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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意外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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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虽然知道很不应该,可是颜苏儿这一句话出来萧初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忙摆手道:“初晴无礼了。”
江涯仍旧不死心,追问道:“那姑娘可知这首曲子你口中的琴婆婆是何处学来么?”
见着颜苏儿摇摇头,江涯只得叹息了一声。
颜苏儿凑到萧初晴耳旁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江涯的脸色一下子黯淡起来,总让颜苏儿心里觉得奇奇怪怪的。
“别担心,没事的。江前辈只是......”
一语未竟,一个青衣弟子慌忙地跑过来,还没开口,严曜便斥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那弟子强镇定了心神,道:“安排在西厢住下的二十多名旋山派弟子,素女宫弟子以及几个岭南镖局的人全都中毒了!”
一语方毕,众人皆惊。
颜苏儿不明白事态有多严重,萧初晴却是清楚的。这次武林大会提前两年召开,为的不过是已经沉寂十多年的天罗教重出江湖,还诛杀了西北的昆吾、北教两派掌门及多数弟子,并扬言要统治整个江湖。
虽然十几年前萧初晴尚在襁褓之中,然而天罗教当日的威名萧初晴不止一次听说,天罗教上下教众尽是奸佞之辈,为人处事随心所欲,便如李逵一般只要愿意抡一斧子过去便是。那时候的天罗教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在武林中横行无忌,便是小孩子在夜间啼哭,大人一旦用天罗教吓唬,小孩子也乖乖收声,只抽噎着不敢哭出声来。
幸亏当年天罗教内乱,教主莫名死亡,教中四分五裂,武林正道乘机群起而攻之,剿灭了天罗教中大部分教众,而剩余的人全部退到关外,至此为止,武林中才恢复了安宁。
好景不长,时隔十几年后,天罗教竟又死灰复燃,不仅堂而皇之地将昆吾,北教两派掌门杀害,还四处挑衅武林正道,更是直接向严曜下战帖,言及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将要杀上碧落山,一统武林。
召开此次武林大会,为的自然是使武林正道统一起来,齐心协力对付天罗教,诛杀邪教,十几年前秉着穷寇莫追的想法,此刻却不能放虎归山了。
武林大会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六,而据碧落山较远的一些门派弟子因无法准确计算日期,多半提早上路,因此现在虽是五月中旬,一些武林中人已经上了碧落山,好在碧落山庄够大,将这些武林人士均安排在了西厢,谁知竟会发生中毒事件。
严曜也算经历过十几年那一场剿灭天罗教的大事件,也深知天罗教人的阴险狡诈,自是对于吃食什么谨慎万分。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中毒,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山庄中有内奸。
严曜脸色很难看,他自从担任武林盟主这么多年,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严曜沉思片刻,转向颜苏儿道:“颜姑娘,恕严某冒昧,可否请你一同前往西厢一观?”
“苏儿,去看看也不错对不对?”萧初晴忙向颜苏儿打眼色。
“萧姑娘眼睛不舒服?”
“呃,没有,没有。”萧初晴讪讪地笑了笑。
墨岳含笑走过来,亲昵地摸了摸颜苏儿的头,“小妮子,不是喜欢看热闹吗?再说,你就不好奇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吗?”
颜苏儿思虑片刻,点头应了。
一行人向着西厢前去。
墨岳手搭在笛喻肩上,低声道:“怎么样,颜丫头还是听我的吧?”说着冲他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笛喻斜睨他一眼,抬脚走了。
“她若不愿,你以为你奈何得了?”
好吧,墨岳颇感无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笛某人越来越无趣了。
这世间的毒分为千千万万中,其中大多数能用银针检验出来。江湖上所传最厉害的毒当属唐门的千秋散,据说中此毒者,三日内内力全部散尽,浑身无力,全身的皮肤将一点一点溃烂,但神智仍旧会清醒,意思就是中毒者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腐烂,但自己无法动弹,连自尽都没有机会。
尽管如此,当众人看见西厢内杂乱的景象时,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萧初晴也吓得躲在了萧容声的背后。
可有人见过阿鼻地狱?
云何名阿鼻地狱?阿言无,鼻言遮;阿言无,鼻言救;阿言无间,鼻言无动;阿言极热,鼻言极恼;阿言不闲,鼻言不住。不闲不住,名阿鼻地狱。阿言大火,鼻言猛热。猛火入心,名阿鼻地狱。
面前这个厅里所有人,俱如堕入阿鼻地狱一般,生不如死,见之可怖,闻之可叹。
萧初晴只粗粗地一望,就受不住跑出大厅竟干呕了起来。
却道如何?这些人浑身通红,身上如长了千个万个脓疮,连脸上都有,脓水在抓扯下流的到处都是,嘴唇肿的极大,眼睛却像是鱼眼泡,往外翻似地突出来。有些素女宫的弟子,平时自恃美貌,此时变得这般丑陋,却是接受不了,干脆一剑抹了脖子。整个屋子里嚎声一片,如人间炼狱。
严曜的妻子玉拂带着家中的家丁正忙着将所有中毒的人用绳子绑起来,中毒的人不仅身上全都有毒疮,且瘙痒难耐,谁知瘙痒过后情况愈发严重,不出一刻,身上又长出了多一倍的毒疮,就连脓液血丝都带着淡紫色,脸上更是长出了紫色的经络,更是肆意蔓延。为了阻止各门派弟子瘙痒带来的后果,玉拂不得不叫人帮他们绑的牢牢的,即使如此,中毒的人还是忍不住瘙痒,一个个在地上打滚,试图减轻痒意。
玉拂所带的人远少于哀嚎的武林人士,又忙着制止这些人的动作,只能是照顾这个丢下那个,一时间乱成一团。
严曜走上前去,将所有人一一点穴,方安静下来。
一人喊道:“严盟主,这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好好的弟子们来到你这里,竟全都变成这样,我旋山派弟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人却是旋山派的掌门,名唤周文,名字虽是文绉绉的,人却是个老大粗,性子火爆,江湖人称霸王周,但这名号却只暗地里叫叫不敢让周文知道。要说这个周文,这次倒算是走运,之前和素女宫的宫主身边一个脾气同样火爆的大徒弟大吵一架,又因着对方是女子不好动手,气得下山去喝酒了,因而免了这趟祸,谁知上山来竟看到这般景象,不禁勃然大怒。
严曜当下便觉有些头痛,周文性子发起来的时候很难有谁能够拉得住,当下便放软了几分语气道:“周掌门,若你信任在下,在下一定给你个交代。但目前最关键的是给各位武林同胞解毒,还望大家能够守望相助,尽自己的一份力才是。”
周文冷哼一声道:“严盟主说的倒好听,解毒?我倒想知道严盟主打算如何为我门下弟子解毒!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快生不如死了!”
