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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1.傍晚时 ...
1.
傍晚时分,水乡小镇安宁恬淡。暮色款款,铺在小南河上,偶尔几只水鸟掠过水面,荡起长长的水痕。
岸边搭着一个简易的戏台,所有人正沉溺于台上一曲《望江里》。
“君许诺三年,三年又三年。妾在岸江边,日日盼君还。”戏台上的花旦挪起小步,嗓音婉转凄凉,九曲十折。
戏文里正唱到曲三娘的丈夫被征入伍,她在江边等夫君归来,一等就是十二年。
即便唱的故事带了几许沧桑,可那浓妆墨彩下的脸,分明不过二八年华,唱功却是极好了。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无月桥下,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向岸边。船头处,风尘仆仆的少年听到这一把熟悉的嗓音,嘴角挂起一抹欣慰而苦涩的浅笑。
船还没靠稳,他就跳上岸,急切地踮起脚尖向台上望,却见花旦青衣长衫,在台下一片掌声中拉起水袖半掩娇俏容颜,转身亮了身段。
春晓姐姐,沈言回来了。
像是觉察到什么,春晓回头,将目光锁定在台下少年的身上。心中带着几分喜悦,又怕是看错,慌忙间水袖甩错方向。
沈言离开三河镇时才十一岁,他随父亲去南方学做毛竹生意,家境也算充裕,府邸就在小南河对岸,那里大多住着有钱的员外。
暮色明明镀在每一个人身上,春晓却独独觉得沈言最是耀眼。
比台上的她更瞩目。
少年不言语,唇畔干净温暖的笑意像一滴墨,在她心里缓缓化开。三河镇的沈家少年九岁起便这般安静,因为九岁那年的水患带走了沈夫人和镇上很多人的生命,还有他清朗好听的声音。
春晓一曲唱罢,施礼退台。
2.
“蠢货!”老班主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春晓脸上,瞪着眼骂她:“练了多少次还甩错方向,不长记性的死丫头!”
“舅……班主……”春晓捂着脸,紧咬下唇看向班主。
还没等她说完,班主使足力气又是一记耳光:“还顶嘴!给我跪下!”
“班主,我知道错了……”春晓急忙跪下,戏服下摆的裙裾正好铺在地上,划破过的痕迹愈加显眼。班主看到后火更大:“所有人都换了新戏服,你怎的还穿着这身旧行头给我丢人现眼?是不是等着我去裁缝那儿给你取回来?”班主将一小锭银子扔在她面前:“明天你再穿着这身烂行头,以后就别来了!”
班主是她亲舅舅,却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春晓跪在那儿,低头看向身上的戏服。一身素净的青色,只在襟口处绣着复杂的暗色花线。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她一直都舍不得穿,这还没几日,居然就被粗心大意的自己弄破了。
“小珊,我们走。”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的少女十七岁的光景,没有穿戏服,也没有画脸。桃粉色长衫裙并琉璃珠钗,模样姣好,容颜多姿,如果不是眼角处的傲慢无礼,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一直坐在旁边看戏似的,这会子听到有人唤她,急忙回答:“嗯,爹。”
经过春晓身边时,卢小珊突然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春晓,就算我爹不让我唱戏,我也唱的比你好,你唱戏时那股子骚劲儿,简直和你娘一模一样!都是贱戏子!”
春晓抬头看着神情得意的卢小珊,浓密的长睫毛颤了几颤,等班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抡起拳头砸在卢小珊肚子上,对方一个趔趄仰面摔倒,春晓跨腿骑在她身上,一耳光接着一耳光扇她:“卢小珊!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儿去?你比我娘贱多了!”大半个三河镇的人都知道,春晓是个没有爹的人,她娘以前是凝语堂有名的花旦,可是还没成亲就有了春晓。
除了沈言,镇上人都瞧不起她。
班子里的角儿和学徒赶忙跑过来拉春晓,奈何她犟的像头牛,谁都拉不住。卢小珊被压在她身下,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骂着“贱戏子”。
打够了,春晓才站起来向戏台后面的屋子走去,卸去妆容,换回一身粗布衣裙。出门才发现,天落雨了。刚才还好好的天色,这会却飘起冰寒彻骨的秋雨,冷风一过来就往她领口钻。春晓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撑开纸伞,没走几步,却发现肩头很快湿了一大片,她打着哆嗦抬头望去,原来是纸伞破了。
她转下伞柄想换个位置,手中一小锭银子却不小心掉在水洼里。
“你若是我的,今年冬天我就能添一件冬衣,再去买一把油纸伞。”春晓捡起银子,一双明亮狡黠的眼睛望了望四周:“还可以尝尝那边的炒毛栗子是什么味道……”好闻的香气正从小南河对岸飘过来,她贪婪地呼吸着。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一把伞正好遮住她的,回过头就迎上沈言温暖的浅笑,可那样久违而开心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春晓冷得发抖,脸颊上的掌印清晰可见,捡起银子的手腕上都是伤痕,是方才被卢小珊抓破的。
少年心疼的伸出双臂,紧紧环住春晓,用自己的脸贴上她的,希望能帮她减缓疼痛。
“阿言,不打紧的,早不疼了。”春晓定定看着他,离别三年,沈言越发秀气俊朗,眉目间开朗了很多,唇畔温暖的笑意一如当年。
沈言抱她更紧,片刻后,指尖起伏在春晓掌心。
“春晓姐姐,等你做了阿言的妻子,阿言定会伴在你左右,用心保护你。”
3.
