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若只初见 ...

  •   离开“沉香苑”后,我找不到宛如的踪迹,只好一个人悻悻地回到大雄宝殿。
      刚踏进门,一阵香风袭来,夹杂着寒意,扑面有些冷。我抬头,只见宛如一脸担心地站在我面前绞着衣角。
      “怎么了”我走上前去牵她的手,刺骨的冰凉。“手怎么这么凉都没用手炉吗”我眉头微皱,声量不经提高了些,“落雯,你是怎么照顾宛格格的!”
      我对待下人从来宽厚,鲜少有这么疾言厉色的时候。落雯听罢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在一旁嚅嗫:“云格格...”
      宛如一把按住我的手,拉过我向前,轻轻摇头道:“姐姐不要责怪落雯了,是我自己要这样的。”顿了顿,笑颜展开,“进了沉香苑后没几时就不见了姐姐,我初来,不识路,只是附近大概地方找了找。没找到,就一个人回了这里。幸好姐姐没走丢,不然回去了,阿玛可要朝我一顿好骂。”
      听言,我便有些尴尬。我一个人在苑里头与陌生人赏花、畅谈。留下宛如孤零零地等我,手还冻得冰凉。可她还生怕我会走丢、失踪,一见到我就关心这,关心那的。联想到我生病的日子里,都是她在一旁照顾,心下便生出浓浓的愧疚来。
      “我也是胡乱走,没有注意到你,也实在怪我自私,只顾着看花赏景去了。”我撒谎,总不能告诉她真伪,我其实是在苑里与他人私会吧
      私会想到这个词,我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红晕。我与他相识尚不足半日,何来私会一说只不过是恰巧遇见,谈论了一番罢了!
      “姐姐”宛如疑惑地看着我。
      我回神,“没什么。”
      宛如笑,如明珠璀璨,“姐姐头上的梅花真好看!”
      心里不经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我抚上鬓髻上的梅花,有一朵一枝。一朵是我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而一枝是他给我戴上的......人比花娇,我突然想起这样一个词来。

      回到鄂硕府,我和宛如见过阿玛后各自离开。
      回到房内,我一解开披风就立马端坐在铜镜前头。出门时我只略略打扮了一下,鬓发间只插了一支玉簪点缀。如今头上多了些装扮,看上去确实是好看不少。红梅、美玉、乌漆青丝,让大病初愈的我显得楚楚怜人。我轻柔地摘下髻上的梅花,轻嗅着梅花蕊间的清香,如梦如醉的感觉让我瞬间沉沦。
      我从桌上取出一本《资治通鉴》,将“梅花簪”细细铺平,压好后藏在书架最里头。做完这一切,我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久久也不能恢复平静......

      正月里新年过得很热闹,然而我的身子直到三月里,气温逐渐回暖的时候才彻底的好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出过鄂硕府一步,一直在府中研习女红。宛如女红也愈发的好了,一双巧手能绣出千种花样。
      初夏五月的时候,正值海棠花盛开的季节。想起之前宛如曾说崇福寺的海棠也是一奇绝之景,私下存了些小心思,便邀了宛如一同前去品赏海棠。
      崇福寺的僧人早早地就将海棠搬了出来,一盘盘花开艳丽。然而寺院前头倒不是赏花的好地方。和梅花一样,海棠也有一个专门赏玩的别院,名为“棠香馆”。
      我拉着宛如,后头跟着落霞、落雯等一大帮下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棠香馆”。
      我今日穿得不似之前那样素净:大红海棠色织锦锻面旗装;梳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把字头,头上簪着一朵浅粉色的芍药绒花;耳上还缀着一对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珊瑚珠。这是我病好以来第一次穿成这样“招摇”。我历来喜爱素净,很少穿得鲜艳明媚。偶尔一次也是为了让自己摆脱病气。饶是如此,也惹得宛如笑我要与海棠争艳。

      深红、淡粉、嫩白、丹红...“棠香馆”的海棠真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花静如画,花动如海。我携着宛如行走在光滑的鹅卵石上,这瞧那看,比之前观赏梅花时还起劲。海棠娇柔,不似梅花刚劲,初夏南风微凉,轻轻一吹,便使得海棠于枝头乱颤。我俯下身,低头细看海棠花蕊。海棠很美,只可惜海棠不似他花一般有淡淡的清香。所以即便是花开艳丽,无香终究是一种憾事。
      想了想,我便摇头轻叹。若是人也如花一般,花开明艳却无盈香满怀,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从腋下拿出帕子轻掩唇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宛如正在不远处赏花,身后跟着落雯一个贴身丫头。而我在这旁,落霞与秋水隔我五丈远候着。我略略一想,叫来秋水吩咐道:“你去陪着宛格格赏花吧。”
      秋水不明所以:“那格格一个人吗”
      我笑:“还有落霞跟着,不必担心。”
      秋水应了,走到宛如后头跟落雯一起。我招了招手,又叫来落霞:“我们去别处看看。”
      落霞一愣,急急地问:“格格要去哪”
      我心头一笑,看她的模样恐怕是害怕我又如之前赏梅那样不见了踪影。棠香馆那么大,且海棠花开如海,我又穿了同色的衣裳,这要是找起来,还真是一件难事!
