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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入尘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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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墨岳嘟囔了一句,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商议了许久,终于还是打算前往沧浪山一趟,笛喻认定医女虽然就提出条件这一条做法诡异了些,然她所说的救命之恩,理应报还这一点却也没错,他虽对医女尚无好感,却也不能泯灭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一点,这一趟去能够恩情两偿,自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墨岳,他对于这在天下馆中尚无资料的沧浪山医女极为感兴趣,在笛喻口中挖不出一点秘密的他,好奇心越发泛滥,要知道天下馆的产业分布得到处都是,武林中几乎所有人的秘密都能挖掘到,就连某人是如何娶了低三个小妾,而这个小妾是怎么害了正室的都一清二楚,虽然武林中一些尤为神秘的人的秘密并不能知道,有关于苏倾颜的一切也都被老吾子锁住,但不能够否认天下馆还是掌握着武林中大部分的消息的,可偏偏天下馆却只知道沧浪山医女的存在,连她的姓名,相貌都不知道,这自然使得墨岳想要自己出手,跃跃欲试了。
两人商量定了,墨岳又在南风馆里盘桓了两天,重新回到了他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两人便上路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三月初五这日到了沧浪山。
“砰砰砰”笛喻扣了扣门上的门环,便站在一旁等待人来开门。
这沧浪山虽不大,景色却不错。笛喻及墨岳两人等待了片刻,便见着一个约摸五六十岁的妇人前来开了门,她狐疑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视了个遍,谨慎的态度让墨岳心里暗暗发笑,她冷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笛喻,问道:“你们找谁?”
那语气活像是欠了她一大笔钱没有还似的,笛喻拱手道:“在下笛喻,求见沧浪山医女。”
“我家小姐不在。”她说着就要关门。
“哎,”墨岳一把抵住门,看着她笑嘻嘻的,“这位婆婆,是医女约定我们今日来这里见她的,请你进去通报一声好吗?”
墨岳已经认定这妇人说的是谎话,一定要她进去通报才行,毕竟的确是医女飞书要笛喻来此地,就算不是,沧浪山医女的真面目,他可是势在必得。
那妇人目光越发的冷,语气已经有些不善,“沧浪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竖子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笛喻和墨岳两人对视一眼,墨岳摇着自己的折扇上前,笑着说:“婆婆,我们的确受医女所邀来此,想必婆婆并不知道,婆婆只需进去通报一声便知道在下所言非虚。”
“少说废话,我家小姐不在山庄,也从来没有邀请过什么人,你们这种鬼鬼祟祟的人我老婆子见得多了,死在老婆子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想死的赶快走!”
那妇人眼神锐利地像鹰,保护山庄的姿态却像极了保护小鸡的母鸡。
墨岳凑到笛喻耳边小声地说:“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冲进去?可这算怎么回事,明明是约定好的。”
片刻之间,笛喻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位婆婆,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想求见医女一面,救命之恩定当报还,还请通报一声。”
妇人冷哼一声,退后一步,“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墨岳当下便是大怒,冷冷地道:“我们还是走吧,有些人不识好心,何必巴巴地凑上去!”
墨岳向来在江湖中大受吹捧,虽不说自傲,但也自恃颇高,沧浪山庄以医出名,但却也没有当年天遗老人的医术出名,如此态度,自然让墨岳觉得面子上拉不下来。
笛喻却是不愿如此离去,他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正在僵持的时候,山庄里传来了一个少女轻柔的声音:“琴婆婆,这是怎么了,怎么吵吵闹闹的?”
这少女却是颜苏儿,她本在房间里看医书,却听见门口处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想来有热闹可看,便欣然而来。
琴婆婆一见她,忙迎了上去,亲昵地说:“苏儿丫头,怎么出来了?可是外面的人吵到你了?放心好了,我马上把他们打发走,你不要着急啊。”
笛喻在外面听得有些奇怪,那老妇对着他们一脸冰霜,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十分宠溺,况且她方才说她家小姐并不在庄内,而这个少女的地位却是不低,不是她家小姐又是谁?
“听起来像是个美人儿啊?”笛喻转过头去看笑嘻嘻的墨岳,他此刻倒是怒气全消,恨不得翻过墙去好好看这少女长得是怎么个样子。
笛喻道:“你就不怕她像庙里的那个女子吗?”
墨岳一下子被噎住,片刻后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扇着,叹了一口气,“那可大大不同,美人儿的声音自然是千娇百媚,这少女的声音却是清脆而娇嗔,想必是个大大的美人儿,你若是不信,我同你打赌如何?”