沈言没有再回小南河对岸,因为沈家偌大一座府邸被荣老爷买去了,而载着沈言回来的小船上只有一些废弃的毛竹,沈老爷不见了行踪。
有很多话即使他不说,春晓也知道,沈家少年再也不是曾经的富家少爷。
沈言手里握着一把新纸伞,想赶到凝语堂送给春晓,到了才被告知,凝语堂的角儿们都到小南河对岸荣家唱戏去了,要隔几日才能回来。
正要离开时,天又开始落雨。沈言把怀中的纸伞裹在衣服下,迅速冲进雨帘。
“春晓,你还是准备《望江里》。”班主走过来,语气不容再议,“这次你要是再犯错,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春晓抬眼望去,可是在唯一的亲人脸上并没有找到一丝慈爱,明亮的眼眸暗下去:“嗯,我记住了。”
荣夫人点了三台戏,其中一曲就是《望江里》,可坐在台下正中央的客人却并不爱听戏,一直都在把玩拇指上的一枚扳指。
直到春晓出现在台上,一亮嗓子,惊艳四座。
顾榷心中一怔,抬头望去。娇俏姿容,明艳动人,那一双灵动眼眸,真真讨人欢喜。
“如今姜郎归故里,却携家眷带妻女。曲三娘等了十二载,等来的不过是徒伤心——”
好一句“徒伤心”,音调一扬,直唱的人心中弦动,不禁潸然泪下。
一曲唱尽,春晓眼中含泪,缓缓退离,满座掌声久久未停。
4.
“又是你?”卢小珊打开院门就看到沈言。
少年抱着伞,温纯地站在那里,微笑着一双眸子看她,卢小珊正抱怨父亲为何不带上自己一同前去荣府,此时看到沈言,胸中怒火莫名降下不少,居然一改往常的傲慢无礼,眼角飘向远方说道:“春晓不在,到对岸荣员外家唱戏去了,要过几日才回来。喏,正过桥了——”
无月桥上,一行人正缓缓过桥,离得老远也能看到春晓正坐在木板车上,荡着一双腿,手中的石子时不时落入水中,激起涟漪,层层漾开。
少年转身跑去,想赶上他们,可即便他像风一样追赶,还是慢太多了。
眼看着荣家下人在桥那边接了他们走,沈言喘着气,张口想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如今他终于来到桥这边,为何还是不能常常见到她?
沈言握紧手中雨伞,孤身一人站在无月桥下,只得看着戏班人渐行渐远……
5.
“鹤梁,你来点戏吧。”荣夫人将戏册递过去。今天,荣老爷请了不少三河镇的贵人过来听戏。
顾榷微微颔首,礼让道:“鹤梁陪姑母听戏,理应姑母来点。”
荣夫人展颜而笑,说道:“那便还唱《望江里》吧,我想听听最后一出,这花旦应是还没唱完。”
顾榷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因为戏台上,乐器已奏响,年华正好的少女移步台上,一娟水袖甩起。这次她着青衣长衫,更像戏文里的曲三娘了。
但一曲直至完结,同上次一样,没有预想中的另一幕出现,曲三娘等回了姜永山,可惜姜永山做了镇远大将军,还携带着自己的家眷荣归故里,曲三娘在他的生命里就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被彻底遗忘。
春晓一字一句悠扬悲切,泪水渐涌,连唱腔也带了啜泣,却没有任何悲愤怨恨在内。
荣夫人低头拭去泪水,摇头叹气:“世间女子总是这般痴傻,那姜永山必定是娶了官宦家小姐,方能平步青云。”
“这故事俗套了些,但是唱的——很是动人。”顾榷依旧面无表情,垂目把玩着指尖的扳指。
荣夫人诧异,记忆中很少听到侄子夸人,微笑说道:“这戏子真是讨人欢喜,唱的也好,鹤梁喜欢也不奇怪。”
顾榷停下手中的动作,心中带起一丝起伏,只好端起茶碗掩饰自己的面容,恢复平静才说道:“姑母误会了,鹤梁只是好奇,十五六岁的女戏子怎能唱出这般断肠。”
顾榷扶起荣夫人,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台后传来,他立刻止住脚步。
青衣戏子已退台,却被班主一记耳光打倒在角落,怒斥道:“又是这身烂行头!春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最后一出为何不唱?”
