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89、第 89 章 卿安刚回

　　卿安刚回房，墨承轩一把将她拉进门，有些含怒的说，“不许去。”
　　卿安早猜出他会唇语。常在说过，墨承轩要在陈太后手下寄人篱下的活着，察言观色是最起码的本能，他这样的人又岂会只有本能？
　　“我走的了吗？”卿安冷冷反问，进屋躺下睡去。
　　墨承轩并未离去，在她身边躺下睡了，却辗转不眠，翻身而起，按着她的肩说，“幕绝和你的过去，我不再深究，可你告诉我夜师飞是谁？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
　　卿安抬眼看他，并不回答，两人正在僵持，楼下便喧声大起。有人高呼着火。楼下脚步声凌乱，才不久又听人惊呼另一方也着火，不一会楼上也着火，让人逃。
　　这时墨承阳和常在也冲了进来让他们下楼。墨承轩见房内浓烟四起，才拉紧卿安起身而去。
　　酒楼里的人慌张逃窜，四下冲撞，墨承轩紧紧的拉着卿安，一语不发。一直到楼下看着已经火光滔天的客栈。众人呼天抢地，有人救人，有人惜财，有人救火，好不混乱。
　　墨承阳和常在听闻有人呼救想要去救，墨承轩都冷冷的制止了，只拉紧卿安，眼神沉寂。
　　突然鞭炮大响，众多被不知何时套上马车的马惊吓乱闯，又引人群慌乱无数。连他们四人都不能幸免的被冲散开来，墨承轩一直冷静的拉紧卿安躲闪马车和人群，卿安好几次想挣脱都没有机会。
　　常在和墨承阳一直高声呼叫两人，见常在愈近，卿安瞟眼见一辆马车又横闯而来，知时机已到，袖中滑出匕首就砍向两人的手，墨承轩匆忙松手，卿安飞快跑了，墨承轩正要去追，马车就呼啸闯来。退后一步，便见幕绝骑马而来拉卿安上马便扬长而去。
　　幕音的病比想象中的还严重，眼角已经渗血，人也高烧昏迷着，显然毒气已经入脑。卿安大概确定病情，说，“有没有其他比较隐秘的地方？我们先转移。”
　　幕绝不确定幕音是不是还能移动，卿安一句话打消他的顾虑，“医她最短也要好几天，他们找来这儿还不足一个时辰。”
　　“你和他什么关系？”幕绝有些迟疑的问。
　　那个“他”自然是墨承轩，卿安低头一阵沉默。她也不清楚他们算什么，夫妻差太多，朋友不像，敌人也不算，看似平心静气的相处着，猜忌却比所有人都多。
　　知道她不会回答了，幕绝抱起幕音，三人转到道观西面山峰上的小塔内。
　　一落定，卿安先用银针封住幕音头上几次大穴，迅速清理眼中污秽。一边问，“她的眼睛是中毒，怎么回事？”
　　幕绝一愣，卿安再次淡淡的说，“我说过过去很多我忘了。”
　　眼前的人早已陌生如路人，幕绝凄凉一笑，咽下心酸和痛楚，尽量平静的说，“音儿很小的时候家里着火，伤了眼睛，烟毒一直没排出来，隔几年就会犯一次，今年特别严重。”
　　“她的眼睛我医不好，不过换上别人的眼睛应该可以复明。”卿安语气平淡。
　　幕绝却惊的站起来，上前一步，“可以吗她还可以看的见吗？换上别人的眼睛可以吗？”
　　“我换过。”卿安依旧很平静。她学艺结业就是给人换了一双眼睛，成功之后她便学成下山走进朝堂。那年她十三岁。
　　幕绝的惊讶再次毫不掩饰。他和她一起长大，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记忆犹新，记忆中的她温柔、善良、胆小，连给人封伤都怕，何况换眼？再次看清眼前的人，除了容貌是记忆中的美丽，身材也一如记忆中的瘦弱，其他的竟无丝毫熟识，再仔细看，竟连脸也有些不一样了。眼前的人好像彻底的换了一个灵魂，陌生的让人害怕。才两年，只是两年，竟比他们十几年的时光还长吗？
　　“我先把她眼内的毒逼出来，想换眼的话，三天之内一副活人的双眼。”卿安并不理会幕绝的神情。她就是要让他明白，她早已不是他认识的人。
　　幕绝一震，随即冷笑，“这样损人利己的事我们不做。音儿也不需要这样的光明。”
　　“你们自己决定。”卿安只是一句话，便专心致志的医人。然后开了张方子，让人去抓药。等处理好了，太阳都以偏西，两人竟是连水都没喝一口。
　　幕绝探了探幕音的额头，烧退了一些，心下稍安，正要告诉卿安却见她已经靠着楼道扶手睡了，有些疲惫。
　　悄声离开，准备了一些饭菜，卿安还没醒，幕绝痴痴的看着眼前闭眼沉睡的人，终于找到一些真实。忍不住抚摸她的脸，只是一碰卿安便醒了，眼中寒光四射，满是戒备，匕首已经滑出袖口。
　　一瞬间的反应让幕绝不可思议，“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卿安静静的吃东西，仿佛另一个人不存在。
　　“或许你也在怪我。当初说好了，三月之后就到丞相府提亲，可我过了两年才来，你已经……”幕绝有些伤心，看着卿安一个人低低的说，“我娘突然去世，我写信告诉你，希望你再等我两年。你没回信，我以为你知道了只是生气。到处都在说皇上新宠的柳妃如何如何，我何曾想过那个柳妃居然是你。如果早知道你回京是要进宫做妃子，我无论如何也会拦着你，无论如何也会赶回来带你走的。可一切都晚了。我和音儿到了丞相府才知道你已入宫做妃两年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都不相信。音儿也病了。我真的从未想过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更不知道你会变得如此讨厌我。告诉我，在宫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卿安很想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可事实却一字不落的全入脑中，心口再次顿顿的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她只能将头埋的更低，不想惹人误会。
　　很幸运，墨承轩再次解救了她。她预计他最迟会在今天晚上找到她，现在比预计的稍早一些，却来的刚好。
　　墨承阳一出现二话不说就朝幕绝开打，幕绝果真是用剑的高手，和墨承阳对剑居然丝毫不弱。常在也很快投入战局，幕绝一对二，稍显吃力，胜负却并不能很快见分晓。
　　墨承轩只是冷冷的拉起卿安，紧的一如昨晚，一直走到很远。
　　在他身边，心就不痛了，眼泪也自然的停了。卿安飞快的擦一下脸，定步抬头，“我要医好幕音。”
　　墨承轩没有回答，只是要拉着她继续走，连背影都能看出怒气。
　　卿安用力后退一步，“天天防着我逃跑不累吗？我们再做个交易，给我时间医好幕音，在约定的三年时间未满之前我不再逃。”
　　“不要再提三年！那个约定我从没承认过。别说再过三年，就算三十年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墨承轩突然转身吼道。
　　卿安沉默片刻，转身离开，“所以我才说‘不再逃’。”
　　她要想走，谁也拦不住。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墨承轩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突然拉过卿安高声说，“对，我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