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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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初跟在荣升后面上了楼，等走进书房，他小声地叫道：“少爷。”
听到杨慕初叫自己少爷，荣升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看到杨慕初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他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你不是第一次做杨慕次了吧？”荣升不知道刚才在客厅里他们兄弟两人为什么要互换身份，但是这却让他想到这应该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了。说着荣升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杨慕初自进了书房后就恭敬地站在了书房的当中，就像当年跟着少爷时犯了错被叫进书房一样，他低着头不去看荣升的表情。可是听到荣升的话，他先是一愣，然后又一阵心虚，想起那次他冒充杨慕次从云海画廊强行带走了和雅淑，那次他在荣升面前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从没试过对少爷那样的无礼，即使当时他用的是杨慕次的身份，但是他一样感到心虚，生怕自己会被少爷看穿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是现在荣升语气已经不善了，杨慕初可不想再加上一条罪状。他忙岔开了话，“少爷怎么突然来上海了，怎么也不通知我去接你。”
“你杨老板现在可是日本人面前的红人，我怎么敢劳动你呢？”荣升口气冷冷地说。
杨慕初听得出荣升的话里一直都压着火，他想少爷一定是看到自己跟日本人在一起心里不舒服而生气了，“少爷，你不要这样说，在少爷面前我永远都是以前的阿初。”杨慕初抬起头却正对上荣升看向自己满含愠怒的目光，他不知道除了刚才让少爷看到在自己家里的日本人还有什么事能惹恼了他，“少爷，刚刚在客厅里的人是日本武田株式会社的武田信雄，我不给少爷介绍只是不想让您跟日本人有沾染，您知道我跟日本人合作，也是逼不得已的。”
“真的是这样吗？”荣升的一句反问，声音不大可是却是少有的严厉。
“少爷，你不相信我？”杨慕初在荣升的话里听到了对自己的不信任。
“当初你是逼不得已，那现在呢？你真的没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吗？”荣升想到余教授说杨慕初正在给日本人研究细菌弹，还有他们被捕的同志，他很想听到杨慕初亲口跟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是啊，自己跟日本人合作了这么久，有些事的确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的，其实在杨慕初的心里也一直矛盾着，就像闪电计划，他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倒在自己的面前，可他还要去做日本人的帮凶，这算不算是违背良心呢？“少爷，我……”
杨慕次记挂着跟荣升上了楼的大哥，他匆匆地打发了武田信雄就上了楼，可是到了书房门口他却犹豫了，他知道大哥对荣升的感情，即使荣升真的为难大哥，大哥也不会让自己插手的，正犹豫着杨慕次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荣升的声音，“你是不是在给日本人研究细菌弹？”
杨慕初终于明白荣升为什么会突然回上海了，原来少爷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只是简短的回答却没有任何的解释，杨慕初知道如果自己跟少爷解释，少爷一定会理解他的，可是他能说吗？他跟杨慕次已经置身在这个泥潭当中不能独善其身，他不想让荣升再牵扯进来。还有武田信雄一直都对荣氏药业不死心，他这次看到荣升回了上海会不会对他不利，杨慕初不能让荣升有危险，他只想让荣升能早点离开上海这个事非之地，如果少爷误会就让他误会吧，杨慕初宁愿自己背负起所有的痛苦。
荣升没想到杨慕初会亲口向自己承认，他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怒火，“不，这不是真的，阿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帮日本人做过。”荣升无法接受杨慕初亲口承认他在给日本人研究细菌弹的事实。
杨慕初直直地看着荣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地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少爷，这都是真的，我一直都在帮日本人研究细菌弹。”
听到杨慕初的话荣升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燃烧着他的心，但其中更多的还是对杨慕初的失望吧，他多么希望能听到杨慕初亲口对他否认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此刻面前的人却风轻云淡地对他承认了一个最残忍的事实，“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慕初恭敬地站在书桌前就像是个做错事正在挨训的孩子一样，他不为自己做任何地辩解，只是低着头。可是此刻他的心里也在痛苦地挣扎着，看到荣升对自己的失望，他也想大声地对荣升说他这样做并不是真心的，他还是以前的阿初，他没有变，可是为了荣升的安全，为了让荣升能早日离开，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里有鬼啊？”荣升厉声问道。
杨慕初却还是沉默着没有一句话。
杨慕初此刻的低眉顺目，在荣升的眼里觉得是他心虚了，他的不解释更是让荣升觉得他真的变了，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坦诚，难道阿初真的变了吗？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率真的大男孩，看到这样的杨慕初让荣升心里一阵冰凉，可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却也在心里漫延开来，荣升几乎是暴怒地吼道：“你当初的逼不得已是为了你弟弟的顺利潜伏，那现在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
听到荣升对大哥的斥责杨慕次心里陡的一紧，不管这次荣升是因为什么责怪大哥，始终还是因为自己大哥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他改变了大哥的命运，此刻杨慕次心里除了对大哥的愧疚更多的还是心疼。
