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篇》金璧皇朝创作组

3、湖心亭 天运十年九

　　天运十年九月十五上午晴湖心亭衣如故
　　怎么是他？是昨天那个人？他……竟然是皇上。
　　欣喜，悔恨，忧虑，伤感，我百感交集。人生若只如初见……
　　正当我沉浸于自己的感伤时，听得灵妃说道：“听闻如意姐姐出身青楼，自是善歌舞，可否为大家舞一段？”若皇贵妃冷冷地看了灵妃一眼，对龙美人说：“如意啊，不愿意没有关系。这宫里本就是非多，有些事能忍则忍，权当是被……狗咬了。”灵妃正欲发作，却被蝶妃阻止了。
　　“既然灵妃想看，若是皇上不反对，那如意献丑了。”
　　天运十年九月十五上午晴湖心亭翎帝
　　“既然灵妃想看，那就好吧。”
　　如意退下去准备歌舞。过了一会，却听一阵天籁般的丝竹声响起。几位穿红装的舞女长袖漫舞手执绸带，如花瓣般翻飞于天地之间。待得丝竹声减弱，只见如意凌空飞到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如天女下凡。舞女的红衣更衬得她不同于流俗，可谓红莲池里白莲开。
　　这时，我侧过头去看灵妃，见她的眼里只写着两个字：嫉妒。
　　天运十年九月十五上午晴湖心亭纳兰若水
　　如意的歌舞结束了。我想，皇上是该出题考她们的时候了。
　　果然，听皇上说道：“朕有一上联，不知谁可以帮我对出下联呢？”
　　灵妃想出次风头，便急切地问：“什么呢？”
　　“胭脂红，鹤顶红，相思断肠谁更疼？ ”
　　“花如梦，梦如烟，谁家花梦流春烟。”灵妃对道，“如意姐姐，你会对吗？”
　　若水冷笑了一声：“既然你都对了，那也不麻烦如意了。”
　　“若皇贵妃说得极是。”如意道。
　　“蓼草蓝，孔雀蓝，寂寞生愁言愈难。”白紫心道。
　　“梅子青，烟黛青，寂寞回首人无情。”慕容雪琳道。
　　“青山翠，亭边翠，送别折柳咽如哽。”蓝汐溪道。
　　“青女月，霜晨月，低眸寄语心常在。”纳兰沅淇道。
　　“江水碧，鹃血碧，离恨萦怀催人瘦。”蝶妃道。
　　灵妃却说道：“你们这几个都不通啊！”
　　“灵妃有何高见呢？”若水问道。
　　“皇上的对联可是问句。”
　　这时，听得几声浅笑，灵妃羞愤难当，便低下头，沉默不语。
　　天运十年九月十五上午晴湖心亭衣如故
　　灵妃的闹剧结束后，皇上要我们填一首词。
　　原本跃跃欲试，想一展才华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尤其是灵妃，没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
　　我看得出如意、采桑都是极有才之人。否则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风扬青柳遇暖苑
　　倚玉栏
　　望绿潭
　　布衣凝眸倦
　　潇潇雨浸断肠颜
　　油纸伞
　　两相怨

　　冷冬枯枝见冰寒
　　伏书案
　　眺归雁
　　云过留天
　　锦裳金银绊
　　飘飘雪落墓上言
　　终不悔
　　曾相见 ”
　　如意道。

　　“澹烟浅草有无中
　　远山隐隐春红
　　灯花斜月翦新瞳
　　脉脉东风

　　白发而今千丈　
　　杜娟啼血成空
　　车声如水却匆匆
　　一羽飞鸿”
　　采桑道。

　　“淳采女，你的词呢？”皇上问道。
　　我回过神来。

　　“雁南归天如晦
　　愁雨绵绵孤峰映潭水
　　枫红满山黄叶颓
　　萧声瑟瑟物是人已非

　　雁往北东风醉
　　草木欣欣花艳柳青翠
　　鹊吟春色燕寻垒
　　歌声娓娓笑叹无情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好，果然都是才女。”皇上拍掌道
　　天运十年九月十八夜 阴长春宫司南采桑
　　夜凉如水。
　　这个时候的风，总是最舒服的。我睡不着，便到凉亭坐坐，看看星空。在宫里，也许只有星空是与外面的一样吧？
　　这时，我却听得池塘那边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一时兴起，边凝神静听。却是萱贵人的丫鬟阳春与白雪。
　　“阳春，我们主子真是可怜。”
　　“是啊，想以前她红极一时，谁能想到她现在的境况？”
　　“人事多变，沧海桑田。”
　　“你听说了没？”
　　“什么？”
　　“我们萱主子的病不是没来由的。有人说是媚姬害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天运十年九月十九清晨晴储秀宫司南采桑
　　我辗转打听，才知道那时候伺候萱贵人的正是明珠与萃玉！
　　我趁众位姐妹还未醒，到储秀宫去寻她们。待我赶到时，明珠姑姑正在收衣服。她见到我，很是高兴：“宸贵人，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与你说。”我平静地说道，“当年萱贵人的事……”
　　我还未说完，她的脸色已经变了，打断我：“宸贵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你我心知肚明，这话皇上到底是信抑或是不信。”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正在我与明珠姑姑深谈之时，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天运十年九月十九下午晴储秀宫司南采桑
　　我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侧脸，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我的宫女尔岚跑了进来，道：“宸贵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天塌下来了？”我打趣她。
　　“不，是皇后娘娘，她……她仙逝了。”
　　天运十年九月十九傍晚晴坤宁宫司南采桑
　　待我赶到坤宁宫之时，宫娥太监早已披麻戴孝，哭作一团。
　　我走到皇后的床边，皇后的面容呈玫瑰色，只像是睡着了一般。床边站着两个叫珊瑚和珍珠的宫女，双眼哭得如桃仁一般。
　　我退出来，却赫然看到玲珑与璇玑的尸体。胆大的宫女告诉我，玲珑与璇玑深感主子的好，怕她路上孤单，便去陪她。
　　天运十年九月十九傍晚晴乾清宫林倩儿
　　“皇儿——”
　　“母后，您怎么来了？您平日里不是不出来的吗？”皇儿道。
　　“平日是平日，虽然我总在湘影小筑待着，但是不代表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母后？”
　　“皇儿，霜的确是个好媳妇，年纪轻轻地就……你且宽慰些。母后也不打扰你了。”
　　天运十年九月十九夜 晴乾清宫翎帝 我一夜无眠。 “龙美人驾到——” “如意，你不用安慰朕了，朕会保重的。” “皇上，霜皇后死前一天我去见她，她与我说她有个心愿。” “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她说，苏轼为他亡妻王弗所题之词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她希望……在她……在她死后四十年，你也能为她题一首。皇上，如意告退了。” 霜啊，你时时刻刻，总是只为朕着想。我仰起头，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却见皎洁的月在我眼里成月虚幻。霜，还记得吗？我们相识那天，也是这样的月色…… 我不介意从此以后你给我的都是梦幻，可是何日，我才能等到夜来幽梦忽还乡，见你，小轩窗，正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