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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空间的罅隙 李白伸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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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12:20。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关了电脑,准备下班。
李白不是诗人,只是一名校医。李白他老爹热爱着唐代诗人李白,把一腔的诗情画意寄托在自家儿子身上,可惜现代人李白完全没有文学细胞,读了二十多年书依然是左脑发达理科优先。
苦读八年本科,留学深造五年的李白怎么说也该是某医院的专科医生,一身白大褂COS救世主闪瞎一众病患眼,可是李白偏不,他本来性子就懒散,那十三年的学医的刻苦似乎已经耗尽了他一辈子的勤奋。
没有强势老爹的掌控,李白乐呵呵地跑到了人生的象牙塔里当校医,坐办公室里打打游戏,偶尔给学生擦擦红药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用李白的话说:就我这凡人,就不去干那些救死扶伤的伟人事业了。
李白自认是个平凡的人,只想安安乐乐地过日子。但是此时,李白面临人生的一个抉择。站在刚锁好的校医室门前,李白迟疑了。他觉得他即将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会影响到他今后的人生。
下班前已经巡视过校医室,病房里空无一人,窗户设有铁栏杆,而且全部锁死。唯一的入口只有面前已经反锁好的铁门。
那么问题来了。从校医室里传来的巨大的撞击声,还有人类的呼疼声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天花板塌了吧?
李白思索了片刻,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危机感,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窗户还是关得紧紧的,天花板也没有坍塌,病床上有人。一切正常,李白点点头准备关门走人。
不对,病床上有人啊!
李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病床上突然出现的四个人。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上午时被玻璃碎片刺伤后背的黑老师,还有那三个送人来校医室的学生么?
张起灵满头大汗坐在那里喘气,旁边是昏过去的吴邪和王胖子。
黑眼镜上身围着白色绷带,外面披件薄衬衫,一向微笑的脸阴森得可怕,一手拽着张起灵往门外走。站在门口的李白赶紧让路。
出了门后,黑眼镜突然回头对李白笑了,那种脸颊两边的肌肉向上提,露出森森白牙的笑容让李白缩了缩脖子。
黑眼镜指着吴邪和王胖子对李白说:“李老师,麻烦你照顾一下那俩孩子。”
“哦,好。”李白赶紧点头答应。
张起灵被黑眼镜扯着衣领一路向前,要是没有跟上他的脚步怕是要被勒断气了,张起灵只能小跑地跟着黑眼镜。张起灵自知理亏,也不敢去触黑眼镜的霉头。
看前进的方向似乎是音乐教室,张起灵还是开口了:“雷牧容不会在音乐教室,我已经放了一个式神在那里守着。”
“不是说你的式神请假了么?”黑眼镜冷笑道。
“是自制木式神。”张起灵道。式神也分有意识和无意识,自制木式神属于后者,只服从主人单一命令。
黑眼镜停下脚步,横了张起灵一眼,还是放开他。做了深呼吸,平息紊乱的心跳,张起灵注意到黑眼镜的指甲变黑了几回,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
抬头发现黑眼镜笔直地盯着天空,顺着视线看过去,天空中一盏白色的光点漂浮着,在实验楼的楼顶徘徊不去。
那是孔明灯。张起灵愕然,这种时候居然会出现孔明灯!一旁的黑眼镜已经不见了。张起灵回过神,连忙往实验楼跑去。
实验楼的天台一向是上锁的,只有管理员才有钥匙。此时青绿色的铁门上锁着手指粗的铁链,本该无人的天台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名学生。
那学生站在天台的边缘,微笑地看着脚下,七层楼的距离让人看起来只有塑胶玩具小人大小。
只要往前一步,就是新的开始了。学生微眯着眼,愉快地笑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天台的铁门砰地一声被踹飞,一道影子蹿出,从门到学生十米的距离,影子以超越人类的速度飞扑而至,眨眼间黑影已经抓住坠楼的学生。
等张起灵到天台的时候只看到王盟一脸惨白的样子,嘴角的血淌下染红白色的校服,瞳孔放大目光涣散地看着远方,挣扎着要摆脱黑眼镜的束缚往前,看样子是要从实验楼上跳下去。黑眼镜也不敢对王盟动粗,王盟还不断地在吐血,为了把众人拉出梦境,张起灵在幻界里用了杀咒,想也知道王盟现在一定已经受了内伤,所以黑眼镜只能尽量小心地把王盟锁在怀中。
张起灵皱眉,迅速咬破手指头,用血在王盟额头画了道安神的符印,同时扔出一堆符纸。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张起灵闭上眼睛,开始吟诵。风骤起,卷起满地黄纸,飞离的符纸流动于平面,组成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是被黑眼镜牢牢抱住的王盟。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张起灵念完最后一个字时猛地睁开眼睛,手一扬,符纸尽数扬起,烈火烧,一切成灰。
同一时间,一直徘徊实验楼上空的孔明灯也被火焰吞没,整个学校像黑白电影的跳轴微微震荡一下,一时间阴阳交接模糊,生者见死者,冥界现人间。
黑眼镜压下心中升起的浓浓杀意,修长的手指几次幻化成爪。张起灵也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定魂的咒语被不知何处盘旋的妖气所阻挡,虽然妖力迅速收敛了,但是那一念间法力和妖力的抗衡还是让阴阳交界被模糊,空间出现罅隙。
