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年》CoA

9、九 “啪！”

　　“啪！”
　　我听到声音迅速抬头，发现是王光耀把稿子摔了，一脸气急败坏。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霍日宁。
　　他眼眶有些红，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装作不知道。
　　“谁知道!你，你明知道我普通话不好，还......”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我装作无辜的看着他。
　　他的火气一下子没有了发泄的出口，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我回过头安慰霍日宁，问她怎么回事。她委屈地摇摇头。
　　我继续安慰了她几句，便回去忙别的事了。特别好奇刘长卿和王光耀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而我已经因为我的好奇心，换来了一个寡语的王光耀了，所以没有再追究下去，有些事情不知道可能更好些，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告诉我的意愿。
　　十一的前一天，我们正在商量怎么过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去北京玩。
　　语气亲昵，让我一时不能适应。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说话了呢？我捏着电话的手有些出汗：“那，爸爸呢？”
　　“爸爸不能去了，他公司还有事，不能休长假。怎么样，决定了么？妈妈已经给你买了火车票，这个不用担心。”
　　我犹豫了。
　　对面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妈说还有事便挂了，要我想好了给她回电话。
　　虽然她是我妈妈，但是这一系列的举动还是让我不自主的想到了一个关于黄鼠狼的歇后语。没有过很亲密举动的我们，一起呆着又怎么会过的愉快？其实北京之前也去过几次，妈妈则是那里的常客，出差或者学习。既然总是去，那这次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明白。
　　我继续向着餐厅走去，林宇还在等着我。这几天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没有课或者直接逃掉就回家了。我远远的就看到他挥动着的手。
　　“怎么样？你十一有没有什么安排？难道说又卖身给学生会了？”
　　我把妈妈的事跟他说了，他一个劲儿的说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妈妈这是要改善母子关系呢。
　　“你是想伪装成奇葩还是本来就异于常人啊，要是真的想拉近两个人的关系，那她直接来学校找我不是效果更好？”
　　林宇用筷子指着我，摇着头叹气：“哎，你也要站在家长的角度想想吧。你妈妈的工作就注定让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听你讲你小时候的事也能看出来她不擅长讨好你吧，拿不准你的性格，只能给你物质的糖衣炮弹啊。”
　　“糖衣炮弹？你这越说越不对劲了吧。”
　　“嘛嘛，差不多就那个意思。照你的说法她除了你们生活的C城，最熟悉的就是北京了吧，她就算出差去过很多地方，但肯定都了解的不够深。只有带你去那里才能真正带你去玩好玩的，有意义的东西啊，你看你妈妈那么费心，至少也要领点情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当我打回去电话跟她说会去北京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一丝惊喜。可能她也没有报多大希望吧？妈妈，你该谢谢林宇的。
　　当我坐上去北京的火车的时候，倒有几分放松。没有了学校里藕断丝连的人际关系，亦不用再为了学生会的事情奔波。车厢里早就暗了下来，我躺在床上，开始第一次反省自己对爸妈的态度。
　　林宇说的没错，能让她想到带我出来玩已经很不错了。我一直觉得自己从没有享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看着电视上那些和睦的家庭，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但是，电视毕竟是电视，又有多少家庭真的能做到那些呢？我不是也一样，不是一个品学兼优尊老爱幼的孩子吗？我有着处女座理想化的通病，记得一开始我甚至不能原谅任何程度上的背叛，但我同时也懂得无力改变的事实总是要被接受的，所以在一番挣扎之后，最终我也变成了一个无所谓亲情友情爱情的人。爸妈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不能再奢求什么。总是提醒自己记住这一点。曾经在感情上面的偏执也被时光磨得没了痕迹，最后我需要的，只是要让我忘记小时候留下的那些失望和独属留守儿童的孤独记忆。
　　是啊，或许真的是我太任性了。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火车是在第二天一早到的北京站，当我出站的时候，妈妈已经在等着我了。她想要接过我手里的包，但可能又觉得从十八岁的儿子手里拿包有点假了，就把手又收了回去。还真的是不擅长跟我打交道吗？我暗暗觉得好笑。
　　当我们终于穿过人群的时候，我发现居然有一辆车在等着，司机也已经下车打开车门了。我没想到她连司机都雇好了，有些不思议，她看着我开心的笑了，说一定要让我好好的玩。
　　有些晕车，所以副驾驶妈妈让给了我。我看着外面掠过的人群，心里有种莫名的温暖。在西苑落住了以后，妈妈便有事先走了。原来，这次她也是有两个会要开的，并不只是为了我。程玳，不要要求太高了，不是明天下午就会回来陪你吗？
　　我交了押金以后拿了个笔记本在宾馆里上网。那些新闻无非就是几种，只不过换了人，换了地方，换了时间。百无聊赖，便裹了件单衣出去溜达。
　　北京的十月已经明显转凉了，寒气透过衣服的缝隙停留在皮肤上，与惨白灯光相映。果然还是学校周围热闹些啊。我想到这，看了下表，去大学周围转一圈应该还来得及。
　　果然，越是靠近学校，人就越密集，而且成群结队的人变多了。要了两瓶啤酒，坐到烤羊肉摊上，看着明灭的火星和昏黄灯光下隐约的白烟，一时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对羊肉串的期待度也提高了。
　　这是我第一次吃羊肉串。小时候家教很严，这种小摊位上的东西我几乎没有吃过，也因为爸妈做饭的手艺其实也不错，再加上往常电视里的报道，所以也并没觉得特别可惜。今天好容易有了心情，试一试也不错。
　　可能因为喝酒太多，等到宾馆的时候，看人都有些重影。
　　我只是冲了一下水，就摔在了床上，好累啊。虽说这不是很远的距离，但是步行也是有些分量的。关了灯，已是十一点了。
　　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门铃声。以为是幻觉，就没太注意。但是它一直持续着。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我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挣扎着下了床。站在门口问是谁却没有回应，独独铃声还在继续。估计是因为鬼故事看多了，这个时候一种诡异的不祥预感慢慢涌上来，包括各种碎尸案，还有......我摇摇头，试图唤回自己的理性，然后从猫眼上向外看去。
　　一个穿着披萨外卖服的男生低着头，手里端着什么，是披萨吗？我不敢肯定。这个时候，外面的光线突然变强了，楼道里还有其他人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有走，想着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还可以向外面的人求助，我开了门。他微笑着抬起头，把盒子递给我，“你的披萨。”
　　我慢慢睁大了眼睛，因为那张脸，分明是徐木淳的！
　　“徐，木淳？”
　　“恩。”还是那样的微笑。这时候，我清楚听到了自己不争气的心跳。男生是视觉动物这句话一点也没错，虽然已经告诉自己放弃了，但是看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