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 96 章 “知书? ...
-
“知书?”紧随而来的常在吃惊出声。
知书顾不得刚因吃惊倒翻的水盆,跑过来,“小姐……常大人……”随即扑通在卿安跟前跪下,喜极而泣,“我曾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自见到皇上我便知道很快又能再见小姐。小姐,知书求你,别赶我走,我知道我不聪明,不能保护小姐,可求你留下我,让我继续服侍你,我会听话,再不违背你的意思,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只求能留在你身边,小姐,求你了!”
卿安虚扶一下越说越哀的知书,“先不说这个,人呢?快死了么?”
知书一惊,懊悔回神,再见小姐竟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一提到墨承轩泪又不由簌簌落下,连忙带人入内,“皇上很不好,知书医术只跟小姐学了皮毛,只能擦拭一下外伤,排不上用场,小姐快看看还能不能……”
卿安突然止步,知书也自然噤声。
找了许久的人终于就在眼前。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儿,面色乌黑,身上还有血迹,生迹全无,目唇紧闭,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哪还有一丝睥睨天下的气息?
卿安触脉半刻才寻到一丝微弱的生命跳动。掀开被子一看,他右大腿上的肉竟都腐烂了,还不停的渗着黑血。落崖时并未见他腿上受伤,定是落崖后伤的,先不管这条腿还能不能保住,拉开他上衣一看,左胸口上赫然一个洞,周边的皮肤都黑了,还发着阵阵恶臭。再想看后背的伤竟都不敢碰他。眼见这样,所有人都忍不住落泪。先前若还残留一丝喜悦此刻也荡然无存,云瑶再次晕了过去,纵然再天真,也知道墨承轩活命的机会几乎为零。
知书乍然看见幕绝正值吃惊,就听卿安冷声唤她,等了一下才回神反应。
卿安说道,“知书,现在都有哪些药?你给他用了哪些药?”知书刚要说就听卿安继续说,“都写下来,尽快。墨承阳,云颜你们分头去村里寻药,将所有的药材都买回来。再买几把小刀和匕首,几坛酒。快去快回。”
说着掏出银针,先施起针来,常在见人都忙碌动身,急道,“那我做什么?”
卿安扎了两针之后才回道,“村里的药材不全,真正需要的肯定没有,你和我上山采药,最迟明天要动手将他身上的腐肉挖出来,才能排毒疗伤。”
“现在天都快黑了,如何上山找药?”幕绝道。
卿安并不理会,只对常在说,“你先去准备火把,绳索铁钩还有竹篓。”突然想起,“知书,采药需要哪些东西你知道吧?和常在一起去找,半个时辰后我要用。”
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就都准备齐了,知书留下看顾,卿安交道了几句就要起身,外面天已尽黑,幕绝挡在门口,眼见众人皆有不悦,还是沉沉的道,“先吃些东西,我带你上山。这带我很熟。”
一直静坐默看的墨承禹这时才正眼细看幕绝,起身似有似无的隔开卿安的视线,柔声说,“吃些东西,我也上山,毒草毒药我还较熟。”
卿安也不固执,安心吃完饭,四人打着火把上山。寻到半夜,卿安被草丛中一细长之物吓的一惊,引火细看才发现只是一截枯枝。幕绝什么也没说,开始一路走在前面,打遍卿安要走的每一片草。
回到茅屋已近中午,匆匆吃过些东西,准备好药材和工具,卿安开始一点一点的割去墨承轩身上的腐肉,又连夜配了药让人做出药汤,将人搬进药水里泡着。防止伤口进一步恶化和毒扩散毙命。
药材终是不够,卿安只得白天上山采药,晚上治疗,只有在制药熬水的时候才抽空睡会,一连好几天,竟是无丝毫起色。所有人都憔悴了几圈,难免灰心。
卿安苦思良久,问知书,“村上可有人会捕蛇?”
知书手一抖,“小姐要捕蛇?”
“嗯,让常在墨承阳都休息一下,今晚跟我上山。”卿安突然站起来。
卿安再为墨承轩施了一遍针,正在小憩,得知卿安要上山捕蛇的人都进房来,墨承阳最先道,“要蛇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抓来不行吗?”他们都知道卿安有多怕蛇。这几日卿安几乎没有休息过,前天冒雨采药滚下山坡,伤了脚现在都还没好,他们都怕她垮了。
“你们知道我要抓哪种蛇吗?”卿安只淡淡的抬眼。“知道怎么取蛇胆和蛇毒吗?”
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卿安起身收拾东西,“多准备些火把,火焰大些,准备好就上山。”
墨承禹突然将前行的卿安拉回来,冷声说,“毒蛇吗?哪一种?我都认识。”
卿安并不想说,想走墨承禹却不放,只问她哪一种,卿安有些动怒,“银环蛇,你知……”
“银环蛇,多在前半夜出动,怕光,怕火,性怯,有巨毒。”幕绝突然插话,幽幽的看着她,“你的医术还是跟我娘学的。”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卿安再要说什么,就听幕绝又说,“毒液和蛇胆要活取的毒性最好,我把活蛇带回来给你。”
卿安静默巡视众人,这次他们的意见竟第一次如此一致。放手,“我等你们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卿安不会用这个办法,银环蛇的蛇毒能刺激神经,墨承轩昏迷这么久,不刺激一下他可能会真的醒不过来。能救他的唯一办法还是只能以毒攻毒,但风险太大,蛇毒一用,墨承轩是生是死就在一线而已,如若不幸,他会在三个时辰内死去,回天无力。
所以取蛇胆的时候卿安的手都在抖,好几次胆汁都碰到手背上。用到药理给墨承轩服下,卿安才告诉众人风险,墨承轩生死将在今晚决断。
如此大事,她竟一人断之,自然又引好大一场风波。在有攻有护中争论再次归于死寂,卿安一直沉默,她就是不想再费唇舌之争才一人决断先斩后奏。只是看着时间慢慢过去,墨承轩并无一丝反应,手越握越紧。
幕绝抓她手的时候,她竟是吓的浑身一抖,才发现她手已被毒液腐蚀,烂了好几块,十指血淋,幕绝将调好的药慢慢抹在她手上,再细细包扎,明明那么痛,她竟无丝毫感觉般。幕绝弄完便离开,沉默的好似从来不在。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室内,所有人都像是木雕般或坐或立定在原地,连动一动都似无比艰难。
阳光慢慢倾斜,洒在墨承轩脸上,墨承轩眉睫一颤,似是幻觉,离的最近的常在几乎跳起来,却不敢发一音,又一颤,常在才惊喜转面看着卿安,“动了,动了,皇上动了!”
众人都一跃而起,纷纷围了上去,然后齐刷刷满是希冀的看向卿安。卿安像是动作慢放,慢慢起身走近,或是脚伤未好,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在床头切脉片刻,轻声一笑。
这一笑无疑是天降福音。欢喜惊呼不禁出声,又犹恐是梦白欢喜一场,正要问询,却见卿安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众人一愣,墨承阳率先追了出去,却见卿安一瘸一拐的跑进药房,蹲在墙角哭了。
墨承阳蓦然止步,眼睛不由湿了,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