      我上前拿帕子掩盖,轻声对落霞说:“你陪我一块去。”她这才吁了一口气,点头答应。
      由于我和他并没有约定在什么地方相见,我只好带着落霞瞎走。阳光暖暖,我原本体虚,多走几步便觉身子不适。额上细细密密地出了好些汗,拿帕子擦了,不一会儿又冒了出来。落霞跟在我后头,亦赶亦趋,头上也出了些汗。我看着心怜,微微放慢了脚步。
      “格格要去哪儿”落霞喘着气,问我。
      “去馆里头。”我骗她。
      “外头不是也有花吗况且宛格格也在外头啊。”
      “我想一个人去。”说话间我注意到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上稀稀拉拉地有几颗鹅卵石。“棠香馆”分为内外两厢,外厢皆铺鹅卵石为路面。而内厢的路面则用青石板铺就。
      石板路上怎么会有鹅卵石庙堂里的僧人洁净,一片落叶都会打扫地干干净净,怎会容忍那么几颗石子破坏掉整个路面想着想,我仔细留意着,顺着石子的方向一直走了下去。
      有丝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很熟悉,却不知名。越往里头走,石子越少,香味也越发明显。我吩咐落霞在远处候着,她有些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在一株海棠花下蹲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无奈,走上前去叮嘱她一定在这里候着,若宛如来了,定要提前跑来告诉我。她点头,应允了。
      我独自一人顺着石子往前走,待走到尽头时,惊觉前方已没有路了。捋了捋帕子,我知晓他就藏在某个地方等我。微微一笑,便随便寻了一处青方石砖坐下,静等他的出现。
      没多时,一阵莫名的香味迎面袭来。海棠无香,不用猜我也知晓来人是谁。
      “亏你也沉得下心来等我。”一如当初的清淡语气,他淡淡地说。
      我抬眸看,他正在笑,眉眼里皆是爽适。
      “你早就在这了,不是吗”我娉娉婷婷地站起来,只见他双手后背,颇有一副睥睨众生的气概。
      “你早就知道了”他挑眉一笑,也不惊讶。
      “知道。”我笑着说,“你身上的那股香味很独特,不似平常人所有。”
      他点头,很是赞赏。踱步到我跟前,离我不过三尺远。“你说你叫云儿”他本就长得俊朗,举止亦是风度翩翩,问我的时候袭来一股清香,不禁让我微怔。
      “是的。”我如实回答,“你呢你还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上次匆匆一别后很懊恼,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视为良人
      “我姓艾,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外人皆称我为九公子。”
      “艾九”听闻我“扑哧”一笑,“若不是你介绍,只怕不熟识你的人还以为你是酒中仙。”
      我话未完,他也跟着笑。微风习习,周围的海棠慵懒无力。我向四处观看,才发现我们所处的地方皆被海棠包围,形成了一个天然且隐蔽的小小天地。
      “酒是好东西,可消愁。”艾九忽然开口说道。
      我见他眼光迷离,双眉微蹙,似是此刻身上有着千头万绪解不开的结一般。那样苦恼的神情,就像漆黑的墨汁滴进清水里头,大团大团的浓墨漾开,扩散到整个笔洗都是淡黑色一样。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我走到他身后,轻轻吟诵出这首诗。“你的愁,是不是,这么多”
      我问他,他即刻转过身来看我,眼里有说不清的意味。
      “知我者,莫若云儿也。”艾九忽然轻笑出声。
      我脸上一红,没想到他如此直白。
      “家里人从来都不懂我,即使是我的娘亲,也总是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他的声音淡漠,听不出一丝感情在里面。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苦笑,“没有为什么,很多东西很多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很多东西很多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听着他的话,我的心倏尔一阵抽抽地疼。身不由己说得多好!就像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博果尔,却不得不要假装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一样。因着是皇上的赐婚,我需千恩万德地感谢。一切都是命,身不由己只是安慰罢了。
      “你很特别。”艾九如是说,“大抵是我从未遇见过像你这样子的女子罢。”他看着我时,眼睛里有异样的光彩。
