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江湖》凉虞

25、路遇打劫

　　第二日一早，颜苏儿脸色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仍旧显得有些苍白，萧初晴问她时她只答以这段时期有些休息不好，萧初晴也不好多问。
　　萧容声雇了一辆马车，自己充作车夫，三人就这样慢悠悠地往北方的徐陵走去，虽然速度不快，不过近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们这般悠闲地晃到徐陵去了。
　　是的，不是别的字，是晃。
　　而这个字是萧初晴说出来的。
　　和萧初晴相处的时间越长，颜苏儿越发觉得萧初晴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狡黠却安静的姑娘，她异常聪慧，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候却又有着小孩子的玩心，不过她作弄人的时候露出的笑容还真是非常耀眼美丽啊。
　　颜苏儿有时候会想起严玫兰，那个是萧容声的未婚妻，在萧初晴的叙述中有些孱弱楚楚可怜的女子，她们两个并称武林双姝，萧初晴是耀眼的向阳花的生机勃勃的美，那么那个严玫兰应该就是如空谷幽兰清幽恬静的美了。
　　如果是姐姐，她该是什么花呢？
　　颜苏儿托着腮，通过掀开的马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苏儿。”
　　“嗯？”颜苏儿转过头去，看见萧初晴眨着眼睛看着她。
　　“你就不觉得无聊吗？我们走了这几日，看来看去也就是这些风景，无趣得很。”
　　“我并不这样觉得。”颜苏儿很诚实地摇摇头，“佛经上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天走过的风景都是不同的，我很贪心，想要全部看见，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呢。”
　　“你真是个孩子。”萧初晴亲昵地摸了摸颜苏儿的头，“不过今天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她透过窗子往外面看了看，夕阳已经快沉到山顶上，傍晚的余晖沉沉，“应该赶不及到有人家的地方，我们今晚怕是要睡在马车里，不过没关系，让哥哥去抓些野味什么的，就算没有，鱼也好啊，你可要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我们要睡在外面？”颜苏儿异常的兴奋，眼里露出跃跃欲试的光彩。
　　萧容声的声音透过马车的布帘传到里面来：“委屈颜姑娘了。”
　　“没事没事。”颜苏儿连连摆手，“我很喜欢。”
　　颜苏儿这一句话说完，马车突的停了下来，马一阵长嘶。
　　颜苏儿却是一个身子不稳，骨碌碌就往前面栽，还好萧初晴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只听得外面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此路，此路，此路是我，我开，此树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留下买路财。”
　　颜苏儿控制不住，笑了起来：“这是遇见打劫的了？”
　　她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兴致很高，要不是萧初晴拉着她立马就窜出去了。
　　萧初晴神色一敛，并不说话，只做了个手势让她别说话，认真地听马车外的交谈声。
　　“这位兄台，在下不过偶然路过，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放小弟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颜苏儿表示很不解，她虽对武功这事不甚了解，却也能够断定萧容声的武功并不低，再加上马车外面这个说话竟然还结巴的劫匪，显然是绰绰有余嘛，可是现在是什么状况？
　　颜苏儿心里疑惑，偷偷掀开帘子的一个角，却只能见到略有些不平的地面，并不能看见外面的劫匪。
　　这时候一个略为沙哑的声音响起：“咱们在这里守了快一下午了，你说要放就让我放，你当老子是吃素的？咱们干的就是这种刀头上舔血的人，栽的嘛，就是你们这种偶然路过的肥羊，告诉你们，给老子老实点，乖乖地把钱交出来！马车里还有什么人，出来给老子看看。”
　　萧初晴的眼睛眯了起来，手轻轻地摸上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外面的萧容声没有了纠缠下去的心思，冷冷地斥道：“两位兄台，可知与人方便便是于己方便，在下是萧容声，还望两位尽快离去是好。”
　　“哈哈哈！萧容声算个什么，算个屁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老子也有本事大闹天宫！”他笑得狂妄极了，手中的大刀在夕阳的余晖下一片冷冽的光，“你这样宝贝，马车里一定是大美人吧，还不赶快下来好好服侍我们！”
　　萧初晴紧紧咬着唇，情绪已经有些激动，颜苏儿却觉得这情况很是好玩，不过介于萧初晴一副要把那人宰了的模样，她还是不说话的好。
　　“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眼见外面那人说的越来越过火，什么淫词艳语都说出来了，萧初晴气得双颊通红，拔出长剑，脚尖在马车上一点就冲了出去，直扑向站在一旁一个灰衣服的人，那人手里拿着大刀，顺势挡住，两人就缠在一处打了起来。
　　“初晴！”
