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可不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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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最终点头答应了还俗之事，不戒喜极而泣，哇哇大哭。
田伯光在边上打量了半天，突然道：“就只可惜少了一头青丝。”
“你倒提醒得好，”不戒抹干净眼泪，一把揪住田伯光，道：“我女儿没有头发，你有啊。你是我女儿的徒弟，正是你出力的时候。来，把你的头发剃了给我女儿罢。”
“这怎么行？田某剃了头发，不就成了和尚了？这不行！田某不出家！不当和尚！”田伯光后悔不迭，不住叫唤。
陆大有拍手叫好：“这个采花贼大淫棍，赶紧给他剃了正好，活该他当和尚。叫他采花！叫他糟蹋良家妇女！该，该！”
“有什么不行？我女儿是你师父，我就是你太师父。我是和尚，你当然也要做和尚。这就给你剃度便了，”不戒眼珠一瞪，“法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不可不戒’。我老头是什么都不用戒，你这泼皮破落户却不可不戒。”忽而拔出刀子一枚，朝田伯光头部横扫过去。
田伯光惊呼一声，拼命躲闪。
“慢着，大叔，田伯光你不能动。”我看着动真格了，不管不行。
这家伙可是我刘菁姐姐的田大哥，完全有变成刘姐夫的可能性，怎么可以做和尚？
不戒手一停：“为什么不能动？”
陆大有急道：“继续动手！别停啊！这种恶棍，就该有此一报！赶紧的！”
“首先，田伯光早在一年前，已经立誓不再采花，不再犯案了。采花贼这个名号，可以正式从他头上摘下去了。其次，田伯光在回雁楼里拜的师父是小尼姑仪琳，现下你女儿连尼姑都不做了，他当然不能再算仪琳的弟子。同样，你也就不是他的太师父了。你再逼他当和尚，不合情理。”
“田伯光，你确实已改过自新了？”令狐冲问道。
田伯光反问：“令狐兄，这一年多来，你可有听过田某犯案的消息？”
“数日前，我师父师娘不是下山去对付你了？不是你犯案是谁？”陆大有反问。
“二位仁兄，你们搞清楚，田某那是为了调虎离山，故意盗了几户大户，只是盗窃，不是采花。”田伯光一个劲地叫冤，“我田伯光也是说一不二的人，早在一年前就向刘菁姑娘立下誓言不当采花贼了，怎可食言？”
令狐冲默然一会儿，向不戒道：“大师，既然如此，你放了他吧。”
仪琳从旁附和：“爹，你，你就放了他吧。女儿，女儿不想要他的头发。”
“既然你们三人都替他求情，那要放就放吧。可是我女儿的头发一时半会儿的还长不出来，走出去不好见人，总得想想办法不是。”不戒松开巨手，略一思忖，眼睛在我们几人身上转来转去，瞬间瞄住了陆大有。
这回换了田伯光大声喝彩：“挑得好，挑得妙！这小子头发乌黑油亮，挑他正好！”
陆大惊恐不已：“你看我干什么？你敢抓我做和尚，我大师哥第一个不答应。你这丈人老头永远别想当上。”
正在这时，窗外有个黄衫人影一闪而过，似乎是嵩山派弟子的打扮，我赶紧出声：“和尚大叔，快!门外有现成的！”
嵩山派弟子，正好丢给不戒和尚炮制。再合适没有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戒肥胖的身躯如离弦之箭一般弹了出去，少顷，揪回来一个人。此人穴道被点，无法动弹，嘴里仍不住嚷嚷着：“我，我是嵩山弟子狄修，你们这帮污合之众，休得无礼！”
“原来是狄师兄，一向少会。不知尊驾来到敝山，有何贵干？”令狐冲的态度那叫一个不卑不亢，一派大弟子的风范。
狄修的嗓门立马高了：“掌门师伯命我到华山巡查，要看华山派的弟子们，是否果如外间传言这般不堪，嘿嘿，想不到一上华山，便看到你们这两个不义之徒勾结邪魔的铁证。魔教妖女，采花淫贼，花和尚，俏尼姑，你们是来者不拒。等我见了掌门师伯，自然有话说。”
嘿这傻子，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人单力弱，对着唯二和你同盟，当中又最有可能救你一命的那个人，不知道求情反而还出口威胁？
果然令狐冲把嘴一闭，再不出声了。
非要往死里作，怨不了人。
田伯光骂道：“狗贼，你嵩山派有甚么好东西了？自己不加检点，却来多管闲事。”
“从今日起，你小子就不是嵩山派了，你是‘不可不戒’，是我不戒和尚的徒孙。听我说了算，”不戒哈哈笑道：“甭管什么掌门师伯，掌窗师伯，跟你再无瓜葛。我不戒说东，你不准说西。来来，先给你剃度再说。”说完手起刀落，狄修的头发就被削去一大片。