“我没可赌之物。”
“怎么没有?你那个......”正当墨岳追着笛喻要打这个赌,然后名正言顺地翻墙看美人的时候,门却开了。
只见那老妇虽还是面上不豫,但态度却有缓和,她硬梆梆地说:“我家二小姐有请。”
原来颜苏儿一听这声音也想到了当日自己给萧慎默写的信,为了自己能够下山,可不能将这两个人放下山去,于是便软语相求,琴婆婆一开始并不答应,毕竟颜苏儿见生人极少,上次萧慎默进入院子琴婆婆便觉得有些不对,但颜苏儿并没有什么损伤,这才放过萧慎默的,这次又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年轻人竟然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进了,还当真以为沧浪山庄没人吗?但后来颜苏儿一直撒娇,只说自己命苦,身子不好便也罢了,在这山上待了这么多年,只有姐姐及婆婆,小林哥相伴,最近姐姐又频频下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个妹妹,说到后来差点落下泪来。琴婆婆也架不住颜苏儿这个阵势,想到她因身体病弱一直困在山上实在可怜,也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因此便有了开门迎客这一出,不过说好了只是进庄说会子话而已。
墨岳合起了折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娥眉轻扫,杏目含水,虽还未完全长大,可从这模样可以看出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墨岳不禁有些纳闷了,怎么这短短几日就遇见这么多美人儿,难道美人都是挑着时机成堆出现的吗?
“你要我带你下山?”
“对啊,萧大哥当初是这么答应我的。”好不容易乘着琴婆婆给自己熬药去的时机,颜苏儿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以后提出了这个要求,却得到了笛喻一脸不赞成的表情,心情自然有些不舒服,语气上也有些硬,“你上山求医,你带我下山,这便是条件,你想反悔吗?”
笛喻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什么时候走?”他不会反悔,最多觉得麻烦而已,特别是一个美貌的少女,尤为麻烦。
颜苏儿立马笑盈盈的,还斟了两杯茶送过去,说:“不急,你们晚上再来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她并没有说她为什么要晚上走,笛喻也并没有问。
“你真好。”颜苏儿这句直白的话却让笛喻抬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这两个人真是,墨岳无奈地摇了摇头,居然情绪转换地如此地快,这个少女不是被保护地太好,就是太会假装了。他低下头掩饰地饮了一口茶,淡淡地芬芳在舌尖蔓延,墨岳抬头笑道:“果然好茶。”
“这茶虽好,水却不是最好的,家里还收着一罐子梅花花蕊上的雪,只可惜姐姐还不允许我拿出来,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用那个招待你。”
墨岳惬意地又饮了一口,任滋味在唇齿间回味,“那水再好不过了。”
“我的胖胖呢?”
胖胖?墨岳挑了挑眉,疑惑地望向笛喻。
笛喻显然也不知道颜苏儿口里的胖胖是何许人物,只是问了一句:“胖胖是什么?”
颜苏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来的有多么突兀,连忙解释说:“那只来找你的鸟啊,这鸟儿可有灵性呢,姐姐给它取名叫胖胖。”
“死了。”
墨岳漫不禁心抛下的一句话却换回了颜苏儿极大的反应,她站起身来,神情激动道:“我的胖胖死了?谁害的?”
墨岳觉得很是好玩,旁边笛喻却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禁玩心大起,指着笛喻说:“他。”
颜苏儿沉默半响,突然浅浅地笑开,坐了下来,柔声道:“两位觉得这茶如何?”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疏起来,再次提到茶却让笛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如果我的药量没有加错的话,现在你应该觉得手心发麻,也许还有点红,胸口是不是闷闷的?我这个药是新配的,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本来打算配一种可以暂时抑制内力和体力的药,可是好像中途加错了些什么,”颜苏儿蹙眉,若有所思,“如果,那个加多了一点,抑制很有可能就变成化内力了,还好有你们两个在,可以帮我试试药,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有感觉要告诉我哦,我下次一定不会放错份量了。”
墨岳目嗔口呆,连忙查看自己丹田内的内力,果然觉得一点内力也提不起来,片刻后整个身子越发觉得瘫软,只能勉强撑住自己不倒下去,笛喻却依旧端坐于凳子上,手却狠狠地抓住颜苏儿的手腕,沉声道:“将解药交出来。”
“解药?这位公子居然还有脸来问我要解药?当初我答应萧大哥的请求,给你解毒,你是怎样对我的?你居然杀了我的胖胖,你当真以为琴婆婆不在这里,我就可以任你们宰割吗?你以为琴婆婆会这么放心你们两个留在这房间里?”颜苏儿咬着唇,几次尝试将手从笛喻手里抽出来都没能成功,嘴上却愈发凌厉,“这个大厅里机关重重,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最好不要挣扎,如果琴婆婆回来时看见这厅子里有什么损坏,我姐姐可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们的。”
“你的鸟没有死。”笛喻心下不耐,此事虽是因墨岳的随口玩笑而起,茶水中有毒一事却也可以看出面前这个貌似无害的少女心怀不轨,实在不是可以善了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