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薬僮》姜小兔

6、第 6 章 阴雨前的雷

　　六

　　“雷声……”
　　“已经这时候了啊……”
　　一个略带阴雨的日子，门外的小径，渐渐湿润了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滚雷的低喘声，似乎诉说着一个个，电闪雷鸣中发生的悲喜剧，远远的一声声敲击着心脏。
　　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遥的身后，厚厚的窗帘被遥掀开了一人宽的缝隙，凌乱的雨打在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还略显稚气的脸。
　　一双布满皱纹的手伏在遥的肩上，轻轻却强硬的，向后拉扯着，紧接着一挥手，将窗帘重新掩好。
　　“已经这时候了，遥也该回房休息了。”
　　“婆婆……”
　　“听话，回房了。”

　　晚饭的桌边，没有出现鞅的身影，阿婆没有动碗筷，遥也没有动，寂静中，屋檐下的水滴声，播报着时间的点点滴滴，渐渐的，雨就在最后一缕阳光中淅淅沥沥的停止了，在天空完全黑下来的前一刻，鞅踏着一身的雨意与泥泞，站在了玄关外。
　　“还知道回来？”
　　“婆婆，雨太大，我……”
　　“好了，进来吧，鞅。”
　　“知道了，婆婆。”
　　“遥，你去热热汤。”
　　遥默默地起身，离开冷漠的餐桌，回来时，端上了一如从前的三碗汤，默默地喝下自己的一份，回房了，桌上的菜肴，没有动一筷子。

　　“哒哒”，小小的敲门声，“小遥，睡了吗？”
　　“还没有，什么事？鞅。”
　　“你开一下门，有东西给你。”
　　没有回答，就在鞅以为遥已经睡下了时，咔哒一声，门慢慢的开了，遥穿着薄薄的单衣，站在门口，微仰着面孔看他。
　　“那，这个给你。”
　　“这是……”
　　“我看你似乎是没有吃饭吧，对不起，委屈你了。”
　　手心里躺着几块彩色的糖果，遥接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回房了，你休息吧。”
　　遥没有回答，轻轻掩过了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鞅回转了身，遥低下了头。
　　时间静止了般，寂静的没有了流淌，遥背靠着门，低头看看手中的糖果，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转身轻轻打开门，走廊里没有人，鞅已经走了，六颗，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识了六年，依旧是雷雨阵阵的时节，你依旧对我微笑。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鞅静静的看着遥的门口，见她又将门打开，低头看着手中的糖果，呆呆站了几秒，转身关门回房，那个眼神，就像是六年前，从黑暗中醒来时看到的一样，充满了哀伤。
　　伸手入怀中，从内袋里，拿出了一朵小花，金黄色的球状，已经被压皱，是一丛山茱萸，可惜历经了匆匆磨难，终究没有到达她的手中。
　　鞅的嘴角轻扬，转身也回到房中，随手拿起遥最喜欢的那本书，将山茱萸，小心的夹在了里面，或许有一天，它还是会到达该去的地方。

　　夏日的雷雨，匆匆地低吼而过，在秋雨缠绵的尾巴上，描述了一场悲凄的凉意，才下眉头，便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看似平静中，暗藏着杀机，明天，会是什么？
新人小兔，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