众人冷漠的从她身边经过,准备下一曲《牡丹亭》。老班主气坏了,扯着春晓的衣领子就把她揪起来。
“住手。”不知何时,顾榷已经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春晓,淡淡开口说道:“是我没让她唱完。姑母想我离去之前陪她一同听这最后一出。”
班主急忙跪下,瞪了一眼春晓,继而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顾大人有所不知,这戏子——”
还未说完,顾榷便打断他:“有什么事,还是等听完最后一出《望江里》再说。”
顾榷转身,正好看到春晓唇边旋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冲他盈盈一笑,算是谢过他了。
“可否借一步说话?”顾榷瞥了一眼班主,他马上领会,同众人走开。
等班主走远了,春晓站起来小心翼翼拍掉身上的灰,福礼道:“多谢顾大人。”
“你两度唱这台戏,如何没有最后一出?”
春晓眨了眨了眼睛,抿嘴笑说:“大人想听最后一出?”
“是姑母想听,”顾榷淡淡道,好像很无所谓,将目光投向一边,“过几日是姑母寿辰,我想陪姑母听一遍完整的《望江里》。”
顾榷说的很随意,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春晓微微侧头,想了一下说道:“大人必须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榷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居然有人跟他讲条件?
“我还穿我的青衣长衫。”
“随你。”
春晓欣喜极了,连说几个“多谢”,一背过身,笑着笑着,泪水却流了一脸。
“娘,你看,我一直都没有放弃。”
6.
破旧的瓦房里,冷风从敞开的木门外吹进,沈言却好像并不觉得冷,挽起衣袖,执着毛笔,正聚精会神地为一把油纸伞绘牡丹。
几株牡丹绽放在伞面,色泽温润,正吐露芬芳。
沈言满意地勾上最后一笔,听到身后多了一个声音说道:“沈言,你画的真好,帮我也做一把新伞,画上并蒂莲就好。”
卢小珊举起刚画好的伞,很是喜欢,说道:“这把我也要了,多少银子?”
沈言微笑着摇了摇了头,不愿再搭理她,将几把晾好的伞收起来。卢小珊见状,一挑眉毛,高声怒道:“怎么?沈言你不想做我的生意?我可以多给你银子!”
少年背过身轻轻展开一把素白的纸伞,就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执笔蘸墨,若有所思地想着该画些什么。
气急败坏的夺过他手中画笔,卢小珊蛮横说道:“沈言,春晓到底哪里好,为何你总是心心念念想着她?”沈言提起另一只笔,还是那般专注而温和的模样,在素白的伞面上写下一句话,卢小珊忽的就愣在那里。
春晓,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有你。
握伞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卢小珊想起小南河水灾那年,她看到沈家少年落水,给吓坏了,哭喊着找人来救他,最后是春晓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将他救起,自那以后,沈言的眼中就只有春晓。
心中的愤恨与不平油然而生,卢小珊将手中纸伞撕了个粉碎,怒吼道:“沈言,你可别后悔!”
为什么?像春晓那样肮脏的野种,她凭什么拥有沈言的爱!她凭什么?
