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祝福你离开》沉吟半生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铃声响起。
　　各种纸张翻转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这是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数学考试的结束的号角声。不少人趁着传卷子的时间，偷看一眼他人的答案，然后将自己试卷上的空白处填好，随即迅速地将试卷传给前面的人，生怕交的晚了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出来什么。
　　温子吟不在此列，他一向是抱着与其相信别人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原则生活过来的，在这样前后左右没几个认识的情况之中，保不准前后的人比自己的成绩更差，所以在本应该停笔的时刻，他匆忙把选择题的最后两题填上了C——其实说到底还不是经验之谈——不会选择C。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在外面取书包的谢羽辰和苏朋宇——他们成绩好，都在一号考场考试，而原本成绩一塌糊涂的温子吟在这几个月与优等生的耳濡目染之中，成绩也比以前稍微能看了一些，硬是挤到了三号考场——虽然是最后一个。
　　“羽辰！”
　　“温子吟。”谢羽辰表示自己已经听到看到。
　　温子吟走过来，将苏朋宇挤到一边，问道，“怎么样，考得不错吧？连我都感觉挺良好的。”
　　“嗯，还好。”说话的是苏朋宇而不是谢羽辰。
　　“喂喂喂，谁问你了？”不爽他们总是在一起。
　　“我是在替羽辰回答。连你这大白痴都感觉还可以，对于我们来说当然是小CASE，只是希望到时候成绩出来，某人可不要被难看的分数给刺激到啊！”苏朋宇不爽他把自己挤开的举动，于是毫不留情地回击——在谢羽辰看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总是那么小孩子气。
　　“你！算了，难得今天的考完了，明天还剩下最后两门，到时候就解放了。”温子吟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边走一边说，“寒假有什么打算，羽辰？”
　　“没想好。”除了看动漫看书，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活动了。
　　“不如去我家吧，我爸妈一直都希望你过去，上次你说过去的也没去。”苏朋宇想到假如不主动邀请谢羽辰很有可能他就会一个人待在那个冷清的房子待整个寒假，所以主动提了出来，而事实上，他的父母也提起过好几次。
　　初中毕业之后他曾经邀请谢羽辰到他家住过几天，做饭的时候他会主动去帮忙，平时也是安安静静地待着，自家的父母一直夸他懂事来着，只是在夸奖的同时，还有一份隐隐的担忧——谢羽辰太过于安静了一些，安静的不像是一个活物。
　　“羽辰是要到我家去的！”正在谢羽辰准备拒绝的时候，温子吟同学抢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喂喂，我也没这么说吧。
　　苏朋宇被他孩子气的话语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也不再说些什么。
　　走到十字路口，三人各自告别，走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三个不同的方向，过了多年再回头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就像十字路口，各自延伸到了不同的远方。
　　“妈，我回来了。”刚走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绝妙香味的苏朋宇很是高兴，但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皱了皱眉。
　　“小宇回来了，快把鞋子换了洗手准备吃饭了。哎，小辰那孩子还是没有来吗？”苏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并没有如期待中那样看见谢羽辰，脸上的疑惑也增添了一层。
　　“哦，我今天中午的时候跟他说了的，但是他好像有点不大愿意，大概是怕麻烦你们吧。”苏朋宇一边解释一边走进厨房偷了一根菜吃。
　　“那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啊！怕是你没有跟小辰说吧？喂，叫你不要偷吃！”
　　“哎呀，老妈，我怎么可能没说，我都提起过好几回了，我今天下午还叫他寒假过来来着，羽辰他不乐意，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过倒是有个家伙准备强行拉他入伙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苏母一边将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到餐厅的桌上一边问道。
　　“上次不是跟您提过吗？就是羽辰他新交的一个朋友，叫温子吟的，我和他打过几场球，那家伙的性格比较火爆，有些小孩子脾气，不过人还是挺好的。”苏朋宇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问，“说起来，老爸还没有回来啊？今天又要加班？”
　　“你爸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客户的生意，当然比较忙了，别管他了，你快点吃饭。”苏母催促道，“那样就好，之前看着那孩子总是一副阴沉的样子，虽然很懂事，却也令人担心，现在交上一个活泼的孩子总归是好的。到时候你可以把他们两人一起叫来我们家啊！”
　　“算了吧，那温子吟指不定以为我安什么心呢！每次和他说话我都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苏朋宇不满地撇撇嘴。
　　“你这孩子......”
