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相知误流年》子无妍

2、第二章 十年离索

　　有人
　　莫汐然警惕的顿下了脚步,长年累月的黑暗造就了她沉静的个性更磨砺出她敏感的官感,空气中只要流露出一丝陌生的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捕捉
　　果然,爹娘停下了脚步
　　“莫天霁,杨忆柳夫妇求见夕照宫宫主”
　　爹如洪钟般嘹亮的声音在夕照山上盘旋直上,汐然只觉得自己双耳嗡嗡作响,一时间失去了听觉,而怜舞已经叫出了声
　　“娘,娘,好痛,舞儿的耳朵好痛好痛”
　　“天霁”娘的声音略带了几分嗔怪之意,“舞儿受不了这样的内力”
　　“忆柳,我,我也不想阿,只是这夕照山的规矩你也是清楚的”
　　夕照山上夕照宫,雪山歧路多孤魂
　　有多少人擅闯过夕照官,又有多少人死在了夕照山常年为烟雾所绕的山路上
　　杨忆柳光是想到山中那处处的白骨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夕照殿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不过双十年华却自然造就了一番不怒而威.黑眸如墨,面冠如玉,若不是周身都散发着肃杀冷凝之气,亦是位气宇轩昂的绝世公子,身边又三人成一字排开,夕照宫纵然门徒众多,入室弟子也不过三个
　　平顺的山路没有衬出爹娘方才语气中的惧意,想必他们方才走的是条近道新颖陌生的大殿没有姐姐好奇的探寻,这条拜师路静的不太寻常
　　“哼,半块残玉便想我收她们为徒,莫天霁,你胆子不小”
　　“希望宫主但念旧情,成人之美”
　　“哼,旧情”殿上人冷哼一声,霎那间,莫汐然觉得阵阵冷风席面,来人已在自己和姐姐面前,好快,头晕目眩的快
　　“哇..哇”莫怜舞偷偷瞥了一眼面前一袭白衣,面容冷峻的长者,可是泪腺却在接触到他生冷的没有一点情绪的目光后刺激过甚,一下子偌大寂静的大殿中弥漫了哭泣的回响
　　男子眉心一皱,素来不屑的目光里又多了丝不耐,周身煞气更甚一层
　　“若非顾念旧情,我已取她性命”
　　杨忆柳一惊,慌忙护在身前,“宫主手下留情”
　　“哼”白衣男子移开目光,讥讽之意不言而喻,却突然打量起一旁的莫汐然
　　强烈的存在感让汐然些许不适,可是纵然身体已经僵直,她的头还是低低的垂着,倔强的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冰凉的触感从下颔传来,莫汐然蓦然一惊,下一秒头已被轻轻抬起,来人眉间轻挑
　　“你不怕我”
　　“汐然瞎如蝙蝠,自然看不见前辈可怕与否”
　　“哼”又是一声冷哼,被禁锢的下颔已经得以松开
　　“想入我夕照宫” 司徒昊明眸里突然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两手抄起两个孩子就闪出殿外, “就看她们有没有本事了” 等到下半句话幽幽传来,人赫然已到了山下,千里传音,迷踪独步,果真名不虚传.

