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歌未央》遥行复止

2、 绳子全

　　绳子全部拉上屋顶，一点头在不剩，月歌一屁股坐在砖瓦上，大大地出了口气，哎哟，可累死我了，总算暂时安全了。
　　休息好之后，月歌伸头往下看，没想到店伙计还在那。心下顿时无比郁闷，这人怎么这样，追了几条街，现在明摆着追不到了，居然还不肯放弃！
　　人身安全解决以后，胆子也变大了，月歌清了清嗓子，一拍大腿，怒道：“我不就想吃个包子吗，又没吃到，你有必要这么紧追不放吗？！”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今天我不给你们这些臭要饭的一个教训，我就不回去了我！”
　　月歌听了这话瞬间委屈了，他虽然穿得有点，呃，不体面，可自己真一次都没要过饭，就小小地偷过两次，还是剩饭，还没吃饱，月歌越想越委屈，于是态度越发恶劣，“妈的！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我这么小一孩子，还在长身体呢，送我一个又怎么啦，至于这么小气吗！”
　　其实那伙计也挺委屈，前几天傍晚正要打烊时，一群叫花突然冲进店里哄抢没卖完的包子，那时店里就自己一人，自然不是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说，老板回来后还一顿臭骂，这个月工钱也被扣点一半，回家还被大娘埋怨。
　　今天店里还有人照应，自己好容易逮着个落单的，不惩治惩治给点教训，让那些臭叫花引以为戒，不然以后又来偷来抢，自己还要不要活了。一次就扣点一半，老板是心黑，但作为伙计也无可奈何，人都习惯柿子要挑软的捏，所以他只好把工资被扣的气撒到叫花身上了，他们本来也就是根本原因。
　　“送你一个？要是人人像你一样，都跑来要我们送一个，那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月歌撇撇嘴：“切，就你这抠门的程度，丐帮都不屑去找你送，别人更不会去了。”月歌这话说的小小声，除了自己没人听得到。身后
　　冷不防突然“噗”了一声，月歌吓了一大跳，急忙转头，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看，一只手上还拽着一根绳子，仔细一看，这不是刚刚自己爬上来那根嘛，环顾四周，见这屋顶上并没有能系绳子的地方，心下了然，那绳定是这老头扔下去的。
　　可是刚刚自己上来时并没有看到他，此时出现在身后也是悄无声息的，一般人在瓦片上走都有声音的吧，月歌眼睛一下亮了，难道自己竟然碰上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会轻功的那种？
　　月歌用眼角余光偷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老头，亮起来的眼睛又渐渐暗下去了，这老头不会是丐帮的吧，一身衣服虽然没什么补丁，但到处都是破洞，从上到下无处不皱，不少地方还粘有泥土血渍，领口一片汗斑，花白的头发，这会却灰扑灰扑一条一条，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瞧这模样，不是丐帮的也是个超级无敌落魄户，高手嘛，有一身本事肯定是不愁没钱的，随便去当几个月的保镖，或者当打手，帮忙揍揍人什么的，钱很快就会来了。月歌已经认定眼前这人要么就是丐帮的高手，要么就是假装高手的乞丐。
　　本来还想拜个师什么的，不说学什么盖世神功，能吃饱饭，不被欺负那就很好了。可是眼前这人，如果是前者的话自己得跟着去要饭，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自己还得帮他要饭，怎么算都划不来。
　　看眼前这小孩从小心翼翼偷偷打量，到后来干脆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眉头越皱越紧，还不时拿小手摸摸下巴。老头也知道现在一身打扮肯定好不了，渐渐自己也感觉不自在起来，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小娃娃，你这样说话丐帮弟子听到了会生气的。”听了这句话，月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吧，果然是丐帮的。
　　老头不知道在月歌心中自己已被定位为乞丐，他与全盖天在臧山顶上大战了一个月，蒙老天怜惜，最终还是让他报了杀子之仇，不过虽然最后死的是全盖天，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在山上找了个洞修养疗伤了大半个月，这才下山。本想进市集换身衣服再回家，没想到看见个有趣的小家伙。说话有趣，人也机灵，最主要的是根骨奇佳，年龄又正好，顿时起了收徒的念头。
　　“小娃，我看你沦落到这地步也没人管，铁定无父无母，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有拜过师吧，不如跟我走，怎么样？”
　　月歌正纠结着呢，突然听到这句话，更是眉毛都要皱一堆去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四五岁小孩脸上，真是说不出的奇怪。不过老头现在可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他已经离家快两个月了，当初说好最多半月便会回去，如今谷中不知已乱成什么样，叫他怎能不着急。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老头转头看了看看似发呆，实则正在纠结的月歌，决定不再等他回答，伸手一捞，把小小身子夹在腋下，脚尖轻点，几个起落间就已不见踪影，只留一声长啸在空中久久不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