“我是嵩山弟子，你们敢这样对我，左师伯不会放过你们的！”狄修这才知道害怕了，声调都变了，半是威胁半是求饶。
田伯光冷笑道：“别再叫了，再叫更有的苦头吃。大和尚身上有的是穿肠毒药，无药可解。你试试就知道了。”狄修脑袋一垂，立马不吭气了。
片刻之间，不戒将狄修整治成了光头‘不可不戒’，将他的头发编织成一个发髻，拿胶水替仪琳粘上了，倒也似模似样。仪琳新奇欣喜，整装停当，双颊晕红，更显娇俏。
“我的乖乖，俊得不得了啊。到底是我闺女，跟你娘当年那是一样一样的。”不戒看着焕然一新的仪琳，啧啧赞叹，突然把袖子抹了抹眼睛，眼圈儿又红了。
“爹，你别伤心了。”仪琳挽住他手，“我娘一定能找到的。我们一家三口，一定可以团圆的。”
这种父女情深的场面我最不爱看。“六猴儿，林公子去哪里了？你告诉我，我现在要去找他。就不多呆了。”
“我们华山派的弟子，除了我们两个，都跟着师父上嵩山找左盟主讨说法去了。干脆这样，我来带路，领着你去吧。反正现在大师哥身子好多了，应该可以上路，我是半点都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大师哥，你说呢？”陆大有眼巴巴地望着令狐冲。
令狐冲望一眼狄修，点头道：“我正有此意。我们一起走。”
不戒在狄修的光脑门上一拍：“不可不戒，快把我女婿背上。”见令狐冲脸黑得不行，忙改口道：“把令狐冲背上，快！”狄修垂头丧气，只得听命。
天光大亮，一行人才从玉女峰上下来。
田伯光凑到我身旁，把个大拇指一竖：“曲妹妹，今天多谢你，田某算欠你一个人情。你真是足智多谋，年少才高，聪明伶俐，菩萨心肠……仪琳小师父，不，仪琳姑娘更是要多谢你才是。”
“咦，我让她跟令狐冲好了，你不吃味？”
“吃什么味？他们一个天真纯洁，一个洒脱正气，实在讨人喜欢得紧，不正是一对么？我可从没想过要拆散他们。”田伯光目光一长，许久才道：“我只是想和他们多呆一会……采花贼的生活也是很寂寞的。我这么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这么闪闪发光的人，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
为了要抓住那闪闪发光的人而拼命努力，听起来挺不错的。看来他对自己采花贼的生活并不满意，也知道自己有错，也会想着改变，想朝着光明的一面积极靠拢。以他的江湖阅历和智商，不会想不到抓了仪琳去换解药这么简单的自救方法，他是根本不愿意对仪琳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即便身中剧毒也不作此想，才心甘情愿地被不戒驱使。或者还觉得，来见令狐冲本来就是他心之所向，有这么好的理由，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已经接受他的理由，不过为了刘菁姐姐的幸福，我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令狐冲还好，脑袋瓜比较灵光。跟他做朋友，是很对胃口。可是像仪琳这样的女子，你不觉得她是太容易给人惹麻烦了么？你明明为她付出很多，她却丝毫不懂。明明被她拖累，对方还一脸无辜的感觉，你不觉得很讨厌么？”
“小师父是块璞玉，若有人肯悉心教导，必定脱胎换骨。”
“所以，你是很愿意承担这些麻烦喽？”
“我劣迹斑斑，她怎会瞧得上我？”他促狭一笑，“妹子别再试探我了！这世上不嫌弃我的只有菁儿，田某此生绝无二心。”
通过。
“田伯光，你是怎么变成采花贼的？”
“我师父是采花贼，我自然也是采花贼了。我田伯光初出江湖，尚未犯案之时，已经被人称作采花贼了。我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替你师父受过？”
“不全是。我自己看了羡慕，也有样学样了。反正在别人眼里，也早就不是好人了，不是吗？”
“没有人相信，所以就自暴自弃？”
“算是吧。”
“你心里，有没有记恨过你师父？”
“没什么可记恨的。他老人家的确好色成性，可是对我很好。我从来不觉得做他的徒弟是种羞耻。”
“田伯光，就冲这一点，你也是个闪闪发光的人。”
田伯光一笑，表情像个孩子：“曲小妹妹就更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可不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