佛说十二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在这十二分之一瞬间,魁门中学已经经历了一次空间错位。
黑眼镜和张起灵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先前张起灵已经说过学校混进了不明之物,但是一直不明身份,方才那清心定魂的咒语一出,却引来了巨大的反弹。
妖魔。
越是妖力强大,反弹的力道越大。妖魔藏匿学校,看来是料定学校没有威胁,却没想到张起灵的道法引得它下意识地反击,一个不小心就露了馅。
张起灵手心都是冷汗,方才不过小小的交锋,他已经用了全力,若不是那妖魔留了一手,后果还未知。他绝对不是妖魔的对手。
黑眼镜却是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现在手里的王盟。张起灵的阵法还是起了效果,王盟已经不再魔怔似地寻死跳楼,却还是昏迷状态,嘴角的血丝分外瘆人。
“先收了雷牧容。”黑眼镜说着,打横抱起王盟下楼去了。
那是一条阴暗的走廊,头顶布满蛛网和灰尘,老旧的电灯像日暮的夕阳一样发出昏黄的光,四面灰白斑驳的墙面上涂抹了触目惊心的血印。腥臭味刺鼻而来,球鞋在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血印子。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阴暗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头顶的灯发出破布似的混浊的光,照见血淋淋的世界。这般阴暗的光,只会让人窒息于黑暗。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一点一点柔弱的白光,他受到牵引地向前走去。尽头一道锈迹斑驳的铁门,手附上微凉的金属铁门,推开,面前是一片明亮的蓝天。
蔚蓝的天空比最纯粹的蓝宝石还要美丽,一望无际的世界,微风轻抚。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只是往前。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他已经无数次地推开了那扇门,无数次望见这片碧色的苍穹,无数次站在这高高的楼顶上。
只要再向前一步,所有烦恼都会消失。
只要再向前一步……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耳边突然传来吟唱的声音,震耳发聩。眼前突然亮起一团火光,面前出现一个白色的纸质灯笼,上宽下窄的样式,是孔明灯。
却见面前的纸面上狗爬的字体写着:热烈庆祝一代睡神王盟考试不及格。
在‘盟’与‘考’中间有个插入号,加了‘万年’这个词。读起来就是:热烈庆祝一代睡神王盟万年考试不及格。
不知为何很想笑,手不由自主摸索着孔明灯,转了个面,上面行云流水的字,与方才写的‘万年’的字迹相同,上书:小盟子年方十八,正青春被老师抓了小尾巴,我本是男儿汉,又不是女娇娥,为何斟茶递水,唱□□花?
他疑惑地看着这段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转了一面是空白,再看最后一面端端正正地只写了四个字:王盟平安。
王盟是谁?
他觉得眼睛有点热,茫然地发现自己正在掉眼泪。
是谁,嘻嘻哈哈成日猴儿一般耍泼?
是谁,人前斯文,人后各种毒舌吐槽?
又是谁,嘴上骂他,手上却为他涂药?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跳楼。可是突然觉得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是谁?
我叫诸山明,我跳楼死了。
我叫……
诸山明。
不对!我不是诸山明。
我……我是谁?
耳边的吟唱不止,如天之巨响,声声震心:“……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王盟……那么你喜欢我?
谁在耳边似笑非笑地说着。
黑老师,为人师表,你这是在戏耍学生吗?我可以去教育局投诉你的!
心里一万只羊驼踩过,他强忍下吐槽的冲动。
他是谁?他是王盟啊!那个被阿青骂,被怀孕吐槽,被杨洋当小弟,还被黑老师戏耍了一番的王盟啊!
诸山明是谁啊?
跳楼是怎么回事啊?
我其实是在做梦对吧?
面前的少年有着他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衣服。他说:“我叫王盟,你是诸山明。”
他头上冒出无数个井字,一脚把少年踢下楼。
“只有我能留在齐羽身边。”掉下去的少年扒着天台边沿努力地爬了上来,“你是诸山明,你早就死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少年,露出微笑,脸颊两小酒窝天真又无害的样子:“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我可一直是年纪前三。”
少年一愣。
“虽然我现在是全年级倒数第一,虽然阿青他们都爱骂我蠢,虽然我很怕黑老师。”他歪着头看着少年,“你真以为我是笨蛋?”
学习不好只是不想学了。
骆青虽然爱骂他,但是能欺负到他的人没有几个。
黑眼镜虽然说是给他补课,正常的语文辅导也不会扔几本世界名著让学生自生自灭。
王盟不是傻瓜,他只是喜欢发呆,喜欢走神,喜欢扮猪吃老虎罢了。
“我猜猜,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跳楼?”王盟嘴上微笑不断,“其实诸山明没有跳楼,真正跳楼的人是你吧,雷牧容。”
看到少年一脸见鬼的恐怖表情,王盟叹息地摇摇头:“虽然我不懂鬼怪,但是你一直让我跳楼,是想让我做你的替死鬼吧!”
“可惜啊!”王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并不想死,你应该后悔……谢谢你教会我制造幻界的方法,也谢谢你教我夺人魂魄的方法,我差点就如你所愿了。”
“所以为了报答你。”王盟露出大大的笑容,“你怎么死过来的,我就让你怎么死回去吧!”
言罢,一脚狠狠踩在少年——也就是雷牧容的手上。看着雷牧容因为吃疼松开手,尖叫着摔下楼去。王盟却是眼都不眨一下。
摸摸面前的孔明灯,王盟把脸贴在粗糙的纸面上:“阿青、杨洋、怀孕……快点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