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初之陌上谁家年少》易花沽酒

5、第 5 章 那少年有些

　　那少年有些犹豫，毕竟这两人自己刚认识，好歹还不能确定，舅舅又封炉这么多年了，见不见生人还不一定呢！正在思量突然一阵狗吠传来，听着那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分明是朝这里来了。少年一个怔愣“霍”的挺起了身子，面露急惧之色。

　　北原和云青也听到了这狗吠，本来还有些想不通下着大雨谁会在山林里，看到少年这样就明白肯定与他有关，都转脸看他。

　　少年很紧张，身子有些发颤，他把那一篓药往身后拉了拉，声音都有点抖:“竟然带狗来了，这次逃不脱了。”

　　北原微微皱了皱眉:“他们是为了这药？”

　　少年点头，听着这狗吠越来越近，少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嗯，每次辛辛苦苦弄回来药，都要被这帮人盯上，还好我机灵，被他们骗过一次后就提防着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到带着狗到路上来截！”听到机灵，两人都想到少年的身手，纵然这样少年还是坐立不安。

　　“怎么不报官，这算抢劫！”云青颇感不平，”这样公然来抢，还有没有王法了！”北原看了一眼云青，云青脸都有些因激动发红，右眉尾的红痣仿若滴血，透着妖异，此时的云青好像一条初生的小龙，幼嫩却不失力量。

　　每次看到这样的云青，北原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在挠，麻麻痒痒，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不过此时已不容他多想，一队五六条狗已经从上面冲下来，直朝着他们所在的山洞奔来。北原看去，那些狗个个都异于平常，毛已被雨水打湿，精光水亮的裹在身上，更显得骨架高大，凶猛彪悍。狂吠着就这么直奔而来，这阵仗确实唬人，怪不得那少年害怕。

　　这些狗训的极好，堪堪的停在了洞口，站着狂吠却不近前。云青看着这些狗，抖了抖手腕，几枚暗器落入手中，抬眼看北原，北原摇头——看看再说。

　　很快就有几个人赶来，为首的是个瘦消的人，个子不算高，高鼻薄唇，眼睛很亮，可见也是个会功夫的。剩余几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跟班打手，一个个孔武有力的，样子凶巴巴，用来吓唬这些山民药农最好用。

　　“拿来吧，丫头！”领头的那个男人弯了弯腰朝洞里看了看，看到北原和云青时，转动眼珠多打量了两眼，倒也没多话。说完那句话就缩回了身子，在外面站直了身体等着。

　　少年当然不想给，又不敢说不给。正在焦急，突然想到了眼前这两人，就看刚才捉住他这手段，这俩人就不一般啊，不用白不用！他抬脚踢了踢北原小声说:“你不是想见我舅舅么？你帮我打发了这些人我带你去啊？”说完一双水亮的眼睛映着洞外烟水浮了满满的殷切注视着北原。
　　你不是想见我舅舅么，答应啊，答应吧……

　　北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他含笑打量:“丫头？”心里却是想着这丫头可不简单，一个丫头有这身手，很是难得了。又常年在这山里辛苦，采来药就被这些人平白夺去。不觉间对这丫头生出一股怜爱，对那些人又多了几分憎恨。

　　北原看着这丫头满眼的期待，脸颊因为急切有些泛红，好像一颗成熟的桃子，含了一包的水，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仿佛他不答应，那包水立刻就会顺着眼窝滚出来。北原不是个纨绔子弟，自然不会逗弄她，很认真很平淡的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想见她舅舅，这条件不过分。

　　丫头高兴的眼睛都泛着光，到底年小天真，有了壮胆的，马上就变了脸，又回复了刚才那股子精气。不过有狗在洞口她还是不敢出去，坐在里头喊:“凭什么还给你们，都给了你门那么多了！”

　　夏天的雨来的猛，停的也快，只是天还是阴沉着不肯展颜。外面一个家丁收了油纸伞，那领头的朝洞口走近了些:“哟！秦丫头，你反天了！我告诉你，从今年以来，这入燕的落霞草必须都交到我常三爷这儿来，嗯？！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反正有人给她撑腰了，这秦丫头本就精怪的，倒也不怕这常三爷了，安稳坐着朗声而言:“从来都是给叶先生的，我上个月送去，也没听他说起，可见是你骗人的！叶先生都是给现银，你上次得了我的药银子还没给，这次倒直接放狗来抢了！”

