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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麒麟启祥金屋满(二) ? ?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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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皇长女洗三之日,帝后亲临庆云斋,各宫主位亦都来添了盆,柳虽未露面,也让切原携来了重礼。仁王跟他许久未通消息,想趁没人的时候问问景仁宫的情况,却发现切原的眼神躲躲闪闪,大异往常直率爽朗的作风,洗三一结束就溜了个没影。仁王心下奇怪,但见幸村招手叫他回坤宁宫,只能将疑惑先按在心底。
后妃们纷纷散去,真田留了下来。越前生产次日他去看过一眼,那时越前和小公主躺在一张床上,并头睡得沉沉,与其说是母女,倒更像两个孩子。真田不忍心吵醒他,在他床边坐了许久,才离去处理积压多日的政务。
今日洗三礼上是真田第二次见自己的女儿,已不似刚出生时那样红红皱皱的一团,但仍旧睁不开眼睛,哭声细微,是个令人心怜的小东西。听小桃来报越前已经醒了,真田便亲手抱起孩子进了里间。
“龙儿,你别动,太医说要多休息才能恢复元气。”不顾真田阻止,越前硬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绽开一抹苍白的微笑:“皇上,龙儿好多了,让我抱抱孩子吧。”
真田坐在床边,怕他身体虚弱没手劲,还是由自己抱着小小的身躯,凑到他眼前。越前伸出一根手指,战战兢兢戳了一下婴儿的脸颊,被指端的软软触感吓得收回了手,转头看着真田:“皇上,她好小,真是龙儿生的吗?”大大的猫眼里盛满迷惑和畏怯,真田不禁失笑,吻了吻越前的额头。
“龙儿还小嘛,生的孩子当然也是小小的。”
“龙儿不小了!龙儿都当娘了!”越前嘟着嘴,不依不饶。
“好好好,龙儿不小。”真田难以自持地啄了一下他的唇,看他满脸绯红,“龙儿不小,朕最清楚不过。”
“皇上!”越前害羞得欲别过头去,又忍不住不看孩子,伸手描着婴儿淡淡的眉毛,神情无比专注:“她和在肚子里的感觉不一样,和想象中的也不一样……好像肚子疼着睡了一觉,她就出来了……”
“当时情况危急,太医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可把朕吓坏了。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还当是做梦呢?”真田怜爱地看着越前逗弄孩子,微微一笑。
越前猛地抬头,大眼亮得惊人:“皇上,听小桃说,当时您让太医全力救治我,宁可不要皇嗣,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真田把婴儿交给一旁伺候的奶娘抱下去,抚着越前的秀发缓缓道来:“朕当时心想,子孙缘分自有天定,朕大婚六载没个一儿半女,可见这上头福分淡薄。又怎么忍心舍了枕边人,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皇上!”越前感动万分,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田轻拍他的背,又道:“也许是朕的诚心感动了诸天神佛,幸好你们母女均安,朕不必承受失去任何一个的痛苦……等孩子再大点,朕带你们去潭柘寺祈福还愿。”
“嗯!”越前点头答应,心里一片暖洋洋的。
“对了,朕跟皇后商量过了,还有惊喜要给你。来人传旨,越贵人晋位越嫔,赐住启祥宫!”越前张大了嘴,扑闪着大眼紧紧盯着真田,真田续道:“你育有皇长女,于此宫名号最是相宜,距离翊坤宫不远,你走动也方便,待孩子满月后再行搬宫就是了。”
越前谢了恩,但并不怎么欢喜,他向来藏不住情绪,大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纠结什么。真田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的表情,觉得煞是有趣。正看着,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皇上,小公主能不能留在龙儿身边?听说宫里有易子而养的规矩,但我不想和她分开……”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滚出眼眶,从他尖削的下巴滑落下去。
真田给他细细擦去,语带笑意安慰道:“傻瓜,易子而养那是抚养皇子的规矩,公主不一定遵守的,你怎么也不打听清楚,一定偷偷难过了好久了是不是?”见越前含着泪使劲点头,又道:“这是你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朕怎么忍心让你们母女分离呢?只管相信朕,好不好?”越前又是一阵点头,渐渐止住了哭,原先心里满溢的惶恐不安,奇迹般地随真田的微笑散去。
婴儿被喂了奶又抱回屋里,放在越前身边与他一同入睡。真田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睡颜,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幸福。突然想起越前早产,心里打了个突,后宫绝非平安喜乐之地,要保护眼前这对母女,就必须将早产风波的幕后黑手揪出来,这一次他绝不姑息。
真田起身走到庆云斋正殿,招手让小桃过来,小桃摸不着头脑,乖乖上前道:“皇上唤我有何吩咐?”
“朕才离宫没两日,你家主子怎么会早产的?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你把经过详细讲来。”
“回皇上的话……”小桃把记得的事一一道来,真田沉吟半晌道:“如你所言,龙儿只吃了御膳房送来的吃食?”