　　平常人家里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往往都是这样平凡而简单，但也是美好而恬静的。
　　谢羽辰一回到家，就收到了温子吟发来的短信，无非是询问是否平安到家。
　　暗自觉得好笑，他一个男生又不是什么大姑娘，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再说了，这条回家的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就上遇上什么不法歹徒还是有着地理上的优势的。
　　但还是顺手回了一句：已平安到家。
　　不知从何时起，温子吟这个从来不拘小节的大男生有了这样温情的一个习惯，在他眼中，谢羽辰就跟自己需要好好照顾的弟弟一般，所以他在多方面照顾他也都是应该的。
　　收到回复之后随后又发一条叮嘱那人一定要好好吃晚饭，假如没有旁人的叮嘱，能省则省恐怕就是谢羽辰奉为圣旨的准则。
　　真是婆婆妈妈。看过后微微一笑，他就将手机放到了枕头边上。
　　第二天的考试在无数考生的哀怨声中结束，出了考场的温子吟完全就是霜打的茄子，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毕竟最后两门是他不擅长的英语和生物，尤其是英语，每一个字母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所以秉承着能选C绝不选A能选B绝不选D的原则，他总算是基本完成了试卷，英语作文是前面阅读的七拼八凑加上汉语拼音赶制出来的。
　　但是很快这种消沉的情绪就在寒假到来的宣告声中消失的无隐无踪，此刻温子吟喜欢极了班主任老师。
　　“寒假没有语文作业，你们只要乖乖的多看点书就好，然后数学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的数学作业你们自己都清楚，英语老师的作业现在发下去，至于理化生三门的作业，不多，一共十八套卷子......”
　　各种哀怨声再次响起。
　　“鬼嚎什么！再叫我就布置作业的！你们要知足，知道隔壁七班的作业有多少么？别人是实验班都还要做那么多，你们本应该做得更多的，现在放宽了政策，还给我得寸进尺么？”
　　哀怨声顿时消失。
　　班主任语文老师那双较大的眼睛瞪起人来还真是杀伤力十足。
　　再说完了一切该交代的事项之后，班主任老师便走出了教室。
　　“哎哟喂，这是要杀人哪......”
　　“同学，”语文老师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说道，“记得寒假结束了给我交十篇读书笔记上来哦！刚才忘了说，XXX，XXX，XXX，谢羽辰，温子吟，XXX你们六个人住的比较近，等下留下来打扫清洁。”
　　然后才是真的走了。
　　刚才抱怨了一句的哥们表示无比心酸的给跪，旁边的同桌满脸幸灾乐祸地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除了被叫到的六个人，其他人均是做鸟兽散，包括本该尽职留下来检查的清洁委员。
　　各自分好工后，六人开始兢兢业业地......做卫生，当然，温子吟是被逼无奈。
　　“温子吟，谢羽辰，我们该做的都做完了，先走一步啊。”
　　“嗯？这么快？！好吧，你们走吧。”
　　黄昏的教室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羽辰手拿抹布一点一点地擦着玻璃，动作小心翼翼，不像是在做清洁，倒像是在绣花。窗外没有了树叶遮挡的光辉洒在他的头发上，带着难以形容的色彩，让他整个人一下子显得柔和起来。
　　温子吟站在不远处拖着地，这时停下来看着谢羽辰，以他的角度，少年原本乌黑的头发尽数被夕阳的光辉染成了褐色，不忍破坏这一瞬间的美好，他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在看什么？”感受到温子吟的视线，谢羽辰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
　　“没没，只是看你动作太慢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到天黑都做不完的。”温子吟偏过头，掩盖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哦，抱歉，一时间忘记了。”
　　他已好久没有，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之中，独自遥看夕阳。所以，才会在擦着玻璃的一瞬间，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结果连手上的任务都忘记了。
　　那些时刻变幻着的云彩、光线，永远都是变化着的，没有永恒，这世上一切都没有永恒。
　　“又在乱想些什么？”温子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声音不似往日的嚣张明媚，带着难以想象的低沉温柔，“那都是它们的事，和你无关。”
　　这个时候说着这样的话的温子吟，似乎才对得起他的名字。
　　“我知道......”
　　因为知道才更加感到无奈，什么都是过眼云烟，什么都是抓握不住的水。
　　“有我在呢......”温子吟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走吧，很快就要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