　　但凡敢出来做恶的人，都得练个眼力见儿，怕不小心惹了茬子。这常三爷看着洞里的另外两人穿着，不是山农也不是一般小户人家，按说这地界儿他熟，可是从来没有印象这号人，不免提着点小心。他本是打定了主意不去招惹这俩人，无奈这丫头片子躲在里头不出来，这俩人又在洞口坐着，要进入必须得碰着他们，又被这丫头这么一股脑的数落，一股急火就窜了起来:“他娘的！你个死丫头，乖乖的把药拿来，两厢没事儿，爷可不给你在这浪费口舌！再不出来，放狗进去撕烂了你！”

　　叶润北原知道，一般这落霞草都是他直接从药农手里收来，再由他专门给京城的王掌柜送去，中间不插他人之手，这是北原定下的规律，怕的就是乱了行市。叶家是燕地大族，做着药材生意，在燕南及燕中一带都很有威信，况且还有北原的金翎军暗中护着，几年来从没出过差错。

　　今天这事儿倒是让北原想到一个天大的疏忽，叶润靠的是威信与口碑，正经做生意的药农自然会与他相与。但是，自古人皆贪利，这药难得，收的价极好，药农是高兴了，难免不会有那逐利小人眼红生贪念。这常三爷怕是就是这低价甚至是白抢了药农的药又高价卖于叶润了。北原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抬眼去看这常三爷，这等欺市之人！

　　那常三爷正在洞口等的不耐烦，这两人越是不动，他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俩人也太沉的住气了，虽说这事儿不关己，但对着这些狗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避让的意思，那就不是一般的过路人。这么想着他也有点发毛，就想赶紧了了事儿走人，免得节外生枝。

　　刚想张口让两位小哥让让，一眼看到北原正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利刃正在他的喉头晃着，一句话话就这么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生怕一动这利刃就戳进了他的脖子。下了这么久的雨，天气还是丝毫不减闷热，常三爷觉得汗毛孔都一个个张开了，冷汗丝丝的冒出来，刺刺的痒，又不敢动。

　　想他常三爷也算这山林一霸，出来行走也见过不少人，却是第一次被个眼风就吓住了口，而且还是个清俊的娘们儿似的小子！又是憋屈又是羞怒，一张脸顷刻间涨得通红。回过神来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不管了，一起撕碎了完事儿！只见他手一挥，后面的几条大狗便猛的冲了过来。

　　云青看着北原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有了怒意，一般被北原用这种明显的冰冷的眼神看过的人，基本上就是一条路:死！所以这些狗冲过来时，云青也不作他想，伸手几点寒光飞闪，这些狗还没到洞边便都扑通通倒地扑腾，不消一刻全都蹬蹬腿不动弹了。

　　这一下那常三爷可是傻了脸，瞪大了眼，看看狗又看看云青又看看北原，一脸的震惊暴怒还有一丝恐惧和心疼。后面跟着的打手家丁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这次遇到茬子了。常三爷急怒攻心眦着眼大吼:“给我上，拆了这些毛娃子！”

　　家丁们听了这一声吼，醒过来神，不过就是三个小孩子，咱们这些么些人，还怕了他们不成！便有胆大的就冲了过来。北原只坐着不动，云青也不动，待到人近前，云青脚尖一勾，卷起地上一块碎石挑向最前得一个人，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便捂着额头连退几步倒在地上挣扎扭动。

　　同伴的那几个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人满脸得血，流的那叫一个汹涌，整张脸都盖住了，可是不知道多重的伤了，一下子都唬住了，停止了动作，愣在那儿。

　　这常三爷见状也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明显的不是敌手，人家根本连动都还没动呢！虽然怕，但一向都是他欺负人，焉有他被人欺负的，不禁怒道:“两位小哥，咱可没有得罪两位吧，这萍水相逢的，一句话都不说就出手相伤，是个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伤了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听他这话北原笑了，慢悠悠的起身走出山洞。这常三爷看北原一笑就愣住了，娘的！这小子冷着个脸还不觉得，这一笑真他娘的好看！比那些大姑娘都招魂，邪了门儿了！

　　北原看他这幅样子盯着自己看，心中大怒，皱紧了眉头，伸手就是一掌扫过。可怜这常三爷都没看清谁打的，半边脸就火辣辣的肿起来了，口中咸腥，一啐一口混着牙的血:“娘的！”刚一出口又是响亮的一声，另外半边脸也红彤彤的肿了起来。

　　这下子这常三爷再不敢支声了，浑身都在抖着。得了，也别想着打了，保命吧！这都没看到谁动的的手，脸就已经这样了，那刚才要是朝着自己脖子来，那就这么交代了！这人也算脑筋活泛，当下心里就明白了这位小爷这是故意找茬呢。不过也不能全怪别人，谁叫他自己拿那种眼神盯着人看来？！想到这一层便马上换了嘴脸弯腰对着北原含混不清的道:“这位小爷……这……”