      我低下头,看着袖口上那绣工细密繁复的花纹,心绪有些微乱。特别怎样的特别若他将我看成一般女子,那我心里还不会有所期待。可是若是不一般,那我在他心中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海棠色的旗装历来都显得人流光溢彩,更何况本就置身于海棠花海之中。我莲步轻移,到了一株开势极好的棠树旁俯身细看,微微开了檀口,问:“怎样的特别”
      他回答倒是极其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我所见过的女子,虽大都知礼,却极不自然。知晓规矩,却又不识几字。”顿了顿,似是想着什么,“你既知理识矩、进退有度,又博古通今,落落大方。大清朝除了汉人女子外,鲜少有满人女子像你这般了。”
      听得他赞赏,我侧过头去看他。海棠花下,他于青石板上翩然玉立。颀长的身影投出一片小小的影印,在他跟前的海棠皆被遮挡了去。抬眸看他,发现他亦在看我,登时便觉有些不自然。我不好意思地起身,拿出帕子假装擦脸。
      “这些日子你都有来崇福寺么”他朗声轻问,微风吹起他翩翩衣袂。
      “自上次梅林一别后便再没来过。”我婷婷地站着,目光看向花海尽头。
      “怎么,你经常来”我眉头蹙起,心下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上次你匆匆离开,除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外,其余什么也没说。”他音量极轻,清脆地像那袅袅的笛音。“海棠四月初开,我怕你会急急赶来,到时候碰不到我,恐怕会误会了去。”
      “误会什么”
      “大丈夫说话竟言而无信。”
      我只觉他说的话极为好笑,却又实在是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想想他说的也对,若是我来到这里没有见到他,心里只怕是以为他是那种纨绔公子,便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理他了。可是这样想,我竟有些害怕他是那种人,一瞬间倒有些庆幸自己挑对了时日。
      “所以说,海棠初开,你就已经来了这好几回,是吗”他肯定是来了的,不然不会那样问我。
      “上次喜欢梅花,这次呢你也喜欢海棠吗”他不答我,只是一味地问。
      “海棠是解语花,我自然喜欢。只是我更喜欢芍药。”说完,抚了一下头上的芍药绒花。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于芍药。”艾九低低地笑出声来,“芍药是有情的花。”
      我一愣,没听明白,仔细想了想,顿时我的脸便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不待我答,他又道:“芍药花相,牡丹才是花王,你真的只喜欢芍药,不喜欢牡丹”
      “牡丹”我顺势下了台阶,反问他:“牡丹雍容华贵,怎是我一介小小女子喜欢得了的”
      他讶异:“前不久才和我畅谈梅花傲骨的女子怎的也会说出如此俗气的话来”
      我笑,很无奈地回答他:“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牡丹,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喜欢牡丹。”
      艾九听了,唇角微弯,走到我身旁摘下一朵海棠在手里细细把玩。由于之前他曾给我簪上了一枝梅花簪,心里略略有点紧张他是不是又要将海棠鬓到我头上来。
      头略微往别处挪了挪,还未着眼看别的,就只听他道:“牡丹,凤穿牡丹,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皇后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喜欢牡丹了吧”
      我大惊,太过惊讶于他的直言不讳,幸好四下无人,不然就凭他刚刚的那一句话,就足够斩个千八百回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他看着我头上的芍药绒花,目光炯炯。
      “皇后母仪天下,自然是唯有花中之王才能衬托得出雍容大度。”我不自然的开口,第一次在他人面前举步维艰。
      “雍容大度...”他喃喃出声,音如蚊蚋,“...也不过如此!”
      “什么”
      “没什么!”淡淡开口,他语出惊人,“我只觉得你更适合牡丹!”
      大不敬!如果他之前说的话是惊骇的话,那他现在说的话让我只觉得他仵逆!他怎么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说皇后!还把我拉下水!
      “艾公子不要乱说!”我故作镇定,然而心里却是怎么也镇定不起来!
