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相知误流年》子无妍

4、第二章 下

　　十岁的时候她收到人生的第一份礼物,这,是夕照宫的传统,如门三年的入室弟子皆由师傅亲赠一件物什,自此物在人在,物毁人亡.所以大师兄有箫涤清,二师兄有剑书遥,师姐有扇子珺,她则有琴悲鸣
　　这些名字看似随意而取,实则别具匠心,用甄瑾萱的话来说,每个人收礼的那瞬间,表情多少带着几分僵硬和抽搐,奈何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只好把名字背后的那份犀利‘打落牙齿和血吞’
　　“子珺扇,摆明了讽刺我不是君子,女儿身又如何,女儿身就不能男生打扮吗我如后偏要一身男装行走江湖,我甄瑾萱自是风度翩翩,又岂是世上鲁男子及得上的”
　　恐怕当时的甄瑾萱也未曾料到,她这一念便足足念了一辈子
　　师傅送礼的时候,其他人理所当然在场,美其名曰免自己于尴尬,实则上多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情
　　“此琴名为悲鸣.莫汐然,我今日便授予你”
　　“汐然谢过师傅”莫汐然伸手摩挲起琴身,一阵不平的凹凸吸引了她的注意,指尖顺着笔画而动,一旁的甄瑾萱却抢先一步念了出来:“心-如-明-镜,心如明镜”
　　心如明镜汐然的手一抖,原本轻触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浅笑
　　“瞎如蝙蝠”
　　众人脸色一青,一时间都没了声音,看向汐然的目光很复杂,有遗憾有怜悯有惋惜有关怀,只有汐然,脸上还是带着不变笑,和煦而温暖
　　司徒皓夜看着莫汐然在往事里兀自沉醉,黝黑的眼眸浮现一丝不快,可是顷刻就又不见了踪影,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变趁着汐然不注意将她带进了自己怀中,伸手搂紧了她的腰,头则深深的埋在了莫汐然的青丝中,放肆的嗅着她身上因常年侍花弄草而沾染的宜人香气
　　等汐然回过神来,司徒皓夜的唇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在颈项见流动的鼻息让她莫名的颤栗,瞥到她的紧张,司徒皓夜的笑意却似乎更甚了
　　“你刚刚说,除了悲鸣琴什么都可以给我”话未说完,司徒皓夜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身子顿时一僵,“不知道方才这个什么都可以的什么之中,包不包括汐然你自己呢恩”
　　司徒皓夜的唇轻轻扫过汐然的耳际,汐然怕痒,侧头便想躲,却被司徒先一步窥破,用手指擒住了她的闪躲,迫它抬起来与之‘对视’
　　“不说话阿,那我便当你认了”
　　“我”
　　不在理会莫汐然嘴边未完的话,司徒皓夜就直接覆上了她的唇,灼热而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她好似听到司徒呢喃了一句:“我还是比较喜欢我唤我司徒.”
　　灵舌猝不及防的撬开贝齿,引诱着与之交缠追逐,时轻时重,或浅或深的吻充斥了汐然的灵魂,丰富了她的感官
　　良久,司徒皓夜才结束这个吻,满意的看见急促的呼吸为女子素来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暧昧的绯红
　　“怎么不说话”
　　“说话”莫汐然轻轻扭过头,“还是别说了,免得被人曲解,不说总无错。”
　　“哈哈”看着因为羞赧而显得有些别扭的莫汐然,司徒皓夜难得开怀大笑,也不勉强她只是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药碗
　　触手而及的温暖延续了他的笑意.从夕照山到山庄虽说对于习得迷粽独步的莫汐然而言也不过半把时辰,可是夕照山寒冷的天气,药汁就算不结冰也该是寒冷彻骨的.能够保持着相同的温度,势必是有心人一路上用内力小心的暖着
　　“汐然,你费心了”将药一饮而尽的司徒皓夜又在莫汐然的唇角偷得一记香吻
　　莫汐然皱了皱眉,对司徒皓夜的顽劣也束手无策,只好由着他去了.
　　一时间屋内弥漫着温馨而平和的气氛,有汐然的地方司徒皓夜才能褪尽身上阴冷的戾气,不忍心自己的杀气让她变得担忧和不安.这样的和煦和沉静也许会持续一整天,如果,甄瑾萱的声音不要响彻整个山庄的话
　　“司徒皓夜给我滚出来,你把我师妹拐到哪里去了”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已经被踹开
　　不请自来的甄瑾萱便看到莫汐然依偎在司徒皓夜怀中的景象,心中压抑的怒火蹭蹭蹭又上扬了三分,眉心紧皱,嗔怪师傅为何把这么难干的差事交给自己
　　“师姐”诧异于师姐的到来,更是讶异素来雷厉风行的师姐居然多了一抹踌躇无措.莫汐然才挣扎的想要起身就被皓夜压下,轻柔的力道夹带了不容拂逆的强势,莫汐然心头一黯,在人前,他终究还是那个人人闻风丧胆夕邪庄主,不是自己一人的司徒.
　　“想走”
　　甄瑾萱却是心急火燎,没察觉气氛的不妥,拖了莫汐然就往外冲,司徒皓夜眉峰紧聚,瞬间已经出手,化指为剑向前袭去。甄瑾萱武功不低,天资也高,但与司徒皓夜相比实在相差甚远,况且因为常年隐居深山,招式中也少了江湖人特有的敏锐和狠戾，仅一招，就已显狼狈。若非千钧一发之际,莫汐然从软榻上飞身拖走她,怕现在倒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就不仅满室狼藉的碎木了
　　甄瑾萱心有余悸的站在原地，司徒皓夜迎上莫汐然略带责难的目光,却只是冷哼一声,没一句解释.自己无意伤她,出手时已出声提醒又削弱了气力,若这样还被伤到只能怪自己疏忽大意,学艺不精,与人无由.自己向来是一出手便不容收回的人
　　莫汐然颦眉,这样的不留一点余地的招招致命,她自然是难以苟同.
　　“司徒”汐然轻唤,师姐此番失神定是出于自己,看她一脸难色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司徒在这里又叫师姐如何开口
　　“恩？”司徒皓夜左眉一挑,屹然不动
　　“司徒!”
　　“一炷香”司徒皓夜终是不忍汐然为了小事伤神,一炷香的时间也是极限,闪身离开
　　“师姐有事吗”
　　汐然笑的温婉,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七分满往甄瑾萱手里递,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模样真不像是一个出生就盲眼的瞎子,只是一想到这份安宁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打破,甄瑾萱就满是不忍，“汐然”
　　“是”莫汐然笑了笑,虽然她也好奇师姐今日的反常,但她断不会追问别人心中的难言之隐,只会给与最包容的微笑,默默等着对方敞开心门
　　“汐然”甄瑾萱顿了顿,没有接下茶杯,反是将手附上汐然的肩膀,微潮的手心让汐然也是一窒,“你听着,你,你有一封家书”
　　“彭”的一声,莫汐然手中的茶杯轰然坠地
　　“家,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