不知道吧，这次离开宿舍，我以后就不会再住进来了。我的走读申请已经递到学工处了，她们三个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怎么都不肯走的，只好从头到尾一直瞒着。温温说的没错，我就是那种固执得要死的人，自己决定了的事，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因此，直接跳过分别才是最好的方法。
　　简凝站在门口喊我：“准备好了吗，也澄？”
　　我拎起早已打包好的行礼，微笑着转身：“准备好了。”
　　我，一定要走出这片小天地，走进更广阔的世界。我与我斗争久，宁作我。

　　工作狂哥哥百忙之中抽空应邀担任我们的司机。租屋离学校比较近，为了之后的三年上学方便一些。房子之前已经打扫过，一些大件的家具物什也是现成的。所以这次搬家其实很轻松，不过一会儿，我和简凝就各自处理完毕。
　　这间租屋有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客厅和一间盥洗室。有些偏小的房子对我们两个穷学生来说刚刚好。甫一收拾完，我们俩就争先恐后地躺到沙发上装死，顺便打发哥哥到厨房去准备晚餐。
　　“他一个大男人，煮的东西能吃吗？”简凝抬起一边眼帘，悄悄地问我。
　　“相信我，我哥的厨艺一定让你连自己的舌头都想吞下去。”
　　……
　　丰盛晚餐刚刚端上桌，我还没来得及流口水，门铃就很煞风景地响起。怪了，我们会有什么客人？满腹疑惑地跑过去开门，沈孜南正闲闲倚在墙上。
　　“小姐，眼珠子掉下来了！”他无视我的错愕，直接跨进来。
　　无礼的家伙，当这是他家吗？“你怎么会来？”
　　“还好你没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住这里，不然我更瞧不起你。”说着，他已经登堂入室，占据了餐桌上最有竞争力的位置。“至于我为什么会来，当然是料定阿澈会下厨，所以特地赶来搭伙的咯！”
　　他那一脸“你真白痴”的表情让我倍觉受辱，所以我朝他笑得很甜很甜：“真抱歉，没煮你的份，你可以滚了！”
　　“啧啧啧，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你那笑里藏刀的德行还真是跟你老哥一模一样。”
　　“阿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哥哥依旧笑得儒雅自若，不过眼神锐利了些就是。
　　“兄妹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还真是碍眼，要不简凝你跟我一伙吧！”沈孜南这死小孩居然四处拉人下水。
　　不过，“啊呀，简凝，你居然先开吃了！”
　　“太不讲道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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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过后，我们各自在沙发里找到满意的一角，边享用饭后水果，边有搭没搭地聊些没营养的话题。我悄悄的观察，哥哥和简凝之间似乎已经到了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地步，灵犀非常，默契非常。没了先入为主的“苏秦和简凝”的观念，其实简凝对哥哥不同一般的感情是很容易看出来的，目光更柔，微笑更甜，而我竟然迟钝了那么久。
　　“林也澄，你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我！太影响食欲了！”某人很不识相地打断我的沉思。
　　“切～”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自动当没听见。
　　“丫头你无法无天了啊！信不信我……”
　　“你怎样？”懒洋洋地问，摆明了不把你放在眼里。
　　“发配你去当茶水小妹！”
　　“只要你敢，我一定在你咖啡里加辣椒水，在你茶点上抹牙膏……”
　　某人不自主地寒颤了一下：“算了，当我没说……”
　　“也澄，有件事必须和你说明。”哥哥突然插进话来。
　　“什么？”
　　“公司里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我妹妹。”
　　“难道他们该知道吗？”我知道哥哥的言下之意，我也不想他们知道啊，“我才不想别人知道呢！不然肯定有一堆女职员要我帮忙递情书。”
　　“会有这种事？”哥哥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了！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小学部的学姐为这种事缠着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