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梦》何所谓冬夏

6、扬之水

　　回到家，不过六点钟的样子，女佣过来，说，“太太，先生今天晚上回来用晚餐。”
　　她才想起自己没有给他打下午的电话，顿了一下，点点头，“让厨房准备些吧，我不亲自下厨了。”女佣答应着准备退出去时，她忽然又加了一句，“记得买乳酪蛋糕，先生爱吃。”
　　女佣走后，她回到卧室，跌坐在床沿，心里很烦乱。不知不觉，他已经回来了，悄声走在她身边，冷不丁地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失声惊呼。他皱了皱眉，“是我。”她才平过气来。
　　“今天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他抚着她的背问道。
　　“没事……没事。”她赶快收起惊异的表情，依在他怀里。忽然间觉得自己喜欢岑明的感情并不是以前想象得那样强烈。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管宠溺地想用唇触她的脸庞。她忽然转过脸，他的唇就恰好擦过她的嘴唇，她脸出人意料地红了一下，然后说，“高凝，会有一天你要离开我吗？”
　　他拉她坐在床沿，说，“除非有一天，你非要离开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又立即低下头，“不，你要记得，我不会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如果做了错事，请你原谅我。”
　　高凝只是动情地用脸摩挲着她的脸，并未做出回应。半晌，他才说，“你要我怎么不原谅你啊？我爱你爱到骨头里了，每天这样忙，总是想着赶紧回来见你。不过，宝贝，你要记得，我是男人，男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勉强笑了笑，他见了她的神情，克制不住，伸手要解她的衣服。
　　“该吃饭了。”她推开他。
　　“饿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嗯。”她胡乱应道。
　　面前有一份海鲜，她觉得腥味一直绕来绕去的，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起身，跑到洗手间干呕了一阵子。
　　反胃的感觉过去了之后，她直起身，从镜子里看见了站在身后的他。
　　“最近一直这样。”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辛苦了。”他眼里闪着柔和的光彩。
　　“哪有，其实有了孩子，我心里很快乐。”穆言背对着他，一边轻声说，一边从镜子里看着他。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他也微笑着从镜子里看着她。
　　“那些带腥味的东西都撤了，他们也真是的，这么不注意。”他用轻松的语气埋怨着，让人听见忍不住微笑。
　　“别怪他们了，还专门为你买了乳酪蛋糕，挺不容易的。”她转身面对着他，仰头看着他。
　　“好啦，去吃饭吧？”他拉着她的手。
　　“不了，这两天总是这样，现在不饿了，不吃了。”
　　“别……多少吃点吧。”他拉住她不放，她只得微笑应允。
　　晚饭之后，她坐在沙发边的贵妃榻上织一条深色的围脖，他看了会电视，就又去拉拉她的手。
　　她低头，不理会他，他却不依，仍是拉扯着她。
　　“就好了，织完这趟就好了。”
　　他就像个小孩子，总是等不及，隔不了几分钟，就催她一次。好容易她紧赶慢赶地织完了这溜，他也不等她收好这些针线，就一把抱起她。
　　“干嘛？！”她被他的反应吓着了。见他直接走向卧室，饭厅还有佣人在收拾，便羞红了脸。轻轻捶他的胸膛，别这样……
　　他一笑，把卧室门带上，两人坐在床沿，“宝贝，想你了。”
　　古龙水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鼻端，他滞了一下，他闻得出这不是自己用的那种。
　　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倒向一边，侧躺着紧紧抱住她，闭着眼睛，嘴角犹自带笑。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却一直没再睁开眼睛，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轻声说，“今天累了。”
　　她微弱地点点头，他却只是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憔悴，不敢乱动让他心烦，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紧密地躺着，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她迷迷糊糊地昏睡，由于害怕乱动惊扰到他，所以睡得并不踏实，浅浅的。朦胧听见他说，“为什么我离你这样近，却觉得这样远？”
　　闻言，她惊得浑身一抖，忽然觉得他脸贴着自己脖子的地方，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但直到变得冰凉，他都不再发一言，她心里一慌，不顾一切地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紧闭着双眼，眼角却是晶亮的一条泪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流泪，却是这样让人心疼。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闭着眼，从不改变地保持着这个动作，说，“那件事，她告诉我了。”
　　她浑身颤动着，他浑然不知的样子，继续说，“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我负过你一次，你负我一次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来说，竟然是这么重要……我娶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心里只有他而已。”
　　“不是这样的……”她想为他擦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不再确定他还允许自己触碰他。
　　“如果没有我，你会和他在一起，过得更好吧？是我偏要强求，让你现在这样痛苦。”他喃喃自语。
　　“别这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她泪如雨下，眼泪滴在他手上。
　　“穆言，我见不得你的眼泪。”他睁开眼睛，狠狠抱住她，吻着她的眼睛。
　　半晌，他才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吧？”
　　她推开他，“如果不放心，我可以打掉。”
　　“穆言，你没资格生气，”他淡淡地吻她，“但是你说是就是，你说的我都信。”
　　她沉默不语，他见状，道，“那就打掉吧，我可以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