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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是惊鸿 你,只是我 ...

  •   “啪”苏覃一甩手,力道大得将苏李怜打倒在地,也阻止了她接着要说的话。果然,恐惧让人拥有力量,苏覃那双惜花怜草的手也能这么的迅速,意想不到的。

      计划被打乱了。

      苏李怜伏在地上不再起身,只是抓着地面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恨,精致的指甲扭曲得有些变形。

      是该恨,曾经,我在针管下挣扎的时候也在恨,恨苏覃,恨苏李怜,恨苏以荇,最恨的,还是那个让我爱上,却告诉我是他认错了的人,慕长垣。有人说,爱多深,才恨多深。沉醉,你只是不甘心,你不甘心你一向自以为的高贵,被人踩在脚底。所以,后来我渐渐不再恨了,因为不恨,是不是就可以不再爱,不再会午夜梦回时,撕心裂肺的痛,却怕惊着守夜人,被注射不知名的液体,而强忍的嚼着自己的指甲。

      我没有懦弱的权利。

      “为着这场婚礼,内子有些劳累过度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苏覃没对着小张解释,在他眼里,小张是一只手指就能捏死的蚂蚁。他要道歉的,是这场婚礼的来宾,更是那个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人,慕老爷子。

      劳累了么?我微微垂下了眼睑,可苏李怜趴在地上,暂时我什么都做不了。指甲细细的掐进肉里。换个人如何?我朝苏以荇望去。

      李李一把捞过我,半抱了我在怀中,阻断了我的视线。什么时候,我的警惕性变得如此之低。若是在几个月前,我不知道死过多少遍了。瞧,我又忘了。我已经死了呢。

      “你累了。”李李轻轻在我耳边低喃。“是的”,我配合的点点头。我的确是累了。这具身体被埋在土里太久,太多的机能已经坏死,包括那颗充满仇恨的心脏。原本,我是不被允许来复仇的。只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是人类的通病。

      瞧,我还是个“人”呢。

      宴会是不可能进行得下去了,客人们纷纷告辞。慕老爷子也起身往大门走去,由始至终就像个看客,如今戏已散场。慕家人随后簇拥着。一道柔柔的目光看向了我。我感到些微的暖意,却在下一个声音中坠下冰窟。“我留下。”慕长垣沉沉的声音拂过我的心头,无情的撕裂了一道伤口,原来还是能感觉到痛的么?我愣愣的抚上胸口的位置。

      慕老爷子的背影一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孽障!”头也不回的离开。

      为什么会生气?

      我恍恍惚惚的想着这个问题。胸口闷闷的,快喘不过气,埋首在李李的胸口,不够坚硬,却足以屏蔽开似探究似仇恨似怀念的各路目光,任由着他抱着去了浴房,放进一方温水中,解开了我的领扣。

      “继续么?”李李问:“其实,做,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还有利于思考哦。”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滚”,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着手边不知道是什么扔了过去。李李似笑非笑的脸,渐渐的模糊在了我的双眼。

      很累啊。

      醒来时已是午夜,我被穿戴整齐安置在客房的卧床上,鼻尖清绕着仁草的味道。思维有短暂的放空,随后皱起了眉头,像李李那样,喜欢自制香烟的自恋狂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放松,是为了出击积蓄力量。

      古堡的清晨有着海水的芬芳,淡淡的,有些腥。我穿着亚麻长裙走在冰冷的走廊上,木屐鞋磨合出沉沉的响,庭院里欢快的鸟叫不时传来,一切那么的美好,除了前方背抵着廊璧,抽着烟的慕长垣。

      从前的慕长垣不会抽烟。大方得体,各项全能,完美得像端坐霜天的神祗。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看上了我,记忆中,似乎什么人这么对我说过。是谁呢?只记得说着那话的人,有着一双湖蓝色的眼睛,漾着点点星光。

      不记得了。

      我颇为苦恼的揉揉额角。再看看眼前的那个男人,擎着香烟的姿势如此的熟练,就好像他玩转黑白两道的手腕。报告上说,慕家原本中意长房嫡子慕长天顺位费文勒公爵的爵位,吃下庞大的欧洲市场。却被慕长垣硬生生的夺下了当家的位置,慕老爷子退居幕后。现在的慕长垣,被人暗地称作“逴龙”,睁眼普天光明闭眼天昏地暗,是个翻手云覆手雨的狠角色。