      “我一介平民,怎敢配喜欢牡丹!也无福消受牡丹的富贵!”如果他的话泄露了出去,不只是我,鄂硕府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姑娘言重了。”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觉得很生气。言重若今日有外人在场,我只怕被乱杖处死。
      手上的帕子被我绞得不成样,把心一横,我豁了出去:“艾公子,有些话不可以乱说,我没觉得牡丹花和我很相配,即便它是花中之王,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完便赌气般地转过身去背对他。
      好好的赏花现在就因为他的胡说而闹成这样尴尬。我心绪不定,怕他生气,然而却又实在高兴不起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诋毁当今皇后,让他很开心吗
      “别生气了,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晓得你真的生气。”艾九走到我身边,淡淡的气息淡淡的话语,“芍药也是好的,既可观赏,又能入药。若人如其花,花开娇艳不说,又富有内涵,那便更好了。”
      他三言两语便把我心中的火气给浇灭掉了,顿时我便舒了一口气。祸从口出,阿玛身为朝廷官员,一直谨记这个要则。以至于我们做儿女的都明白这其中意思。何况宛如就要进宫,一言一行更是要小心谨慎。
      “你很害怕”他问到,那语气仿佛刚刚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是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我如实回答。
      “你倒谨慎。”
      我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明白。”他笑出声来,“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我说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尴尬顿时烟消云散。经刚才一事后,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他惊讶于我读过《资治通鉴》,而我心里却明白《资治通鉴》于我只不过是压了一枝梅花簪......直到落霞在不远处喊我,我这才发现时间已过了许久。
      看着海棠迎风,我从袖中拿出一个赤色荷包来,那正是我之前生病时候绣的。上头的鸳鸯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当,外人一看便知我花了许多功夫。连宛如当初都误以为我是绣给博果尔的,这绣活精巧,自然不必说。
      看着艾九正对着一株海棠发痴,我有些害怕将荷包给他。女子历来讲究矜持,更何况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
      我走到他身边,定了定神,大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般急匆匆地就将荷包塞到了他怀里。
      “这是”艾九不明所以,待看到怀中之物时眉宇间尽是笑容。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急急地撇清,脸上烫地厉害。
      “我知道。”话里都犹带着甜意。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声如蚊蚋。
      “我明白。”
      我绞着锦帕,不知该不该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会尽早去提亲,敢问云姑娘家住何处”他低笑出声,俊眉明目之间丰朗无比。
      我听了,愉悦的心情立马冷到谷底。
      “我......我......”我望着他,张着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艾九皱眉,走上前来问我。
      “我......”把心一狠,闭眼说了出来,“我已定亲。”
      “什么”似是没听清,他又问了一边。
      此刻我只觉满嘴酸涩,喉头间有一种咽不下去的苦楚。我看着他眼神黑黢,心里有些莫名的害怕。
      “我...已经定亲了!”咬着牙,我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只见艾九明显地怔了一下。长身玉立,翩然之姿,此时却有些呆木。我心里极其难受,想解释却又怕。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道,语气完全是不可置信。
      我苦笑:“这是早就定下的事了。”此刻我多么恼恨当今圣上。顺治十年的那场选秀,若是留了牌子则好,即便宫门深似海,好歹可以光耀门楣。可我偏偏既不是中选也不是撂了牌子,而是赐婚!皇上亲自赐婚!这个世上,又有谁的权利可以大过天子呢纵使我有千万个不愿意,除了遵从,还能反抗什么呢
      艾九紧紧地攥着我送给他的荷包,力气大地可以看清他指节泛白。我心中大惊,慌乱地抬头去看,可那一刹那的时间里,他竟松了一口气,手上动作也松懈了下来,对着我微微一笑,轻言轻语道:“我明白了。”
      我疑惑,明白他明白了什么
      看着我紧皱的眉头,艾九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竟然还有心思笑
      “你是不乐意这门亲事的。”他肯定地说,“不然的话又怎会与我两心相悦”
      两心相悦他对我,也有情吗我心情登时开朗了一点儿。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我...很无奈!”他叹息出声,瞧着我的眼眸里虽有海棠倒影,却满是无奈!
      “云儿。”他继续说道,“你是我见过的,至今为止在我心中留有极大印象的女子。你知书达理,温柔娴静,这些虽在我家中常见,却个个不及你真实。”顿了顿,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羊脂白玉下来。玄黄丝线做成的流苏款款有致,庄严雍容。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御赐之物.......
      “今生不能娶你为妻,那就成为知己便可。我...何其有幸,此生能遇见一个知我懂我的人!”说着,他声音越发落寞,很疲劳,很无力,“这块玉赠你,也不枉我们相识相知。”说着,将玉轻轻递给了我。
      我心中不是滋味,眼眶里已有泪水涌了上来。海棠再美又如何终究无香留有遗憾!
      “我......”我真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莫失莫忘。”他倒坦然,只是眼中的失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微风习习,莫名的感伤萦绕在我心头。我明白,今日一别不似从前,此生恐怕再无机会相见。然而无论如何,两心相悦是一种认知,即便以后我嫁给他人为妻,只要想起曾有一个人与我心意相通,那又有什么好可惜的这样想着,我忍着心酸,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玉佩。
      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繁复精致的千千结。我拿着,用指尖抚摸着细碎的镂空花纹。翻过正面,只见上头用簪花小楷篆刻着小小的十六字:“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吸了口气,我笑着应他:“莫失莫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若只初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