　　莫氏夫妇相视一眼,立刻各自施功追寻而去
　　“谁能从这里走上山去见我,我便收谁为徒.怕死的大可以打道回府”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
　　“不要不要不要,娘,爹,求求你们,不要把舞儿留在这里,舞儿好怕,好怕”
　　“不行!”出乎意料的,向来对怜舞近乎言听计从的莫天霁一口拒绝
　　“爹”莫怜舞小步跑到爹爹身边,拉扯藏青长衫的下摆,泫然欲泣,“求求你了,爹,舞儿怕怕”
　　“天霁,算了吧,舞儿这样害怕,而且把她一人留在这里,我们又如何对得起,”
　　“好了,忆柳,你失言了”莫天霁脸上寒光一闪,沉吟片刻后走到莫汐然身边,“汐然,记不记得上山前爹娘和你说过什么”
　　“保护姐姐”
　　“好,试问没有武功如何护你姐姐”
　　“汐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汐然,汐然知道”莫汐然对着爹轻轻一笑,笑意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悄然凝结
　　“汐然”娘亲踌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山路难走,你又双目失明,自己,自己小心”
　　“谢谢娘亲挂心”汐然没有转身亦没有停下脚步,兀自向山上走去,娘亲的一个踌躇已经足以支撑她万里独行.而树林深处,云雾之间,一袭白影悄悄点了点头,随手一扬,撤去了满山的机关
　　对于7岁的莫汐然来说,纵然没有江湖众人闻之色变的机关,山路亦是崎岖难行的,汗水从额极滑落,却不见一丝灼热,跌倒了多少次她算不清,磨破了多少皮她不记得,可是夕照宫好像依旧遥遥,高不可攀
　　突然一道清冷的气息出现在旁边,莫汐然侧了侧身,让出了左边的位置
　　“前辈”
　　“恩”司徒昊明微怔
　　“瞎子的直觉而已”
　　“你,当真看不见”
　　“若是装瞎,汐然又岂能瞒过前辈”
　　“好,很好”司徒昊明笑了笑,不知是不是莫汐然的错觉,她竟然从这笑容里感到了一丝温暖“留下,改口”
　　“阿”莫汐然一怔,只是尚未来得及开口,身子已经离地向上掠去
　　那一日的夕照殿,照进第一抹夕阳的时候,莫汐然成为了夕照宫主司徒昊明的第四位入室弟子,拜师没有想象中的繁文缛节,门规戒条,只要一个承诺:一旦拜师,十年内不得回江南
　　苛刻吗莫汐然自问,或许吧
　　爹娘离山的时候,莫汐然静静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
　　姐姐,汐然为你挡去所有的劫,只愿你和爹娘此生无虞
　　“哇,你的手好冰,怎么你姐姐穿的好像个粽子,你倒好,两袖清风”充满笑意的声音在耳机响起,莫汐然转过茫然的双眼‘看’过去,冲着声音里的关怀,莫汐然缓缓的弯下了腰
　　“师姐”
　　“师姐”对方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怔,随即笑的更欢了,“终于有人叫我师姐了,真是太好了,我甄瑾萱终于不是最小的了.好,就冲着你这声师姐,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罩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保护我莫汐然微微失了神,从小到大解释自己被要求保护别人,何曾寻求过别人的保护想着想着,莫汐欢突然笑了,她很少笑,就算偶尔笑了也通常是云淡风轻,然而这次她却笑的异常欢愉,好像连眉梢唇角都弯成了一轮新月似的
　　“哇,你笑了阿”甄瑾萱怔怔的看着莫汐欢难得的笑颜,突然大叫了起来,“你笑的真好看,和我一样好看.既然我们两个这么相像,不如结拜成姐妹吧.也省得宇文逸那个臭小子,老是仗着自己有个哥哥横行霸道”
　　“宇文逸”莫汐然看甄瑾萱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说辞里,只好考重复来记住那些对她来说太过陌生的名字
　　“噢.你还不知道吧,宇文家两兄弟就是你的师兄了.辰哥哥是最早入门的,当然是大师兄咯.可是宇文逸那个臭小子明明和我同时如门却偏偏长着自己有个哥哥总要也我叫他师兄.哼,想要我甄瑾萱低头,他做梦!”
　　甄瑾萱说完还不忘豪气干云的拍了拍胸脯,惹得莫汐欢脸上笑意更甚了,没想到那样一个冷如寒石的师傅居然教出这么个开朗热情的弟子
　　“喂喂喂,你怎么还在发呆阿”甄瑾萱扯了扯莫汐欢的衣袖,
　　“走走走,我们找辰哥哥和那臭小子结拜去,有哥哥了不起吗我甄瑾萱还有妹妹呢,甄瑾萱,你要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噢”
　　一时加快的脚步让莫汐然走得有些踉跄,可是每当她有绊倒的危险是又总有一双手扶住她的腰间,听着耳边瑾萱姐姐和她口中臭小子斗嘴的吵闹,听着她口中的辰哥哥把手放在自己肩上后的那一句:“小师妹,要快乐阿”
　　莫汐欢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离索并没有相像中一般的死寂,恰恰相反那会是一段非常,非常有趣的回忆.
　　夕照的山顶的阳光再冷也始终残留着温暖的触感,难溶积雪,却溶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