严曜指着颜苏儿道:“这位乃是沧浪医女,医术精妙绝伦,想必对毒也造诣颇深,眼下咱们只得望着颜姑娘能秉着武林正义,为各位同道解毒。”
严曜这话说得光明正大,话语里却有些想让颜苏儿借此答应解毒的意思,原来他深知颜苏儿性格颇为古怪,能否解毒暂且不论,即便是她能解毒也未必愿意,因此他先恭维颜苏儿,希望能以武林正义的名义让颜苏儿为这些武林人士解毒。
周文打量了颜苏儿一下,见是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有些不屑:“严盟主你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这样一个小姑娘,你别以为我好骗!”
“是啊,”颜苏儿走上前来,朝着周文亲亲热热地道:“这位大伯说得好,你看我,自己都体弱多病,哪能帮别人治什么病啊?人家不过是跟着萧姐姐来沧浪山玩玩而已,莫名其妙被严盟主推出来了,那才是飞来之祸呢,若是这位大伯真的相信了,逼着我去解毒啊什么的,我不禁把人家弟子的毒解掉,反而害死了人命,那我可是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啊。”
颜苏儿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少女模样。
“严盟主想要安抚这位伯伯,也不用说这般粗劣的谎话呀。要是严盟主真的能信守承诺,那么自然伯伯会信你不会怪你,若是严盟主不能做到,也不要拖我下水啊。”
严曜面上有些难堪,看着颜苏儿清亮的眼睛,不禁觉得有些羞愧,但转眼又怒火丛生,强按住怒火向颜苏儿作揖道:“严某知道此番没经过颜姑娘的同意贸然将颜姑娘的身份向他人说明实是严某的不是,严某在这里给颜姑娘赔罪了。”
颜苏儿哪敢受这一礼,早在严曜作揖之时便避开了身子,口里笑道:“严盟主还真是大量,我一小女子如何受的严盟主如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了。”
只听得严曜说道:“虽然此事的确是严某的不是,但还望颜姑娘看在中毒的武林中人的面上,看着人命的份上,暂且放开那些不是,为大家解毒,也是武林同道之福。”
颜苏儿笑道:“严盟主此话可说的重了,我若无法解毒,便是我不识好歹不成?”
一直没有出声的笛喻刚向前迈一步,就见着墨岳拉住了他的衣袖,慢慢地摇了摇头,向他使了个眼色。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解毒的方法,但我这儿却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严盟主愿不愿意用?”
颜苏儿接着道:“不过我私心里觉得严盟主为了武林正道,想必是什么都愿意的。”
周文嚷道:“别吞吞吐吐的,要说就说清楚!”
“其实也不难,”颜苏儿上前走了几步,挽住玉拂的手笑道:“这毒名唤残颜欢,却是天罗教红线堂的独门毒药,解药只有这一家有,可巧的是,咱们这儿,恰好有一个红线堂的人,你说对不对,严夫人?”
颜苏儿巧笑嫣然,亲亲热热地看着玉拂。
玉拂一下子脸色煞白,将手抽出来,勉强笑道:“颜姑娘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虽然前几日我惹你生气了,可这可是关系着人命的大事,颜姑娘千万不能小孩子心性,开这样没有根据的玩笑啊。”
严曜脸色一肃道:“颜姑娘可得警言慎行,严某知道你不过是开玩笑,可误了内子的声名却是万万不能的。”
颜苏儿把脸一板道:“我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们无非是不信我,那么何必问我!”
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扫过严曜及玉拂,面上仍是甜甜的笑。
“反正我知道的都说了,要不要听要不要救在于你们,我可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了。这可不能说是我罔顾医德,天知道,我可是好心好意的。”
严曜刚要开口,一个中毒的素女宫的弟子尖锐着嗓子喊:“严盟主,你可不能不顾我们啊!一定要盟主夫人拿出解药来啊!”
这些中毒的人虽然已经被点了穴,不能瘙痒,可浑身上下痒的难受,简直生不如死,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他们没有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模糊听见颜苏儿说玉拂身上有解药,哪里耐得住?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俱是要玉拂拿出解药,更有甚者,干脆说只是严曜的阴谋,严曜与玉拂这个邪教中人相勾结,意图毁灭整个武林,要不然为什么在他家里好端端就中毒呢?
有些性子急的人甚至破口大骂了起来,一边骂一边哎哟,整个屋子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