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我 ...
-
“我从重庆来不是要听你一句无话可说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日本人把你研究的东西用到战场上会死多少人。以前我容忍你是因为相信你能分清善恶，我相信你是逼不得已，可是现在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居然在帮日本人研制细菌弹，你难道忘了四姨娘是怎么死的，当时就是为了一个雷霆计划他们就炸死了四姨娘，可是现在你居然又去帮他们研制新的细菌，你这样做对得起四姨娘吗？你究竟还想要死多少人？”荣升暴怒地吼着。他不愿看到杨慕初这样走向毁灭，他是他们荣家唯一一个光明烛照的人，他应该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在这样的黑暗里。
滚烫的泪水终于滚落出了眼眶，“少爷，对不起，是阿初辜负了您的教导。”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和我解释吗？”荣升稍稍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对杨慕初问道。
“少爷，您还是快点离开上海吧。”
杨慕初的话把荣升刚压下去的火又激了起来，这一次已经让荣升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不说是吧，那就掌嘴，直到你肯说为止。”荣升多么希望现在杨慕初能对自己坦诚一切，哪怕他真的投靠了日本人，自己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拉回来的，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说，甚至没有一句解释。难道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以前的坦诚相待。
杨慕次听到荣升要大哥掌嘴，他心里除了心疼还有震惊，在他心里觉得掌嘴是带有侮辱的惩罚，他心疼大哥承受这样的惩罚，让他震惊的是荣升怎么可以这样对大哥，如是他真得把大哥当做自己的弟弟就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不能。杨慕次一向就看不惯荣升在大哥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在心里更是恨了他千遍，如果不是为了大哥，他真想冲进去把荣升狠揍一顿。想到这杨慕次终于真切地体会到当初大哥为什么非要杀了杜旅宁，而当他冒险救了杜旅宁时大哥生气也不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哥的计划，而是因为大哥心疼他，一下子杨慕次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伤了大哥的心。
在杨慕初的心里他一直都想自己扛起所有的一切，对杨慕次是这样，现在对荣升也是这样，他不想让荣升淌入这滩浑水，他希望少爷能远离这里的事非，去过属于他的平静的日子。听到荣升的话，杨慕初没有犹豫，他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
自从他开始跟日本人合作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伪装自己，他要让自己变的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他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还要努力掩藏自己的脆弱，他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亲人担心，有时他觉得自己真得很累，那种累让他感到窒息，却无从发泄。每当感到累的时候杨慕初只能自己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虽然杨慕次是自己的兄弟，是他最亲的人，但是他知道杨慕次已经承受了太多，他的心里已经很苦了，他不想让阿次再有太多的自责，杨慕初心疼弟弟所以不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苦。现在虽然和雅淑也在他的身边，可是杨慕初也无法让和雅淑帮他分担，他已经欠她一份安宁和稳定，他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任杨慕初平日里再坚强，可是随着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他心里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脆弱占据了他的心，压抑在心里的痛苦与挣扎也随之无法抑制地渲泄了出来。这一刻杨慕初在荣升面前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他又做回了原来的阿初，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的脆弱。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也狠狠地抽在了杨慕次的心上，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哥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惩罚，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起来，好像刚刚那一巴掌不是打在大哥的脸上而是打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感到痛彻心肺的疼。杨慕次紧握的拳头都有些微微地颤抖起来，指甲被深深地钳入了手掌里，可是他却似乎并不感到疼，血慢慢地染红了指甲，杨慕次不能代替大哥受罚那他就只能用这种自虐的方式陪着大哥，或许这样他的心里才能稍稍地好过一点吧。
荣升听到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心里也是一震，他始终不相信杨慕初是真的在给日本人做事，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杨慕初宁愿这样对自己也不开口说一句解释的话，他愣愣地看着杨慕初，但是却看不清他眼眸深处到底在掩藏着什么。
杨慕初不停地抽打着自己，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两边的脸颊已经被打的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水，可是他似乎觉得这还是不够，他更用力地扬起手打下去，一下比一下重，他觉得只有把自己打疼了，心里才不会那么痛了。他在近乎自虐的抽打中渲泄着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听到书房里不断传出的抽打声，一声比一声重，这声音几乎让杨慕次窒息，他狠命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里的泪却再也不受控制地冲出了眼眶，在他的脸上肆虐地流淌着，他觉得那一声声的抽打把他的心都打碎了。
杨慕次自从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心里就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他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要笑对着敌人与之周旋，而大哥自从开始跟日本人合作，也在做着同自己以前做的一样的事，他知道大哥的心里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挣扎，可是大哥在他的面前却从不说，他知道大哥是不想让他难过，大哥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苦，就像现在大哥为了让荣升离开，即使被这样罚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此刻杨慕次心里对大哥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大哥受罚，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杨慕次用拳头堵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哽咽出声来。
