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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邂逅 ...

  •   速和他母亲消失后,鹰司去了几次伊集院家所在的官员宿舍楼,但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有任何结果,等他好不容易查到了速母亲一方的姓氏,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联系的方法。

      被不知如何命名的感情所驱使,十三岁的鹰司来来回回地寻索,终于有一天明白,速已经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那个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想要联系过自己……

      无可奈何地,他接受了这个痛心的事实。

      从国中教室的窗口,可以看到棒球场,除了体育课,下午的社团活动,那里总是很热闹。鹰司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在那些奔跑的人影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再猛然觉醒过来,心的某处顿时变得空空落落。

      他们八岁的时候认识,每日厮混在一起,四五年对于大人来说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对孩子来说,那是完全静止般的漫长无限的时光。孩子的时间观和世间万物的细致节奏同步,一如天上永恒流淌的银河。

      鹰司有的时候会问,速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来神户后,一开始因为口音被排挤的他,随着速主动的亲近,渐渐开始融入周围环境,也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和速共同的朋友,如健一他们,也有自己单方面的朋友。一起打打闹闹的时候,鹰司偶尔会想象他们长大后的事,毕竟父母离异的他,很早就懂得人生中的分离和人世间的冷暖。

      将来,朋友们一定会各奔东西,渐渐成为记忆的一部分。然而只有速,这个充满阳光和活力的家伙,鹰司私心希望自己的人生能一直有他相伴。

      国中一年级暑假的雨天里,自己无意识地吻了速,那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心情,速就消失了。那个吻意味着什么?他对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而速又是怎么看他的?在还没有找到答案前,唯一可以和他一起解答问题的人却已经不在身边了。

      时光流逝,当年神户家喻户晓的那桩政界丑闻渐渐被人淡忘,鹰司也已经升入了高中。在最初无数次梦见自己遇到速,以及无数次想象自己接到速的电话和信件之后,他开始面对现实,学会了遗忘。何况以东大医学院为目标的紧张学习也让他无暇去思念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的童年玩伴。

      因为英俊帅气的外形和优异的成绩,鹰司从国中到高中都不乏爱慕者,甚至还收到过男生崇拜的信件。鹰司在高中一年级时试着和女生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心不在焉,很快对方就对两人的关系失去了信心。分手后,鹰司就没有再接受过任何告白,一直到与明彦相遇为止。

      那时他进入东大不久,只是因为赶时间,非常偶然地穿过晚上的公园。听到暗处传来斗殴的声音,以为是流氓内部纷争。本来不想理会的他,却被间中转来的少年的惨叫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于是改变主意往那里走去,虽然光线不好,看不清细节,不过还是能辨别出情况的严重性。少年被两个流氓压在地上殴打,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放开他,不然我就报警。”鹰司拿着手机,屏幕和按钮的光亮在黑暗中非常刺眼,也隐约照出他凌冽的眼神和刀削斧刻般的脸部轮廓。那两个流氓见他身形高大,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便啐了一口,丢下少年跑了。

      见他们跑远,鹰司蹲了下去查看少年的情况。

      “能站起来吗?”

      少年嗯了一声,鹰司伸手想扶他起来,结果对方痛呼出声,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少年的手臂有骨折的迹象,就将他完好的那条胳膊绕到自己颈上,将少年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似乎是屈辱感胜过了感激的心理,少年挣扎道。

      “我太高了,没法搀着你走路。”

      言简意赅地将少年的抗议堵回去,鹰司迅速往远处有路灯的街边走去。挥手叫了taxi,不顾少年的反对,将他塞进去送进了附近的医院。拍完X光片,确定需要用钢板固定打上石膏后,鹰司向少年询问家人的联络电话。除了手臂骨头有断裂,少年还受了很多外伤,处理伤口的时候明明脸色惨白眼泪在打滚,却皱着眉头一声不啃。被鹰司一再询问后,少年才垂着眼皮吐出了一串号码。

      鹰司向电话对面的男人说完情况,又交代了少年几句话,转身打算离去,却突然被少年抓住了衣服。

      “名字……”

      填单子的时候知道对方名叫藤丞明彦,自己的名字确实没有告诉对方,本来以为他只是叛逆期不知好歹的孩子,没打算跟他纠缠不清下去,却因为对方看着自己时那双清澈的眼睛而略微失神。

      “秋月鹰司。”

      “谢谢你救了我。”少年低下头。

      染了一头显眼的红发,还戴了相当多的耳钉,一副不良少年模样的他,却不知为何给鹰司留下了青涩的印象。

      “不用谢,我是医学院的学生,不会放着受伤的人不管。”

      说出这样的话,连鹰司自己都觉得装酷过头了,但那个名叫明彦的少年却认真地点点头,似乎不希望他就此离开。

      “我有事必须先走了,这是我的电话。记得每天向我汇报你的恢复情况,我可以留着做病例,就当是你报答我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之前还阴沉着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很漂亮,特别是笑的时候,有一种很强的感染力。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当不良少年,鹰司忍不住有了如此这般的疑问。

      之后,明彦每天按时给鹰司打电话,而鹰司也抽空去过一两次医院,虽然每次都只坐一会儿,但明彦看到他总是很高兴。相处下来,鹰司发现明彦是个很单纯直爽的人,因为母亲去世,对父亲和继母抱有敌意,情绪无处宣泄才会变得叛逆。

      但凡事都会形成惯性,很多本性不坏的人,一旦步入歧途就会越陷越深,直到毁灭。如果不是遇到鹰司,明彦的人生很可能将滑向无法挽回的方向,那天,他出于好奇偷了样东西,却没想到是流氓间拿来交易的大麻。还好量不多,加上大麻是处于夹缝中的毒品,所以只是被暴打一顿作为惩罚。如果明彦继续这样混迹街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难说了。

      明彦出院后,和鹰司一直保持着联络。鹰司虽然把明彦当做自己的病人看待,但他也渐渐喜欢上这个纯真毫不做作的少年。

      第一次约明彦出去,鹰司带他去了涉谷一家名为O-east的live house。从小喜欢看书和听音乐的鹰司,猜想着说唱这种音乐形式可能对感情激烈的明彦会有治疗作用。结果,明彦看完live之后,完全迷上了说唱乐。鹰司虽然说不上精通,但毕竟从小到大听过很多,两人之间的话题一时多的聊都聊不完。

      明彦在旺盛的兴趣下开始学着写歌词,鹰司便将自己认识的玩音乐的朋友介绍给他,朋友又带着明彦去看了一些地下乐团的演出。不久,明彦开始和合得来的人组乐团,他们一首首地积累歌曲,在小型live house做着尝试性的演出。

      看着明彦渐渐有了自己的目标,不再被家庭中的负面感情所支配,鹰司也很有成就感。在一次live house的成功演出后,明彦在激情之下抱着鹰司的脖子,在他耳边拼命地重复着仿佛歌词般的爱语,一路偎依到了鹰司的公寓,两人在玄关吻得难解难分,之后,明彦和鹰司便成了彼此的情人。

      鹰司知道明彦有一个继兄,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是速。记忆中变得模糊,却从未消失过的身影,一直是鹰司的心结。每个人的初恋也许都是一道符咒吧,因为那是人最初的情动,酸酸甜甜、青涩不安甚至困惑,却无法忘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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