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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谈到尊中竹叶空 ...

  •   阔别周府不过三日,忘尘叟刚游赏到了汝州,就被周家的家丁心急火燎地叫了回去。一路快马加鞭,百里也不过花了不到两个时辰。
      五更刚过,周玦又是宿醉,自然还在酣睡。忘尘叟站在客房门前,看着手里的马鞭,突然就低声笑了出来。
      玉漏满脸歉意地看他:“真是对不住,不过能不能请公子你稍微再等会?”
      “我是没关系,”忘尘叟笑道,“不过你家大人不去上朝,不怕圣上怪罪么?”
      玉漏又是一阵尴尬:“大人不常醉酒,但也不是没有过……陛下圣明,自然理解大人的苦衷的。”
      “老夫还是头次听闻,烂醉如泥误了早朝还能有什么苦衷。”忘尘叟讥讽道。
      玉漏连赔不是,忘尘叟又道:“你忙你的吧,老夫随便走走。”
      说罢,他人影一闪便不见了。
      周玦睁眼,只觉脑中混沌,眼眶旁的几个穴道均是一阵绞痛,恨不得立时便能死过去。有人轻笑,声音还挺动听。
      周玦眯起眼睛,可那人影好像在左右晃动,又有重影,总之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一把把他影子抓住,笑道:“抓到你了!”
      “还没醒酒?”那人侧身从一边的矮几上端来一个瓷杯,“醒酒汤。”
      周玦就着他的手喝下去,然后尽数喷了出去。忘尘叟闪身避开,挑眉笑道:“老夫好心伺候大人,大人就是这么招待恩人的么?”
      周玦瞪他:“你放了多少黄连?”
      忘尘叟悠悠一笑:“不吃黄连怎么醒酒?不吃点苦,你又怎么看得开?”
      周玦愣了下,轻笑:“果然老人家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忘尘叟看着他仰头把一杯黄连水全都喝掉,脸上表情竟丝毫未变,一贯的风雅。
      周玦放下杯子,翻身下榻,踉踉跄跄地扶住墙。
      忘尘叟不知从哪里搜出干净的衣衫,帮周玦换上:“大人果然自幼锦衣玉食,竟连更衣这种小事皆要他人代劳。”
      周玦冷哼一声,任凭他为自己更衣:“我想出城一趟,忘尘叟若无要事,不如……”
      “敢不从命。”

      两人纵马一路向着邙山而行,忘尘叟突然问道:“大人突然把我叫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为大人更衣的罢?”
      周玦挥鞭:“宦海沉浮,偶尔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宿醉方醒,他的脸色苍白,一双桃花眼里也无神采,忘尘叟瞥他一眼:“蒙周相垂青,老夫还真是荣幸之至。”
      “多话。”
      两人在山间一处别苑停下,周玦下马径直推开门扉,忘尘叟注意到此处并无人迹,显是废置许久。
      “这是东宫之前设在此处的联络点,”周玦解释道,“暗探细作常在此集会。”
      “告诉老夫无妨么?此等要紧消息。”忘尘叟似笑非笑。
      周玦白了他一眼,轻咳一声,便有一老叟拄杖而出:“周大人。”
      “取两尊竹酒来。”
      “是。”那老叟虽然老迈,但腿脚却挺灵便,不多时就带着两个竹筒折返。
      周玦点了点头,那老叟便带上竹扉,径自离去。
      忘尘叟打开盖子,仰头饮酒,赞道:“清洌沁芬,果然是好酒,应是取当地野竹与山泉而酿,酒性不烈却有回甘,有意思。”
      周玦轻笑一声,执着竹筒,并不急着饮酒。
      “你叫什么?”
      忘尘叟额发垂在眼前,看不清神情:“若我告诉你……”
      周玦斩钉截铁道:“赤诚相待,肝胆相照。”
      “哦?难道不是互诉衷肠么?”忘尘叟语调暗昧。
      周玦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忘尘叟抬眼看他,放下竹筒:“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日后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及这三个字。”
      周玦嘴角荡起一丝笑意,点头:“好。”
      “陈允怀……我叫陈允怀。”他的声音很低,如同呢喃,又像是叹息,仿佛多年的骨鲠终于被取出一般。
      周玦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好名字,还有几分耳熟。”
      忘尘叟伸出一指,点住他的额头:“不要念出来……和我一样,忘了吧。”
      “忘尘叟?”周玦轻笑,“万丈红尘,你能忘掉多少,又能躲去哪里?”
      忘尘叟捻起一根竹叶,放到唇边,试了几下,竟也慢慢吹出调子来。周玦细听:“这是什么曲子?”
      “我从不听雅乐,自然是坊间小调。”忘尘叟停下解释道,“好像叫做菩萨蛮罢。”
      周玦静静听着,山间静谧,唯有婉约小调如泣如诉。
      “我和秦子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忘尘叟不急着答话,自顾自地一曲吹罢才答道:“恕我直言,你和他有什么事情?”
      周玦怔了怔看他,指节将竹筒捏得死紧。
      忘尘叟紧接着道:“那么多人以‘仁义礼智信’为名,你能说他们的爹娘就是孔门弟子,当世圣贤了?有些人取名字,是为了怀缅先人;有些人取名字是为了附庸风雅;有些人取名字纯粹是图个吉利。而秦大人呢?”
      周玦苦笑,喝了口酒:“铺条后路,保个平安?谁知道。”
      忘尘叟不无悲悯地看他:“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却也实在是我见过最蠢的。”
      “好歹还占个最字,总比庸庸碌碌好吧?”
      “有件事,我骗你了。”忘尘叟突然道。
      周玦看他:“那面狼旗的事?”
      忘尘叟点头:“没错。”
      “哦……”周玦晃着竹筒,兴致缺缺。
      忘尘叟似乎有些苦恼:“不瞒你说,我最近在查一件事,说起来上次遇伏也是因为此事。”
      “要我出面么?”
      忘尘叟摇头:“不必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更合适的人选。”
      周玦玩笑道:“忘尘叟还真是喜新厌旧的可以,这么快就把我这个旧人忘了。”
      “不是旧人,是内人。”
      周玦也不理会他胡说八道:“说吧,那狼旗到底是怎么回事?”
      忘尘叟正襟危坐:“我虽从不过问朝事,但有些事却万万不能袖手旁观。朝中有一位三品以上的大员,正是突厥派来的奸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谈到尊中竹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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