“是,此外就是长春宫兰嫔娘娘送来的点心,小主让柳生太医看过,与平日吃食不相克才进的。”话虽如此,小桃心里还是有些嘀咕,那个兰嫔娘娘一脸笑模样,看不透在想什么,自家主子一定是被他哄了。
“兰嫔吗......龙儿与兰嫔走得倒近?”真田皱着眉头,心中似有什么想法掠过。
“嗯,小主除了皇贵妃娘娘,最是亲近这位兰嫔娘娘了,常去长春宫走动,每次去也挺开心。”小桃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知道自己笨想不清楚,只能寄希望于皇帝。
“朕知道了,今日的问话不必告诉你主子,省得他白白思劳忧烦,倒妨碍了休养身子。”
***
“主子,您看这尊墨玉的观音像可好?”
“嗯,这个倒是合用,墨色稠而不滞,碧玉底也属上佳,观音寓意又好,龙马最喜欢这个颜色,想来他一定满意。”
长春宫内,不二正与佐伯商量着给越前晋位送礼,忽听外头一声“皇上驾到——”,连忙起身走到殿门口,盈盈拜下去请安。
久久听不到叫起,不二心下不安,也不敢抬头,半蹲得双腿发麻之时,才听到一声“平身”,站起时趔趄了一下,真田一把扶住他,又放手丢给后面的佐伯,转身去主位上坐了下来。
不二坐在下首,凝望真田,几乎按捺不住心情的激荡,眼泪几乎浮上眼眶。自他复位以来,这还是真田第一次踏进长春宫,不二知道真田对他心存疑忌,平日在人多的场合也尽量低调行事,虽然一应生活待遇好了起来,心境却比在冷宫时更苍凉。
真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不二,他明知道自己雨露不均,对眼前人的怀疑和迁怒却总是扯住他来长春宫的脚步,今日细看之下,不二并不比在冷宫时丰腴多少。真田暗叹一声,有些事还是该问个明白,好过这样不上不下的,平白消磨彼此之间的情意。
佐伯见状,上了茶就溜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神色凝重的帝妃二人。不二眨去泪雾,开口道:“皇上今日来此,可有要事?臣妾正在挑选贺越贵人晋封的礼,皇上看看这尊观音可还使得?”
真田打眼一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的眼光倒是不错,朕今日来看看你,也有些话要问。”
不二闻言,正襟危坐:“皇上请讲,臣妾不敢有丝毫隐瞒。”
“那好,朕问你,那日听你所言,越贵人早产之前你见过他,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前一晚臣妾邀越贵人来长春宫用的晚膳,但一应膳食都是御膳房特供的,越贵人并未用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不二霍地惊醒,猛然抬头:“皇上可是疑心臣妾做了什么手脚?”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此番复位全是托了越贵人的福,宁可伤害自己也绝不会害他!”
真田亲手扶起不二,让他坐到自己身旁:“朕没有不信你,若是你动的手脚,那日又怎么会提醒朕此事的可疑之处?更何况若朕猜得不错,你与越贵人是旧识吧?”
不二听真田有此一问,心中一凛,真田果然还是对万寿节一事起了疑心,帝王多疑,确不是那么容易便可含混过去的。好在他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答道:“是,越贵人与臣妾是童年玩伴,五六年不曾见过了,没想到他也被选进了宫,更没想到他险遭小产之厄。当时听说一位越贵人需要团香雪,臣妾便猜测是不是幼时见过的那位,重逢之日才知竟真的是旧识。臣妾在冷宫中也能助他一臂之力,竟还因祸得福蒙皇上怜惜复了位,倒真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了。臣妾每每思及此处,就觉得对越贵人又歉疚又痛心,又暗自觉得,缘分一事当真妙不可言,大抵臣妾与皇上之间,冥冥中也自有定数,果真是天不绝人愿……”
剩下半句“故使侬见郎”说不出口,不二羞涩地低下头去,真田又有什么不明白的,至此已完全消除了对不二的疑虑:“朕也觉得是天意,让朕有机会补偿你受过的苦。”
“皇上……”不二热泪盈眶,投入真田怀中,许久方道:“越贵人早产一事,皇上心中可有计较?”
“嗯,柳生说庆云斋的一应布置都没什么疑点,朕就让忍足去查御膳房了。”真田眼神一冷,不二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接着道:“御膳房事关皇上安危,向来守卫森严,什么人胆大包天到敢在御膳房动手脚?依臣妾看,越贵人每日传膳的过程倒是人多手杂,听说是翊坤宫的菊丸姑姑先去御膳房领了来,再由小桃端回庆云斋,这中间或许会被人钻了空子也未可知。”
闻言真田深深蹙起眉头,不二见他面色不豫,心中冷笑,这回别人布下天罗地网,自己再添油加醋一番,倒要看手冢还怎么逃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