卢小珊喜欢沈言,那个安静而懂事的少年。可她看得出,沈言对春晓她的爱无所不在。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即便当年跳下水的是她自己,沈言也未必会像现在对春晓那样对自己,有很多事情都是天定的。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不想输给春晓。
正自顾生着气,屋外却突然多了几个人影挡在门口:“哟,沈少爷,你还活着呢,哥几个这趟可算是没白跑。”
男子蓄着八字胡,动了下手指,旁边几个大汉立刻上来围住房中两人,阴阳怪气道:“我们又见面了沈少爷,你爹的债,不如就今天一并还清吧。”八字胡掸了掸肩膀,那里分明没有灰尘。
沈言低着头,不由自主退后几步。该来的终究要来,父债子还,他明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八字胡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物什,嘲讽的音调拖得老长:“怎么?没银子啊?那只好按照我家老爷的规矩办事了。”
一个大汉不知从哪拉来一张长凳,拽着沈言的衣领让他跪下去,沈言挣扎几下,右手还是被按在长凳上。八字胡手中的短刀直晃人眼,卢小珊吓坏了,还没来得及眨眼,只一瞬,她就看见沈言的小指跳到了地上。
鲜红的血顺着长凳边缘流下来,卢小珊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沈言痛苦的缩着身子蜷在地上,双脚竟然万分沉重,一步也迈不开。
有个身影从屋外闯进,像是发了疯,揽起沈言的肩膀,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唤着:“阿言!阿言!”可怀中的少年双眼紧闭,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身旁八字胡用丝绢仔细包起地上的那截小指,谨慎地揣进袖口里,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
“劳烦姑娘给沈家少年带个话,三日后我们还会来。到时候来取回八百两银票,或者,他的命。”
春晓看着一行人离去后,对依旧愣在一旁的卢小珊急道:“还不快去找大夫!”
7.
沈言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好端端的右手少了小指。
整整两日,大半个戏班的人都被春晓借过去了,凑到的银子还是少的可怜,八百两,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呢,明日就是期限了。
屋外有人不耐烦的喊她:“春晓,今儿要过荣府了,赶紧收拾收拾。”这才记起今天是初八,自己险些忘记明日就是荣夫人的寿辰了,那明日,沈言该如何是好?无论怎样,自己都要去陪着他。
一路上心乱如麻,到了荣府她便赶忙去找顾榷。
已近三十岁的顾榷刚刚升为知府,此次来三河镇是探望姑母,陪荣夫人过完寿辰后便要去京城上任了。彼时,朝中官员无不结党丰羽,顾榷孑然正气,独来独往,平日里不爱言笑,谁的账都不买,却是客气有礼。
春晓进屋还未站定就先跪下去,看到案几旁的人容颜冷峻,正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集子,春晓进来时他也只是随意抬了一下眼,垂下头继续翻着集子。
春晓行礼,沉默了很久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一向少言的顾榷开口问:“有事?”
“大人恕罪,我……明日无法为大人唱戏了。”
顾榷手中随意的动作骤然停止,这一次,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解释。
“明日沈言若还不上他们的八百两银子,即便就是死,我也要陪着沈言。”春晓叩了一个头,说道:“失了大人的约,若要处罚,就此刻,等到了明日,春晓怕是要欠下大人的处罚,下辈子才能还上。”
说完后,又叩了一个头,伏着身子不再起来。想来自己说的没头没尾,顾大人也未必听懂。
房内安静了很久,顾榷才平淡地开口,不以为然地问道:“就这点事?”
春晓伏着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还是回答:“嗯。”
“那我花八百两买下你今后所有台戏,可好?”春晓怔住,抬头看到顾榷收起一副字画,并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顾榷走至近前,双手将她扶起,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冰冷,眼神第一次郑重地凝视一个人:“以后你是我的戏子,只许唱给我一个人听,你可愿意?”
她多想回绝顾榷。将《望江里》唱出三河镇,唱给更多人听,一直是她的梦想。或许有一天爹爹坐在台下,听完最后一出戏便认出了她。可是,无论台下多少人,她在戏台上一回眸总是一眼就看到沈言。
其实一直以来,她的心里只唱戏给一个人听,那人不言不语,温和安静。
沈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即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
8.
荣夫人大寿那日,请了庐州城里最好的戏班来府上唱戏,荣府一时间热闹异常,来了不少贵人。顾榷说定要给姑母一个惊喜。
春晓拿了银票,从荣府大宅侧门出来时,看到一顶顶软轿停在门口,险些挡了她的路。
推开门,沈言正躺在床上,许是因为高烧未退,睡的并不踏实。一旁的卢小珊显是困了,撑着头在床边睡着了,这两日她一直陪在沈言身边,不曾离开。
春晓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不顾深秋的寒风用力拍在她身上。良久,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自己当真是个没福气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再陪着他了。之后的路,或许表妹会陪他走下去。
身后,远远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八字胡得意的笑声。他们来了。
春晓将门轻轻带上,生怕那些人会吵到屋里的沈言。
不舍的盯着紧闭的木门好一会,她的声音开始哽咽:“阿言,我走了,你……保重……”
八百两银票买沈言一世平安,值了,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一世的幸福。
那日之后,三河镇再也没有一个会唱《望江里》的戏子,因为她被知府顾榷买去做了小妾,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据说三河镇关于油纸伞的历史已经将近四百年了,一时兴起,写了这个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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