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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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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碰到博尔后我突破了多少人生的第一次,最起码,我知道我第一次流泪了。
叔父带我去看博尔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儿,血早已流尽,空洞的窟窿毫不掩饰地告诉我,博尔是中箭死的,万箭穿心死的,为了你死的!
机械地走上前,机械地抱起他,用脸蹭了蹭博尔,说好等我报完仇,你就跟叔父说迎娶我,你的诺言呢,这辈子唯一对我许下的诺言,你竟然不准备兑现么?
贴着博尔完全失去温热的脸颊,我唯一还能清醒思考的就只有报仇二字了。
叔父拍拍我的肩,递过来一杯茶。
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博尔。
我跟着叔父的人从正门进了西部族的帐群,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族长大帐。
看到我的一瞬间,贝赫哈勒的酒杯掉到了地上。
他叫我妹妹,我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我以兄妹见面的名义支走帐内所有的人,轻松的杀掉了贝赫哈勒。
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使命完成,博尔也不在了,我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却不想,剑刚架上脖子,我看到了一样东西——贝赫哈勒一直紧攥着的左手,松开后掉出来一块玉,一块与我从小随身携带着的一模一样的玉!
叔父说,那块玉本是两半,是外公送给母亲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两瓣温玉,一模一样的完全相反的花纹。摸出系在脖子上的半圆形玉佩,合在一块,刚好完完整整一个圆。
叔父说,另一半玉在我已经死了的兄长那里。那么,是贝赫哈勒从我兄长那里夺过来的吗?
一定是的。
我不敢让自己想到另一个可能答案的存在。
可是脱脱齐鲁的出现,却让我连最后一点幻想都破灭了。
脱脱齐鲁是贝赫哈勒的军师,据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他极度焦躁惊慌地冲进大帐,看到哈勒的尸体有伤痛有悔恨更有愤怒,独独没有惊讶。
那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齐鲁的身边没有那人的踪影,事情的一切发展也没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轨道运行。
只有一种可能,除了我知道的方案外,还有一种我不知道的方案,而我不知道的那一种,无疑是对我有害的。
十八年来,叔父对我极尽宠爱之能,我对他而言,不仅是侄女,更是利剑。
我双手沾上的鲜血,几乎全是叔父的政敌。
我不相信,没有叔父的允许,他们敢擅自对我动手。
脱脱齐鲁没有入我所料一般押我入牢,亦或是干脆就地格杀,为他的首领报仇。
齐鲁看我的眼神愤怒却沉痛哀伤,他拿出一张画像,我的画像,却不只是我的画像,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齐鲁说,敏罕公主,这是你父母亲,你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脱脱齐鲁给我讲了一个久远的故事,一个与叔父告诉我的截然相反的故事。
我的母亲,巴雅图阁琳是草原美丽善良的女神,多少人慕名求娶却都皆不得所愿。后来女神嫁爱上了草原上公认的勇士,喀特拉里西族长最优秀的儿子贝赫特图。两位族长对这门亲事都乐见其成,只有一人,那就是从小都以娶阁琳为目标,或者说义务的,阁琳的义兄巴雅图努特。可是努特经过无数努力,仍然无法阻止阁琳即将要嫁给贝赫特图的事实。
大婚第二年,夫妻俩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贝赫哈勒。
过了十三年年,老族长去世,贝赫特图子承父业,同一年双喜临门,阁琳十三年后终于宣布再次怀孕。
新族长即位,东南北三族按理都应送礼道贺,那道惊天大雷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响的。
东边,北边都是送的一些正常的牛羊钱布,以及带有彩头的贺礼。南边的礼物最后到达——南部族也刚经历了新旧族长的更替。
谁也没有料到,南边送来的贺礼,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前任南族长的人头!
怪不得他们一直未收到南族长去世或宣布退位的消息。
巴雅图阁琳当场晕倒,族长震怒,立马便决定出兵征讨巴雅图努特。
那是一个计划的十五年的阴谋,巴雅图努特是一匹蛰伏整整了十五年的野狼。
之后,西族长突然中风,巴雅图阁琳失踪,贝赫特图的兄长贝赫努赤反叛……年仅十三岁的贝赫哈勒,从父亲手中接过重担,整顿起风雨飘摇的西部族,直到今天。
十八年了,从哈勒继位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来,巴雅图努特一直以阁琳母子作为要挟,逼迫哈勒做了许多事。所以……
所以他才会执意要见我,所以他才不顾你们的阻拦,所以即使怀疑其中有诈他也义无反顾,对吧?我默默接下拖拖齐鲁欲言又止的话,心中苦涩早已喷涌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