荣升最后那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深深地插在了杨慕初的心里，正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他才一定要这么做，可是现在他却不能对少爷说，他依旧低头不语不做任何解释，杨慕初强忍着将要溢出眼眶的泪，他不想让少爷看到他此刻的脆弱，他宁愿少爷现在负气而走，也不想让他暴露在日本人面前有任何的危险。
“为什么不说话？”又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荣升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你杨老板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吧？”说到最后荣升的声音里透出了失望，甚至还有些失落，他多么希望杨慕初能跟他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
听到荣升这样的话杨慕初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在少爷面前我都还是以前的阿初，少爷自然管得我。”杨慕初的话说的很真诚。
“那好，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重庆时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少爷的事阿初不敢忘，我答应少爷永远做一个善良的人。”
“那你现在做到了吗？” 荣升话音不高但却自有一股威严。
杨慕初又一次低头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荣升的问题。
“我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吗？”荣升对沉默的杨慕初又一次质问。
“阿初无话可说，请少爷责罚。”杨慕初恭敬地说。
听到杨慕初的话门外的杨慕次心里一紧，面对荣升的愤怒还有一次次的质问，杨慕初始终沉默着，他不做任何的解释，刚开始杨慕次只是为大哥着急，可是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做了，大哥是想保护荣升，不想让他卷入这场战争中，不想让他看到日本人的惨无人道，就像当初大哥瞒着自己一样，大哥总是想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苦难来保护他要保护的人。杨慕次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滴血一样的疼。
书房里的荣升却被杨慕初的话再次激怒了，一句无话可说就等于是认了所有的罪，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跪下。”荣升厉声呵道。杨慕初的亲口承认还有不做任何辩解的沉默一次次地打击着荣升的心，一句无话可说更是让他近乎失去了理智。
听到书房里荣升对大哥的呵斥，杨慕次真是恨不得闯进去代替大哥受罚，可是他不能，他知道大哥对荣升的感情，一如当初他对杜旅宁那样，大哥一定也希望自己来面对他与自己少爷之间的矛盾吧，杨慕次看到大哥受罚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门外陪着大哥。
书房里杨慕初听到荣升的呵斥，他毫不犹豫地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站在门外的杨慕次听到大哥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感觉就好像是砸在他的心上一样，噙在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大哥处处护着自己的周全，可是他却不能为大哥分忧，杨慕次真是有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阿初你可知错？”荣升的声音依然严厉。
“阿初知错。”杨慕初保持着对荣升一贯的恭敬，没有任何的辩解只是认错。
杨慕初对荣升的谦卑恭敬对杨慕次来说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在那次从星河饭店送荣升回家的路上让杨慕次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上下尊卑，虽然大哥对荣升的感情亦父亦兄，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还有着主仆的成分，所以荣升对大哥永远也不会像大哥对自己一样地溺。自从跟大哥相认以后每当想起当年那一幕都会让杨慕次为大哥感到心疼。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只想听你给我一个解释。”
闪电计划现在是势在必行，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可以阻止的，如果荣升真的卷入了闪电计划，到时自己能护得住少爷的周全吗？杨慕初的心里挣扎着，“少爷，您不该回来的，您还是快点回重庆吧。”
听到杨慕初的话荣升冷笑起来，“这么说还是我回来错了，现在你杨老板有日本人撑腰就是不一样了，竟然指责起我来了。”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杨慕初急切地想解释可是却又无从开口。
“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就只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慕初很了解少爷的脾气，最快让他离开的办法就是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杨慕初还是什么都不解释，他跪在地上完全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荣升多么希望杨慕初能亲口对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他却没听到想要的解释，看到杨慕初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这无意于在荣升愤怒的心头又加了一把火，“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阿初无话可说，请少爷责罚。”杨慕初还是那一句话。
杨慕次不知道被激怒的荣升会怎样处置大哥，他真的想冲进去告诉荣升真相，阻止眼前将要发生的事，可是他却无法迈开脚步跨出那一步，他知道大哥这样做是在保护荣升，他无权阻止大哥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