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梦》何所谓冬夏

7、有杕之杜

　　第二天，他依言和她去了医院，她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他亲自扶她上了车，她脸色苍白，仍然沉默。
　　“这样伤心吗？总有一天你会生下我的孩子。”他漫不经心。
　　“高凝，”她看着他开车的背影，“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呢？”
　　他的背影仿佛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又像是她的错觉，她只听见他冷笑了声，“没有如果。”
　　她垂下头，不发一言，他总是这样自负。良久，才说，“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你还会去找她吗？”
　　吱的一声，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回过头来看着她，“穆小姐，是在要求我吗？”
　　“不，不是那样……”她不敢同他对视。
　　“如果我需要，我会找女人，是谁，和你无关。”高凝邪佞一笑。
　　“那你不爱她，是吗？”她无神地看着他。
　　“我爱谁，你在意吗？”高凝别过头，沉声道。
　　穆言不再说话，她知道现在自己说任何话，都虚假极了。
　　车很快到了别墅，他为她拉开车门，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生疏。一进门，他就吩咐管家，把他的东西从二楼的主卧室分出来，腾到三楼的客房。
　　她一直呆在花园里，等佣人们收拾好了，才回到卧室。虽然很小心的，没有弄乱什么东西，但从里到外都透出陌生的气息，少了一半的生气。
　　她觉得害怕，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他的气息，会让自己觉得陌生？
　　她轻轻锁上门，虽然她知道他是不会来看自己的，但她勉强剩下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的狼狈被任何人见到。
　　穆言趴在床上，无声地一直哭，床上尚且还有专属他的特殊味道，混着微微的烟草气息，很熟悉，只是他已经和自己决裂了。
　　床上被眼泪沾湿了一大片，她仍然哭，慢慢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看了一眼挂钟，已经九点半，他早该走了，于是爬起来，打开卧室门，却看见他正从旋转楼梯上往下走。
　　她心里一惊，冲他点点头，他却没往这个方向看，直接下到车库去了，这让她失落极了。
　　她因为他，整个一天都魂不守舍的，还因为昨天晚上没盖被子睡了一夜，着凉感冒，觉得四肢无力，还有点头昏。
　　忽然间听见门声，是他回来了。
　　她把卧室门拉开了条缝，看见他扯开领带的动作。
　　仿佛目光扫过这边，又仿佛没有，她自己心虚，关上了门，再开开时，人早已走了。
　　晚上，她看着一本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早上醒来，自己竟然盖了被子，她笑自己竟晓得冷，自己扯开被子盖，转头，发现台灯是关的，书倒还在自己手边。
　　她轻轻笑了。
　　晚上，她故意不盖被子，第二天醒来时，被子却好好的盖在身上。
　　她心里愈发清楚。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故意不去睡觉，熄灭了灯。十二点的时候，他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她摸黑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沉默，伸手开了墙上的按钮。
　　一瞬间，灯火辉煌。
　　她的眼睛不适应光明，流出了眼泪。
　　“放手。”他简洁地说。
　　她仍紧紧抱着，说，我都原谅过你，“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他用力扯开她的手，她从未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过，惊慌地看着他。
　　“那么，你想我怎么原谅你？”他冷笑道。
　　她迷迷蒙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该死！”他咒骂一声，狠狠吻住她苍白的嘴唇。
　　她想说自己感冒了，会传染给他，但他没给她机会，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前所未有的粗暴，却带着感情，她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得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了解他，能从他的不动声色里，揣摩出他的想法。
　　最后，他和她精疲力竭，相拥而眠。
　　由于第二天早上是周六，他可以晚起些，她便粘在他身边，也不愿意起来。他无限宠溺地看着她，眼神无比柔和。
　　“宝贝，你是我的。”他吻她的眼睛。
　　“永远都是。”她抱住他的脖子。
　　“来公司上班吧？我后悔不让你上班了，我还需要一个秘书，别人没你贴心。”他貌若不经意。
　　她松开双臂，看着他，她知道他害怕自己又会背叛他，所以才想让她在他身边。但她装作没想太多，笑，“我再考虑一下吧？”
　　“不喜欢时刻和我在一起吗？”他还是看出她思虑万千，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禁起了疑心，皱眉。
　　“没有，我……”她发觉越是解释，他越是怀疑。
　　“那下周就到人力资源管理部报到吧，我打过招呼了。”他侧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睡衣，就去浴室了。
　　她只好愣了一会儿，然后去了衣帽间，给他挑出要穿的衣服。
　　他的衬衫很多，因为是星期六，她特地在放休闲款的壁橱里找了找，拿出一件白底子的衬衫来，又配了黑色的修身马甲，他身材很匀称，个子又高挑，她觉着他穿什么都好看。
　　便笑着拿了过去，放在浴室的隔间里。哪知他刚刚巧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却被他看着，他笑，怎么，“见我还要害羞？”
　　“没有……你快擦干水吧，别着凉了。”
　　“有趣，谁告诉你我洗完了？”他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抬高她的头，轻狂地笑着说，“不一起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扔进了浴缸。
　　她挣扎着从水里探出头，衣服湿淋淋的粘在身上，不舒服极了。他站在边上，撩过她粘在脸上的头发，笑，“不喜欢吗？”
　　“你是怎么了？”她此时甚至有点害怕他。
　　“没有什么，我只是很想好好爱你。”
　　他一把拉过她，水花四溅，她本想大声惊呼，却被他吻住了双唇，只能发出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