泪水不停地滑落，灼伤了杨慕初的脸颊，也灼伤了荣升的心，他在泪光中看到了杨慕初眼里闪动着的清澈，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阳光下有着灿烂笑容的少年，那时他单纯而又倔强，而现在跪在他面前的杨慕初眼底依然那么清澈，脸上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荣升心里一下松了一口气，不管杨慕初为什么不对自己解释，他依然相信眼前的阿初真的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善良的阿初。
荣升在这一刻从杨慕初的眼神中读懂了他，读懂了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脆弱与挣扎，他走过去抓住了杨慕初扬起的手，看着他红肿的脸，不禁又心疼起来：“为什么打的这么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为什么宁愿让我误会你也不肯跟我解释？你是怕日本人会对我不利，你想逼我走对不对？”此刻荣升已明白杨慕初不解释就是想逼自己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想让自己有危险。
“少爷，你真的还相信阿初吗？”杨慕初感觉到手上传来荣升的体温，他看到少爷满含关心的柔软的目光，杨慕初的心颤抖起来，少爷了解他一如他了解少爷一样，自己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少爷的。
书房里的抽打声已经止住，杨慕次总算是舒了口气，荣升始终还是了解大哥的。既然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大哥，那么应该不会再为难大哥了吧！杨慕次转身离开了书房。
“阿初，我一直都相信你没有变。”荣升看着眼前的杨慕初，他已经完全相信他培养多年的阿初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光明烛照的阳光少年，他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少爷，谢谢你相信阿初。”虽然自己一直想逼荣升离开，可是当听到荣升还是相信自己的时候，杨慕初还是忍不住地激动起来，他可以忍受任何人的误解，但是他却需要亲人的支持与关心。
荣升很肯定地说：“阿初，我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一定都有你的理由。”说着荣升把杨慕初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你，少爷。”杨慕初因为激动声音也带着些颤抖。
“阿初，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看着杨慕初红肿的脸，想到一直以来杨慕初所牺牲的一切，他放弃了自己安定的生活，放弃了个人的声誉，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卖国贼，就连自己也曾怀疑他。可是他却还要忍受着所有的委屈与敌人周旋，此刻荣升的心被心疼占据着。
杨慕初却轻松地笑起来，他从来不怕别人对他的误解，但是他却需要亲人的理解，刚才他在荣升面前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也释放了一直以来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自从跟日本人开始合作那天起他就从没有过这样的轻松，“阿初没想过值不值得，但我也是个中国人，为了我想保护的人，为了我的国家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荣升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国家而加入了共产国际，其实他也从来没想过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还有筱蝶和荣华，她们在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时也从未想过值不值吧，可能就像杨慕初说的，为了国家，只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只要自己的国家还不够强大，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也是他们的宿命。
看荣升一个人愣愣地出神，杨慕初问：“少爷，你怎么了？”
荣升回过神来，“没什么。”
“少爷，你怎么知道我在研究细菌弹的？”
荣升就把余教授地话跟杨慕初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想要暗杀杨慕初的那一部分，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杨慕初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觉得那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听到共产国际对自己的怀疑杨慕初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只是平静地说：“少爷，接头的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泄的密，真的不是我做的。”
荣升点点头说：“我相信你阿初。”其实在荣升的心里从一开始他就是相信杨慕初的，可是他却想听杨慕初亲口跟他解释。
“谢谢你，少爷。”杨慕初感激地看着荣升。
“阿初，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忘记父母和姐姐的仇，更不会忘记我们的国恨。我不会让日本人的计划得逞的。”杨慕初清澈的眼神里透出一抹坚定的光。
“阿初，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可是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荣升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杨慕初继续下去，但是却也不免为他的安全担心。
杨慕初的心里一暖，少爷还是很关心他的，“嗯，我知道。”他顿了一下又说：“少爷你还是快点离开上海吧。”杨慕初知道如果荣升留在上海一定不会安全的，他不能看着少爷有危险。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当初荣升回上海的时候共产国际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来试探杨慕初，而另一方面他们也派了杀手与荣升一起来到了上海，现在荣升要尽快通知他让他取消行动。
“少爷为什么现在不能离开？”
“我还有任务。”
“任务？少爷有什么任务？你回来不是为了向我问罪的吗？”
“对你问罪只是其中的一项。”
“少爷，有什么事我帮你去做，你还是快点走吧。”杨慕初觉得荣升在这里多留一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你就这么想让我走，是不是怕我在这里管着你。”荣升又何尝不明白杨慕初的心意，可是他却也不想让杨慕初知道杀手的事。
“少爷你说什么呢？”杨慕初很了解荣升的脾气，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荣升，“那少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少爷，……”
“好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的，倒是你脸上的伤……”荣升看着杨慕初高高肿起的脸颊，不禁皱了皱眉，“下手这么重。”
杨慕初听出荣升话里对自己的心疼，他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那还不是少爷让打的吗？我敢不用力吗？”
荣升笑骂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下次少爷能不能不要让我掌嘴了，我这顶着一脸的伤让我怎么见人呀？”
“下次你要是敢再这样，我一定让你打的比现在厉害，看你有事还敢不敢瞒着我。”
“少爷，……”杨慕初感到一阵无奈，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却想起了杨慕次，每次阿次被自己收拾了也是这个样子吧。
荣升对杨慕初命令道：“拿你的药箱来，我给你上药，要不然明天你真就不能见人了。”
杨慕初十分不信任地看着荣升，“少爷你行吗？还是一会儿我自己弄吧，我才是医生。”
荣升还想要说什么，杨慕初却拉起他往客房走去，“少爷你还是快去休息吧。”
荣升知道杨慕初会照顾好自己，他也就不再坚持，跟着杨慕初去了客房。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