      堕天的撒旦。

      不过那与我无关。我的复仇脚本里没有他,曾经恨时没有,现在更是没有,也不能有他。不许的。

      我拖着脚步从他身旁走过。他于我,不再是刹那回眸的那抹惊鸿。而是心头上的一块疤,随着爱恨已入土。

      起居室里阳光明媚,我入座后,越发只剩下杯盘敲击的轻响,只在杯盏换箸间不时有着探寻的视线传来。

      呵,这家子。

      接受我活着的事实就这么难么?他们从未见过我的尸体,只是听说我的死讯,打了一笔钱到院长的账上,将我草草埋了。仅是这些,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去编撰值得相信的故事嘛。早餐一向是苏覃的秘书汇报工作的时间。来的是个20出头的女子,紧身的套装下,凹凸有致的身材不容忽视。正在苏李怜的抽空“关怀”下战战兢兢。是最贴身的秘书,却不是最倚重的。最倚重的秘书,还是王冉么?

      他还活着么?

      我暗自的揣度,被李李的到来打断了思绪。“都吃着,别等我。”李李还是一身邋遢的打扮,整个屋里,甚至连苏覃都不敢对他存着小觑。他就是那种蹲到街边乞讨,也会有不知名的人带着支票本来求他收下的人。他却不是我的助力。昨天的出现,耗光了我和他所有的交情。

      他来,是为着慕长垣的。

      慕长垣随后走了进来,落座在苏以荇身旁。眼神扫过我,放在了李李的身上:“为什么来?”他优雅的接过苏以荇递上的热毛巾,安然的享受着苏以荇为他布置早餐,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苏覃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眉头舒展着,吃着一贯喜爱的培根肉卷。苏李怜已恢复了一贯的高雅,轻轻咽下浓稠的燕麦粥。

      “不为什么。”李李毫不在乎的摊摊手。“我只是刚好在附近,被派来当此次的‘巴伦思’而已。”

      “我以为慕氏的诚意已经足够了。”慕长垣皱了皱眉。

      “大家的诚意都很足够的。”李李还是一副玩世不恭,意有所指的朝慕长垣眨了眨眼:“你的筹码你自己清楚。任何变动,都只会将机会推向别人。费文勒公爵这个称号,可是很多人眼中的肥肉。”

      “开个价吧。”慕长垣一脸淡然。

      “我只是呆一阵子就走而已,别这么紧张。”李李轻松地笑着。“这份早餐不错,可在这儿吃我会得不到最好的效果。”李李站起来,吻了吻侍立一旁的安妮妈妈,“谢谢您的款待。”端着早餐踱出了门。

      “长垣啊……”苏李怜语气有些担心。看向我,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能隐瞒我什么。

      我眉目不动,喝下那杯黑咖,起身离开。

      很闷,海天一线的地方,有一抹黑在逼近,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傍晚时,我一如往常的接到了电话。感谢网络连接,没有来电显示,那边也无法追查我的行踪。

      “还好么?”电话那头一贯儒雅的声音,透着一些关心。

      “还好,没有头晕,没有恶心的状况出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某个角落在微微的颤抖。

      我对着那个人撒谎了。

      “耳膜出血的状况好了么?”那边在絮絮的说着。“我问过奥法,说你一直呆在房间不愿意出来。你的身体需要多晒晒太阳,这样有助于钙质的合成,才好早点康复。”他循循善诱着。

      “不常出血了。哪儿有太阳,一直阴沉沉的没一丝风,屋外比屋子里还要闷。奥法连这个都和你说。一个大男人居然打小报告。”我语气里一派天真,全身心的信赖。

      “阴天么?”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的心脏雷般鼓动,谁来,谁来打断这样的对话,谁来把他引开!

      电话那头穿来低低的交谈,他似乎在和人确认着什么,半响笑着说:“是呢,阴天呢。那我的小懒猪,可被你找着偷懒的机会了。”

      我嘴角僵硬得连笑都不能,却只能故作欢快的说:“别烦我了,我还要看书呢。没见过你这样儿,这么喜欢缠人的。喜欢女儿自己生个去。”

      那边低沉沉的笑着应诺,挂断了电话。我握着电话的整个手心湿透了。脊柱一阵阵的微颤。将尖叫捂在了手掌之间。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得快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曾是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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