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年》CoA

31、三十一 对不起，他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什么呢？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对不起不应该说这些话，还是对不起当初不应该假装跟我在一起？我们之间，并不是用三个字就可以说清，或者说，已经不在乎是否有这句对不起了。
　　我站住，等着他把手放开，可是他没有，却是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跟杨书因，是发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把她当做妹妹看。直到上了初中，他们都有了喜欢的人，可是我却没有。”
　　“一开始，他们都说我眼光高，可我自己清楚，我并不是眼光高，觉得那些女孩子配不上我，而是，我真的对谁也没感觉。后来我猜想，他们所谓的喜欢，可能也不过就那样吧，只是我自己把爱情想象的太美好了。加之，我跟书因走得近，他们又都说我们般配，我对她感觉也不错，就自然而然的把它归结为爱情。”
　　“可是后来，她跟我哥在一起了。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哥，她说不是，只是觉得好玩，觉得我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这让我以为，爱情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大家也都没当真，我又何必当真呢？而且，因为之前想过，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所以，被哥哥抢去还有些不服气，那时还小，只是有单纯的好胜心理。等她好不容易跟我哥说分手，却又遇见了你。”
　　“那时候在想，我到底是什么地方比不上你，为什么她选了你，却不愿意选我？我难过，以为这就是爱情，于是拼命的折磨自己，想让自己记住这种感觉，想让自己觉得，我就是爱着她的。所以，才做出了那些事......再后来，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是个同性恋。我跟他说了我的事，他说，我说不定是同，不喜欢女生，问我试没试过跟男生谈，我说没有，他就让我试试。后来我就想到了你。”
　　“我能看出来，你对我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而且书因喜欢你。我想，如果我跟你好了，你正好就能离开书因，是种一举两得的事，为什么不做呢？但后来跟你在一起，也并没有太多感觉，也没有心动，没有嫉妒。不过说实话，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他看着我的眼睛，“真的。所以，对不起，我无心伤你。之后跟你分手是因为我清楚认识到自己不喜欢你，也不愿意耽误你。我知道，做同志挺不容易的。”
　　“后来，我就试着跟书因在一起了。结果，”他苦笑着摇摇头：“甚至还没有跟你在一起开心。可是，这次闹大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分手。经过了这么多，我也明白了，我恐怕是不会喜欢上什么人了。无性恋者，听说过吗？我想，我说不定就是这种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或许，你是我曾经在意最多的人。刚才问你是否在意我，真的不是想要羞辱你，只是觉得，偶尔被一个人喜欢，也挺不错的。”
　　听完他说这些，我的第一反应竟是他累不累，会不会岔气。我看着他天真的笑，一瞬间有些恍惚。他的手可能早就放开了，可我却没有走。耳边再次恢复了酒吧的喧嚣，我也慢慢冷静下来。
　　听到他说，我曾是他最在意的人，还是有些开心。至少证明了，当初他也并不是完全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游戏，有那么一些回忆，还是值得留在心底。
　　我笑了，说你还真是什么洋气整什么，还无性恋者呢，比我都高端。
　　他也笑了，不说话。
　　我再次坐回他的对面：“别这么肯定，或许你还没遇上你真正喜欢的人，所以没有感觉吧。那种感觉只要有过一次，你就会知道不一样。慢慢等吧。也别急着跟杨书因分手，至少你也挺在意她不是吗？可能时间久了，能从友情升级成爱情也说不定。”
　　恩。他轻轻的应着，很乖巧。能把学习和学生会的工作做得很好的他，也会有这样的烦恼，让我有些吃惊，但想想也并不觉得奇怪。本来，他就像一个不食烟火的孩子，那么纯净，带有一丝骄傲。或许，能有这样的气质，也有他不懂得怎样体会爱的原因吧。这样想来，他到更像件残缺的艺术品。
　　临进宿舍楼的时候，他问我，“那项链你还会带着吗？”
　　“会，会一直带着。”
　　我知道，即使是他那样的人，也会在意自己是否能在别人感情中占有一席之地。

　　第二天，不过六点半，手机就响了，舍友们露出明显的不满。我接起来，是徐木淳，叫我一起吃饭，上课。突然想起来，今天我们有一样的选修。挂了电话，便急忙开始收拾。记起原来曾因为他穿白衣服，就觉得那只是属于他的，于是不再穿白色。现在终于放下，就恶作剧的想要把那些日子都补回来，便从箱子里侧找出一件白衣服穿上。
　　当我走到楼下，他已经在等了，我们两衣服的款式竟都有些相像，他一下笑出了声，说我是要跟他情侣装吗？我说，这是亲子装啊爸爸。他追着我就要打。
　　等把话说开了，相处更轻松些，觉得，他也不是那样神一般的存在了，也会有小脾气，会烦恼，会开心，甚至比一般人要单纯。尽管偶尔还是会有些酸涩涌上，但也能跟他朋友般的相处了。有时会回想，当初我真的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的只不过是我眼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