　　萧容声眼见自己的妹妹直接从马车里冲了出来，自己没能叫住她，只好转头对颜苏儿急急忙忙地交代了一声：“颜姑娘，自己当心点。”
　　萧容声也从剑鞘中抽出长剑，跃下马车，和另外一个人缠在了一起。
　　颜苏儿不懂武功，平时兴致来了的时候偶尔也会去看看姐姐练剑，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个时候看见萧容声两兄妹同两人斗在一处，觉得剑招也没有多好看，觉得无聊便缩回马车里，抽出自己在路上买来的话本子，虽然故事情节老套了些，比起外面的打斗来说，还是有趣得多。
　　正当颜苏儿翻到下一页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个趔趄，颜苏儿没有准备之下身子直接向前栽了下来，头重重地磕上了地面，外面传来一阵马嘶声，拉车的马竟然疯狂地向前跑了起来。
　　颜苏儿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又向左一歪，撞到马车的左边，颜苏儿闷哼了一声，手匆忙地扳住窗框，也顾不得别的，忙开口喊了起来：“萧姐姐，救命！萧大哥，救命啊！”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马车狠狠地一歪，她又撞在马车壁上，把她口里的救命一词又撞了回去。
　　萧初晴的剑一剑刺进灰衣人的心窝，转头一看却惊讶地发现停在原处的马车已经疯狂地往前奔了起来。
　　“颜苏儿！”她来不及思考，直接施展了轻功追了过去。
　　“救命！救，救命啊！”颜苏儿紧紧地扳住窗沿，声音不知是因惊吓还是别的什么显得有些嘶哑。
　　她只觉得马车晃得越发厉害，自己的手也渐渐没有了力气，窗沿上的木刺刺进了手指流出了鲜红的血都已经没有了感觉，颜苏儿一咬牙，竟然松了手，身子直接滚到马车的角落里，她来不及管别的事情，连抓带爬爬到马车外，抽出腰间带的短刀，直接看向系着马的缰绳。
　　短刀狠狠地落下，缰绳一松，马因失了束缚，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马车却因失去了支撑，轮子又在石头上一磕，颜苏儿来不及反应，身子就直接地被甩出去了。
　　颜苏儿昏迷前的一刻，眼前出现的竟是笛喻的脸。
　　是幻觉吧？
　　颜苏儿嘴里喃喃念了一句，眼帘再也承受不住，终于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梦好长好长，当颜苏儿再度醒来时，手反射性地挡在了自己的眼睛前，长长的柔软的眼睫毛像是扑闪的羽翅眨了好几下，沉沉的意识才回到自己的脑海中，醒来的第一个映象竟是笛喻那张脸，真是魔症了。
　　颜苏儿支起自己的身子，终于想起来自己昏迷前莫名其妙发狂而奔跑的马，自己在马车里无助的挣扎，最后近乎破釜沉舟的一砍，所有的场景都回到了她的意识中。
　　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小衣，见到自己的腰间已经青紫一片，对于从来没有受过伤的她显然触目惊心，她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颜苏儿慌忙用被子裹着自己，无意触碰到腰间的淤青不禁让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萧初晴连忙关上门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颜姑娘没事吧？”
　　“我还好，这是在哪里？”
　　她从醒来还来不及想别的，此刻打量这房间的摆设，显然比客栈精致得多，床前一架楠木屏风上绘着山水，这睡着的床也是精致的雕花大床，盖着的被子也是红绫杏子被，像是小姐的香闺。
　　萧初晴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家，她家姓严，也算个大户。在路上也是我们不好，没能好好照顾你，才使你受此劫难，还望你不要记恨才是。”说着将一盅参汤递了上来。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了，先暂且喝了参汤，我待会去厨房给你要些清粥去，你才醒，不能吃多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大夫。”
　　萧初晴笑了起来：“那倒是，你看我，可是关心则乱了，竟然忘了你是个济世救人的名医。”
　　颜苏儿并不反驳，取了勺子，微微吹了吹，便舀了汤往口里送去，三日昏迷她的腹内空空，自然觉得有些饿了，好在她也知道分寸，喝了一半左右便停了下来。
　　萧初晴见颜苏儿已经停下来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也顺便收了汤盅放在托盘上，问道：“颜姑娘可认识笛喻笛公子？”
　　颜苏儿表情有些奇异：“你问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那日我杀了那贼人，想要去追你，却见着马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马车也翻了，笛公子抱着你，而你已经昏迷了。”
　　果然是他，那么自己看到的就不是幻觉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颜姑娘？颜姑娘？”
　　颜苏儿忙应道：“哦，我没事，你若提起笛喻，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曾为他解毒，不过一面之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